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對於蝙蝠洞裏的新發現,德斯蒙特一無所知,他的心思依然放在潛逃的羅拉身上。

被趕到屋頂的天台上,站在高處感受著同類蹤跡的迪恩看著羅賓灰溜溜地從正門離開,麵無表情地盯了一會矮個背影在哥譚的小巷裏竄來竄去,才慢吞吞地下了樓。

黑髮青年已經把玻璃杯給洗乾淨了,正在拿紙擦手,看見散發著夜晚涼意的管家,他眼睛一亮:“辛苦你了。怎麼樣,迪恩?有找到她嗎?”

儘管不願意少爺摻和這些危險的事,但無比清楚阻止不了、而且已經晚了至少六年的管家麵色冷硬得如同一尊雕像,“大概是在米勒灣附近,向格蘭特公園移動。”

“米勒灣、格蘭特公園……”德斯蒙特回想了一下地圖,“啊,好像是在企鵝人的地盤。”談起這位威名赫赫的□□老大,他沒有半點恐懼,“她在移動之中?為什麼?”

黑髮青年思考了一會,掏出手機撥通的電話,“喂?是克勞利嗎?……噢是我,德斯蒙特……我隻是打電話來確認一下,你是不是追在羅拉身後……什麼?被一群□□成員誤認為是敵方勢力了?哦,那你小心吧,我掛了。”

「盒子」敏銳地抓住了重點:“一個擁有操縱人心力量的惡魔,卻陷入了被誤會的困境——看來這個羅拉,還真是不簡單。”

“她確實影響了我的幾個同學的精神狀態。”德斯蒙特肯定道,“不過,你知道的,這種能力對我來說,是沒用的那一類。”

任何妄想觸碰他作為人類的核心、也就是靈魂的,不論善意與否,都會受到無差別的汙染,連他自身也無法控製。

同樣擅長改變人類意識和記憶,並以此為豪的神秘生物想起幾次過往的、不死心的嘗試,不由得沉默了:“……請你下次不要在我麵前提及這一點。”

德斯蒙特假裝沒聽到這句話,“我再問問溫斯蒂……嗯,還有彼得,他上次說,希望我們兩個外出‘探險’的時候,記得帶上他。”

三個人的友誼,總會擔心發生冷待危機呢。小鎮青年這樣想著。

看穿一切的「盒子」:……

不,那個愛操心的超級英雄,隻是防止你們兩個在他交換到哥譚的這一年間,下場是入住阿卡姆或者黑門監獄吧。

*

黑暗的大廳裡,一個戴著白色麵具的女人端坐在主位,彰顯出強大的壓迫力。

“聽說你一直在找我們。”她將一份檔案推到了女孩麵前,“一個獨自來到這裏的外來者,卻能夠發現這麼多的線索,不得不說,我個人很欣賞你的能力。你的名字是……溫斯蒂,對吧?”

亞當斯一家的長女沒有伸手翻看檔案,隻是左右環看一圈,將這古老又精美的建築內部盡數收入眼底。

她的臉上沒有半分動搖,而是展顯出奇怪的失望,“所以,這就是你們的真麵目?一個可笑的秘密結社?”她搖了搖頭,“我還以為至少是吸血鬼老巢什麼的。”

做主將她擄來的女人有些意外她的冷靜,沉聲開口說:“你很風趣。但很可惜,你的這點小聰明比不上你出色的偵查能力——沒有人可以在暴露於法庭的眼睛中之後,還能全身而退。不論你說的是不是個不合時宜的玩笑,我們都不能讓你就這樣離開這裏。”

說完威脅的言辭,她又轉換了態度,誘/惑一般地說:“但是,出於愛才之心,如果你願意說出,究竟是哪個勢力在背後資助你,我們之間,還留有一點商量的餘地。”

白色麵具之後,那雙眼睛直直地望進溫斯蒂的眼裏,“你姓亞當斯……難不成,你是之前在哥譚的亞當斯家族的後裔?你們這次回來,是想要奪回過去的榮耀嗎?”

哥譚是典型的多港口城市。因為陸路主要通道隻有三條大橋,來往車輛和行人都受到嚴格監管,所以水執行業十分發達。

尤其是幫派走/私的時候,最喜歡從港口上岸。

因此,哥譚的各大港口,也被幾大勢力嚴格劃分,其他想要使用的偷渡客或者是非法商人,都得向相應的勢力上繳不菲的收益。

如果運氣不好,貨物被砸到了蝙蝠俠和羅賓的手裏,最後一無所獲,那這些損失也拿不回來。

而在這些之中,有一個位於南部、處於雙麪人統治地區的知名港口,就被叫做亞當斯港口*。

關於它的名字的由來,幾乎沒人知道,也沒人在意——總而言之,無外乎就是之前某個修建港口的舊勢力給的取的名,既然都已經消散在哥譚的歷史當中了,那還有誰樂意探究呢?

