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惡魔代表的黑暗力量,和天堂的光明力量,就像是地球的兩極,不管怎麼自轉,都沒辦法相容。
因此,在神秘世界裏,有一條公認的真理:對付惡魔用聖水,對付天使用地獄火焰。在這樣正確的指導方針之下,殺傷力的針對效果要強上幾百倍。
由一推萬,但凡是邪惡的根源衍生出的產物,都對聖水有劇烈的反應。這些澄澈透明、在普通人眼裏可能也就是直飲水的東西,卻堪稱是“對惡寶具”。
作為吃過虧的一員,克勞利當然不會忘記這個常規的、最管用的教條。他叫住德斯蒙特,也是想讓他替自己,取得這關鍵性道具。
“你也知道,惡魔是不能靠近被神聖力量庇佑的教堂的……每次到那裏麵,都讓我感覺自己變成了愛麗兒,要行走在彷彿刀尖的地麵上。燙腳的要死。”而且這種感覺,不是地獄裏他們惡魔習以為常的硝石硫磺,而是觸及根源的傷害,“但你就不一樣了。隻要你替我去拿一杯水出來,那這事就解決了一半。”
既然羅拉隻是一個較強的怨靈,那聖水至少可以削弱對方三分之一的力量。到時候,克勞利再藉著後勁出手,肯定比魯莽地衝上去更有效。
“可以是可以。”德斯蒙特說,“但是,我沒有帶杯子、或是別的容器出來。”
用手捧顯然不現實,目前可以借用的,也隻有倒在地上的、幾個昏迷不醒的同學們的衣服……嗯,還是一起排除了吧。
少年有些苦惱地四處檢視了一眼,卻一無所獲。
蛇瞳惡魔倒並不擔心,“醫院裏那麼多的病人和工作人員,你還害怕找不到一個被子嗎?”
德斯蒙特哦了一聲,“可是,拿別人的私人物品,不太好吧?主要是,你肯定拿了不還……”
*
德斯蒙特手裏,捏著一個漆皮剝落、劃痕遍佈的藍色保溫杯。
這大概是某個值班的護士,不習慣總會變得軟踏踏的一次性紙杯,又為了晚上工作方便,特地放在休息室裏麵的。
克勞利本來就是為了這個目的而來,半點也不心虛地就帶走了護士的愛用好物,還特地灌滿了水,蓋緊蓋子用力搖晃,以測試其的密封性——如果是容易“炸膛”的劣質保溫杯,別說是精確用到怨靈身上,不反傷他自己就是再好不過的結果了。
如果不是他沒法觸碰聖水,他纔不會這麼草木皆兵、大驚小怪。
德斯蒙特此時還在糾結,他是該放兩百刀還是五百刀在原來的位置,作為不問自取的代價。看到克勞利催促的目光後,他飛速掏出紙幣整齊地壘在了對方的位置上。
因為之前打擾過熟睡中的神父,對於從醫院到教堂的路,德斯蒙特已然輕車熟路。
略微施展了一點奇蹟的手段,克勞利帶著他走出了監控的範圍。他們兩個都沒有貪求速度,而是像平凡的、街頭散步的人類那樣,慢悠悠地選擇走路到目的地。
“所有的教堂,都會準備聖水嗎?”德斯蒙特問,“如果那裏的聖水恰好用完了,我們不會白走一趟吧?”
惡魔用著輕飄飄的語氣,似乎有點不屑,他反問道:“你以為,聖水是怎麼來的?”
德斯蒙特看過書上的知識,所以能夠解釋:“聖水就是能夠和上帝對話、被選中為祂的子民的人類,在祈禱之中呼喚聖靈的力量,再藉助儀式,將這些神聖的氣息匯入進乾淨的水裏麵。這些經過儀式後的水,就被統稱為‘聖水’,對惡魔和黑暗生物有強烈的腐蝕和灼燒作用。”
雖然道理如此淺顯,但因為人類沒辦法判斷水裏麵富含的超凡力量,所以就是做禱告主體的神父,也沒法判斷他的儀式是否成功,麵前的水是否變成了【聖水】,又是否真的對信徒有益處、可以傷害到邪惡的入侵。
但這並不重要,因為佈道的時候,大家都是普通人,就當是喝了一杯涼水,沒人會去較真,這到底是不是聖水——相信的人自然會說服自己,不相信的人,隻當是走個過場。
而且在偶有的驅魔經驗中,神父的聖水都基本上能夠起到作用,所以也不會懷疑自己是不是被上帝拋棄了。
聖水和水的微妙區別,哪怕是經驗豐富的魔法師,在聖水沒有起到消除邪惡力量的作用之前,他們也沒法一眼斷定,這水是不是被掉包過了,或者根本就是路邊的飲水。
少年突然不自在地停頓了一下,“你怎麼問這麼簡單的問題?難不成,我一直都理解錯了?”
