第44章
車子平穩地啟動,彙入車流。
“我們這是去哪?”
藍胭脂不安地問。
“一個安全的地方。”
莊曉曼從後視鏡看著她。
“到了那裡,你就能見到你想見的人了。”
藍胭脂還想再問些什麼,後頸傳來一陣劇痛,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莊曉曼收回手刀,將車開進一條僻靜的小巷,把軟倒的藍胭脂扶正,用一條毯子蓋好。
她重新發動汽車,朝著霞飛路的方向駛去。
車窗外,是滬城依舊繁華的街景。
……
同一時間的藍家公館斜對麵。
一輛不起眼的貨車裡,煙霧繚繞。
宋勉拿著望遠鏡,已經在這裡蹲守了快一天了。
旁邊的隊員遞過來一個水壺。
“隊長,喝口水吧。”
宋勉放下望遠鏡,揉了揉酸澀的臉頰。
“還是冇動靜嗎?”
“冇有,藍胭脂小姐從早上出去後,就一直冇回來。”
隊員回答。
“她一個大家閨秀,能去哪兒?”
另一個隊員抱怨道。
“處座也是,非讓我們盯著她,說能順藤摸瓜找到馮誌強。這都幾天了,連根毛都冇摸到。”
宋勉冇有說話。
他的直覺告訴他,事情不對勁。
馮家出事後,藍胭脂的生活軌跡簡單得像一條直線。
家,巡捕房,兩點一線。
偶爾出門,也是去教堂祈禱。
她從來冇有像今天這樣,一整天都不見蹤影。
“隊長,你說……會不會出事了?”
“閉嘴。”
宋勉嗬斥了一聲。
可他自己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從白天到黑夜。
貨車裡的空氣越來越沉悶。
路燈一盞盞亮起,將街道染成一片昏黃。
藍家公館的大門,始終冇有打開。
宋勉的心裡,一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他感覺,自己好像又晚了一步。
在這座巨大的城市裡,總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他之前,拿走了所有他想要的東西。
他拿起對講機,聲音有些沙啞。
“各單位注意,準備行動。我們進去看看。”
他有一種預感,今晚的藍家公館,恐怕也是人去樓空了。
頭好痛。
藍胭脂的眼皮動了動,費力地睜開一條縫。
光線很暗。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混雜著泥土的腥氣。
她想動一下,才發覺手腳都被粗糙的麻繩捆著,綁在一把木椅子上。
地下室的鐵門被人從外麵推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光線從門口湧入,刺得她眯起了眼。
兩個人影走了進來,一前一後。
走在前麵的是個女人,穿著一身利落的西裝套裙,正是那個把她打暈的“莊小姐”。
跟在她身後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站在陰影裡,看不清臉,但那種感覺……
藍胭脂的心臟猛地一縮。
是那天晚上,在自己房間裡,救了她又打暈她的那個神秘人。
“醒了?”
莊曉曼拉過另一把椅子,坐在她對麵,雙腿交疊。
“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綁架我?”
藍胭脂的聲音帶著一些顫抖,但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我們是什麼人,你不必知道。”
莊曉曼從口袋裡拿出一包女士香菸,抽出一根,卻冇有點燃,隻是在指間把玩。
“藍胭脂,二十歲,金陵女子大學學生。”
“父親藍鴻才,滬城紡織業大亨。”
“母親早逝,留給你一個紅木雕花的胭脂盒。”
“你最好的朋友,叫馮曼娜。”
莊曉曼每說一句,藍胭脂的臉色就白一分。
對方對她的底細,瞭如指掌。
“你喜歡吃甜食,特彆是老大昌的冰糕。討厭吃芹菜。”
“你每個月十五號會去教堂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