至少他們這些底層百姓、這些從□□勢力嘴裏討口飯吃的人,沒有心情記得這些舊黃曆。

不過當然,自詡哥譚正統、掌握了從城市建立以來最完整也最隱秘的歷史的貓頭鷹法庭,和這些人完全不一樣。

他們的成員都是由最古老的、建立了哥譚的家族中挑選組成的,一直在暗地裏左右著哥譚的發展和選擇。如果要問誰對這個城市最瞭解,那必定是他們。

同時,如果問誰對這座城市的歷史最在乎,那答案也不變。

——貓頭鷹法庭排外到極致的性格,註定了他們不會接受外來家族的血液,也不會接受旁人對歷史的置喙。

亞當斯這個姓氏,也是他們中的成員之一……曾經是。

在某次大動乾戈的不合與鬥爭之後,亞當斯遭到貓頭鷹法庭大多數成員的排擠,失去了話語權和勢力範圍,不得不舉家搬離了這座城市,這座他們的祖輩付出了鮮血與汗水的城市,這座他們熟知每一塊地磚的城市。

從此之後,沒人再聽說過他們的訊息。

所以,在看到即將調查到真相、觸碰他們核心的神秘人物,是一個名叫“溫斯蒂·亞當斯”的普通大學生時,他們不免發散了一下思維,勾勒出了一場又一場復仇大戲。

雖說這都是祖輩的恩恩怨怨,時間已經過去如此之久了,如果他們願意放下仇恨,也不失為一場佳話……

此乃謊言。

一直固執到二十一世紀,堅守著“尊貴血統”、連一個外來人都不願意接納的貓頭鷹法庭,怎麼可能承認自己神聖的祖輩犯了錯誤、還同意收留“罪人的後裔”呢?

一旦確認對方是哥譚的亞當斯家族的後代,戴著白色麵具的女人,就會立刻叫利爪(他們的秘密人形兵器)將她斬殺——當然,是在收穫完其他罪人血統所在地之後。

不清楚內情、但知道對方不懷好意的溫斯蒂維持著冷淡的表情,“我對你們的小孩子過家家的組織沒有興趣。如果非要說,我和這個‘亞當斯’也沒關係——我們家族的歷史從來沒有斷代過,也從來沒在哥譚發展過。”

她的眉心有點微皺,但不是出自於害怕,而是因為自家的歷史被對方混淆了。

“你也知道,口說無憑。”麵具女人輕拍了兩下掌心,“不如讓我看看,你的家裏人怎麼說吧——”

一個同樣戴著麵具、但是質感不如女人的侍者推上來了一台開著顯示屏的電腦,在那上麵,正播放著一個男人從窗戶潛入亞當斯家族宅邸的視訊。

這是他們精心培養的利爪之一,提前一天就已經從哥譚出發,帶著毒藥與槍/械,趕往了目的地的住址。

多虧了溫斯蒂在入學時,如實填寫了學校要求上交的個人檔案,他們才輕而易舉地找到了這個修建在郊外的房子。

女人的臉上出現了誌在必得的微笑。

她相信等不了多久,就能聽見從屋子裏傳出來的慘叫,然後,忠心耿耿、刨除了所有私慾的利爪會將留有一口氣的房子主人拖到鏡頭麵前,逼問出一切的真相。

不過也有可能,在這之前,溫斯蒂就已經先行崩潰,坦白了所有。

“啊——”淒厲的尖叫如約而至,劃破天際。

女人滿意地點點頭,心道這個人的嗓門還挺大。

她卻不知道,亞當斯一家的鄰居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嘀咕了一句“怎麼今天又開始了?能不能讓人好好睡覺。”隨即倒頭蒙上了被子。

溫斯蒂依舊是冷若冰霜,彷彿連眼神都奉欠的模樣。但是無人察覺,她的眼睛裏,卻閃過了興味的流光。

她的表現太過平淡。

就在麵具女人疑心她是否用了無辜同姓家庭的住址做偽裝、或者她深恨自己家人的時候,終於看見女孩按捺不住地張開了嘴:“夠了,讓我給他們打個電話吧。”

貓頭鷹法庭的出麪人暗地裏鬆了一口氣,麵上卻輕描淡寫:“這就受不了了?你還沒看見真正慘烈的現場呢。”

她要讓女孩親眼看見父母在鏡頭前血流不止的慘狀,因為隻有這劇烈的痛苦之下,對方的話語纔能有一點可信度。

“你是不是理解錯了?”紮著兩條復古麻花辮的大學生語氣陰冷,“我是說,再繼續下去,你派出去的人就要回不來了哦?”

麵具女人心下一驚,從位置上站起身來,“你、你在胡說什麼?”

這個時候,如同印證著溫斯蒂的“威脅”,電腦中的視訊固定鏡頭髮生了變化,似乎是被人從地上撿了起來。

一張蒼白的、如同古舊油畫中的幽靈的麵孔出現在顯示屏正中央,這是個高大的、穿著厚重的黑色袍子的男人。

“咦?這是什麼?是誰把攝像機丟到了我們院子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