克勞利笑出聲來,“大錯特錯。”他金色的蛇瞳被重新戴上的墨鏡給遮住了,“上麵那些虛偽的天使,怎麼可能有時間響應人類的需求?更別說是一個個的、將力量借出去,還注入水源之中了。”
這麼說確實有他的道理,畢竟天使“職務繁忙”,雖然不知道在做些什麼,但總覺得不是普通人能夠接觸的物件,就算這普通人,是所謂的“上帝選中的牧羊人”。
如果每個神父都能有溝通聖靈的力量,那也不會發生那麼多惡魔入侵的事件,他們之中一些人的風評,也不會那麼差。
“但是,天使們也沒打算放仍自如,讓祂們的信徒自生自滅。”惡魔說著褻瀆的話語,在他的講述之中,彷彿被萬千民眾信仰供奉的天使,也不過是強大一點的、有他們的私心和傲慢的生物,“為了維持信仰的穩定,也為了針對我們這些‘卑劣的生物’,他們會定時存放一些真正的聖水到人間的據點裏麵,再叫他們分管不同區域的天使發放出去,取代那些無用的普通‘聖水’。”
“像是哥譚這樣的大城市(而且非常、非常的適合惡魔的拜訪),天使們多關注一點,聖水的分量也都會一一補足,也是很正常的情況吧?”克勞利分析說,“再加上前一陣子,拜蒙不是來這裏一小時遊了麼?天使那邊,估計也收到了情況,派人來看過現場。順便也補足聖水,也是當然的。”
基於以上的原因,克勞利判斷,在哥譚的教堂內部,應該還餘有足量的聖水,完全夠他這次行動用了。
其實向他的朋友直接開口要,可能是更好的選擇。但和對人類的用途不聞不問,隻是定時來補充一下不一樣,天使們要向上麵申請,還得走個報告的流程。
——雖說先斬後奏地拿走一部分,再交個含糊過去的報告也行,但到底不如將整件事情都埋藏在人間來得乾淨。
切。那些官僚主義的傢夥。克勞利在心中暗罵一聲。
正是因為他們兩界腐朽又落後的作風,才讓他們兩個“異類”,不僅見麵要偷偷摸摸,交換一點雙方的物資,更是位元務接頭還要隱蔽。
尤其是聖水這種普通時刻不值一提,戰爭期間,就變成重要戰略資源的玩意。
“……”等等。既然這東西這麼難到手,地獄上層用來懲罰、堙滅惡魔中的敗類的時候,用的聖水,又是怎麼來的呢?也像是他這樣暗度陳倉、小心翼翼的嗎?
克勞利突然感覺到了這點細微的不對勁。
他一直都知道,不僅是惡魔方野心勃勃,渴望著發動戰爭、捏碎那些高高在上的天使們的喉嚨;代表著【正義善良】一方的天堂侍者們,也是躍躍欲試,要將所有汙穢都消滅殆盡,完成上帝宏偉的願景。
這兩方對戰爭的盼望,簡直到了恐怖的程度:惡魔安排撒旦之子轉生人類,以開啟地獄大門也就算了,從亞茲拉斐爾那裏,他知道,天使們對此的態度是按兵不動、甚至樂見其成。
他們都在等待著這個機會的到來,等待著以人間作為中轉的戰場,撕裂這個美好的、祥和的世界。
可是他之前一直以為,隻是雙方的上層達成了默契的和諧,兩邊都不打算將這些小九九搬到枱麵上來,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水波順其自然地盪開——這已經是“瀆職”的行為了,雖然雙方可能都不以為意。
但視而不見是一回事,暗中勾結又是另一回事。
如果惡魔這邊真的從天使手裏“進口”聖水,那是不是說明,天使也能從他們這裏,要走地獄的火焰呢?
