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可以用這試探一下陸崇!以自己的傷病作籌碼試探,是最蠢的法子。

可眼下,她已經彆無他法……

兩個婢女同時怔住。拾香急道:“如今她們再不敢剋扣您的用度了......”

“不是為這個。”夏窈拍了拍床榻,“都上來吧,擠著暖和些。”

染碧望著主子凍傷的指尖在錦被上蜷縮,忽然覺得越來越看不懂她。

為何偏要在這數九寒天學騎馬?為何連藥都不肯用?

她剛要開口,卻見夏窈已搖頭製止,隻淺笑著伸出那雙傷痕累累的手:

“快些,手要凍僵了。”

窗外北風呼嘯,將殿角銅鈴吹得叮咚作響,三個人就這樣擠在榻上。

……

永華十二年冬

朔風捲著碎雪撲打窗欞,書房內銀絲炭爆出幾點火星,映得陸崇眉間陰晴不定。

他執起裁刀挑開火漆,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臣石保頓首:

少帝初登大寶,天下未一,臣晝思兵略,夜慮民生,未嘗不憂心如焚。

若舉兵北上,晉陽兵雖寡而悍,兼倚契丹為援而,若倉促北進,恐成膠著之勢,徒耗國力。

況我北疆諸州,連年戰禍,城垣殘破,田畝荒蕪,百姓疲敝,倉廩未實。

今若再興兵戈,恐民生愈困,民心搖盪。

老臣鬥膽,請將軍暫收弓矢,先修政事:繕甲兵,實倉廩,勸耕織,通商旅。

待北疆瘡痍漸愈,民有三年之蓄,再議北伐未遲。

臣衰朽殘軀,唯願將軍慎慮長遠,念蒼生倒懸之苦,社稷累卵之危。

刀筆之言,泣血以陳。

陸崇緩緩合上信箋,羊皮紙在掌中發出輕微的脆響。

他負手行至窗前,但見飛雪如絮,將整個洛京裹成素縞。

陸崇生平第一次陷入了猶豫。

案頭信件都是親信所言,分作兩摞:左邊是與民休息的諫言,右邊則是邊關將領北伐良機的急報,字裡行間猶帶金戈之氣。

先帝留下的那些老臣們,朝會上個個噤若寒蟬,背地裡卻冇少戳他脊梁骨。

說他暴虎馮河,窮兵黷武……

“嗬......”陸崇喉間溢位一聲冷笑。

窗外雪虐風饕,恰似他胸中翻湧的殺伐之氣。

忽有一縷熟悉的瓊花暗香浮動而來,那氣息清甜中裹著雪意,恍若盛夏最後一朵倔強不肯零落的玉蕊。

陸崇眉峰微動,循香回首,鎏金纏枝香爐裡正逸出嫋嫋青煙,原是下人燃了夏窈製的香餅。

餘光掃過窗邊小榻,但見紗帳旁懸著那串紙鶴風鈴。

穿堂風過,鶴翼輕顫。

翅膀上還用硃砂點了睛,活靈活現地似要振翅飛去。

突然想到夏窈的那番諂媚之語:“妾仰慕將軍,願將軍見鶴如見妾……”

“倒是會耍這些小聰明。”他低嗤,卻未察覺自己冷硬的聲線已染上三分溫度。

紙鶴在暮光中輕旋,投下的影子恰落在他掌心。

陸崇忽然轉身,玄色衣袖帶起一陣風:“龔雨,去棲神台。”

……

紅燭帳暖,暗香浮動。

鎏金帳鉤映著兩道交纏的身影。

夏竊鴉羽般的青絲鋪了滿枕,額間細汗將碎髮黏在瓷白的肌膚上。

陸崇一把撕扯開她的衣物,玄鐵護腕硌著她腰窩,猛地將人提起又按下。

毫無預兆的侵入,讓夏窈感覺整個人都要被劈開了。

帳外風雪嗚咽,掩不住金鈴亂顫的細響。

夏窈忍不住痛撥出聲,雙手用力撐在他的肩頭,澀聲叫道:“疼,將軍……”

她破碎的嗚咽混著淚珠滾落,陸崇置若罔聞,動作更加凶狠。

帳外風雪狂哮,卻掩不住金鈴亂顫的細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