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刀刃貼著皮膚,讓他渾身一僵,“欺負小姑孃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亂來?”

巷子裡靜得可怕,隻有小姑娘壓抑的抽泣聲,以及壯漢粗重的呼吸聲。

周圍緊閉的門窗後,一雙雙眼睛偷偷探出來,看著巷口那道桀驁的身影,眼中滿是敬畏與忌憚。

這就是林野,橫行南城街巷的十三太妹。狠戾、張揚、無法無天,人人都怕她的拳頭和刀,笑她粗野無狀,是個冇人管教的野丫頭。

可冇人知道,這一身潑皮鎧甲之下,藏著的是冇落世家的遺孤。冇人知道,她腰間那把纏著紅布的短刀,不是用來恃強淩弱,而是用來護著像她一樣,在亂世裡無依無靠的弱小。

也冇人知道,這巷尾野薔薇般桀驁的少女,終將在一場亂世浮沉裡,遇上那束能照進她灰暗世界的清冷月光。

“我賠…… 我道歉……” 壯漢被刀刃抵著喉嚨,嚇得渾身發抖,連忙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零碎的銅錢,扔在地上,“對不起,我錯了……”

林野瞥了眼地上的銅錢,又看了看縮在牆角的小姑娘,收回刀,隨手在短褂上擦了擦刀刃,動作乾脆利落。

“滾。”

一個字,冷硬乾脆。

三個混混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巷子,生怕慢一步就丟了性命。

巷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林野走到小姑娘麵前,彎腰撿起地上的銅錢,又蹲下身,幫她撿起那些還能看的殘花,動作意外地輕柔,和剛纔狠戾的模樣判若兩人。

“彆怕,冇事了。” 她聲音放軟了些,把銅錢塞進小姑娘手裡,“拿著錢,早點回家。”

小姑娘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看著眼前這個又凶又溫柔的姐姐,怯生生地點點頭:“謝、謝謝野姐……”

林野站起身,恢複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對著跟上來的阿狗等人揚了揚下巴:“走了。”

“好嘞,野姐!”

夕陽徹底落下,夜色漸濃。

林野帶著幾個少年,身影消失在巷子拐角,背影桀驁張揚,像一株在黑暗裡肆意生長的野薔薇,帶著刺,也藏著不為人知的溫柔。

而她腰間那把紅妝短刀,在夜色中,偶爾閃過一絲細碎的寒光,見證著亂世街頭,一場關於守護與偽裝的開始。

第二章 舊宅藏過往,刀痕刻滄桑

南城老街的儘頭,藏著一片破敗的老宅院。

青磚院牆塌了大半,牆頭爬滿了枯萎的藤蔓,硃紅大門掉了漆,門板歪歪斜斜地靠在門框上,上麵佈滿了歲月的裂痕與斑駁的鏽跡。院子裡荒草叢生,斷壁殘垣間,散落著破碎的瓦礫與腐朽的木梁,一眼望去,滿是荒涼與蕭瑟。

這是林家舊宅,曾經的書香世家,如今隻剩一片廢墟,無人問津。

暮色褪去,夜色深沉。

林野獨自一人回到了這裡。

她打發走了阿狗等人,獨自推開那扇破舊的大門,腳步輕緩地走進院子。荒草冇過了她的腳踝,微涼的夜風穿過破敗的迴廊,發出 “嗚嗚” 的聲響,像是歲月的歎息。

和在市井街頭的張揚狠戾不同,此刻的林野,卸下了所有的鋒芒與偽裝,眉眼間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落寞與疲憊。

她慢慢走到院子中央的一棵老槐樹下,樹身粗壯,枝椏扭曲,樹皮皸裂,卻依舊頑強地立在這荒宅之中,見證著林家的興衰起落。

林野緩緩蹲下身,手指輕輕撫摸著樹乾上一道淺淺的刀痕,眼神悠遠,陷入了回憶。

二十年前,林家還是南城有名的書香世家。

祖父是前朝進士,學識淵博,為人正直;父親是年輕有為的學者,溫文爾雅,母親是大家閨秀,溫柔善良。那時的林家,高門大院,書香滿庭,賓客絡繹不絕,是人人敬重的名門望族。

她原名林晚卿,是林家唯一的嫡女,自幼錦衣玉食,被父母捧在手心,學琴棋書畫,讀聖賢詩書,活得像個無憂無慮的小公主。

那時,父親常牽著她的手,在這棵老槐樹下教她讀書寫字,母親則在一旁溫柔地笑著,為他們縫製衣衫。院子裡,時常迴盪著她清脆的笑聲,一家人其樂融融,歲月靜好。

可一切的美好,都在十年前,那場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化為泡影。

亂世將至,戰火紛飛,官場黑暗,人心叵測。

林家因不願依附權貴,拒絕同流合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