雖然明麵上,維持著光明假麵的天堂,鮮少有【處死天使】的案例,但能夠把致命武器捏在手裏,就說明他們有過這方麵的考慮。
克勞利被隱秘遮蓋住的鱗片都豎了起來,他不由得想到,如果他和亞茲拉斐爾的“互幫互助”被殘酷地揭開,那他的天使朋友,很有可能就是這六千年來,唯一被天堂處死的存在。
哇哦,這也算是,開創了某種先河吧。克勞利對自己開著玩笑,卻不自覺地吞嚥了一下口水,擔心起這個可怕的、尚未發生的可能來。
德斯蒙特不清楚這個惡魔心裏一瞬間的彎彎繞繞,隻是繼續著之前的話題,以滿足自己的求知慾,“原來人間現存的聖水,其實都是天使帶下來的資源啊?這可真是一個顛覆認知的發現……你對這些這麼清楚,那你知道,真正的聖水該怎麼製作嗎?”
克勞利被拉回到了還要加班的現實當中來,“我當然——不知道。誰會去打聽這種獨門秘方啊?就是知道他們的製作步驟,也別指望一個惡魔可以成功。再說了,站在我的立場上,應該巴不得聖水都消失在世界上,其配方也失傳纔好吧?永遠都存在著這樣一個致命性的武器,你知道有多恐懼嗎?”
聖經裏麵說,他們這一批惡魔,是從聖潔的天堂墮落、背叛了上帝之後異變成的世界汙穢之最,但實際上,祂們幾乎都遺忘了一切曾經“正義的自己”,除了擁有這樣的認知外,半點都回憶不起來。
在誘惑亞當夏娃吃下禁果之前、在變成邪惡的、叫人恐懼的毒蛇之前,他真的是一個正直到不近人情的天使嗎?
克勞利時常疑惑,但又會被墮落時深刻的痛苦烙印所提醒:是的,他當然應該是一個狡詐陰險、滿口謊言、不懂真情的黑暗生物,不然的話,他為什麼會遭受那樣恐怖的折磨,被困在陰冷與炎熱並存的地獄呢?
如果他什麼都沒做錯,那他怎麼會受到懲罰呢?
“致命性的武器……”德斯蒙特的眼神有一瞬間的茫然。
在他的認知裏麵,自己好像就是這個致命性的武器,但是想到久遠的、昏倒在鮑德溫宅前的記憶,他又覺得,大概他也體會過這種感情吧:生命被未知捏在手裏,隻需要一點風吹草動,就會消散,被徹底抹去痕跡。
原本融洽的氛圍突然變得沉默,這個時候,散步也差不多結束了。
德斯蒙特走進了大門緊鎖的教堂,在克勞利隨手施展的神跡下,他彷彿走在街邊敞開的公園裏那樣輕鬆,完全不需要擔心物理上的門鎖。
在上一次慘痛的經驗之後,神父給門上了幾把新的鎖,不求能夠防備不速之客,隻求有個心安。
不過好在他們的目的,也不是為了恐嚇這個可憐的中年男人,或者是把他再一次挾持走——他們想要的,隻是那圓形小水池裏流動著的液體。
因為踏進天堂庇護的地方,會帶來燙腳的不良體驗,穿再厚的鞋,都沒法抵擋那種深入根源的危險,所以克勞利杵在門外,探頭探腦地關注著裏麵的情況。
為了多重保險,他還用奇蹟變出了家裏那雙厚厚的、用來取微波爐裡加熱的便當的手套,打算把保溫杯裹在這玩意裏麵,以免震蕩碎裂、和其他意外的發生。
一切都進展得很順利,對於在黑暗之中行動,德斯蒙特也算是有了經驗——也許他不該以此為豪——半點動靜都沒打擾到安睡著的神父。
然而,在他走出來的時候,惡魔敏銳地看出來,少年臉上的神情,有些許的古怪。
克勞利的心吊在嗓子眼,“怎麼樣?你沒找到那個水池嗎?不應該啊,你沒看教堂貼在牆上的示意地圖嗎?”
“不是。”德斯蒙特慢吞吞地拿出戰利品,“在水池的房間裏麵,還有一個擺了瓶子的櫃子。他們的聖水,是分裝的。”
*
雖然出了一點小小的烏龍,克勞利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但在惡魔接過蓋緊了的瓶子之後,他們兩個之間的交易,就算是宣告了終結。
德斯蒙特回到了家裏麵。此時的夜色剛好是最濃重的時候,如果再晚一點,可能就要向晨曦發展了。
他穩定的生物鐘,因為一連串的意外,被攪了個粉碎,但他也沒法抱怨,隻能拖著腳步上了樓,倒在柔軟的床鋪上,沉沉進入了夢鄉。
醒來再把新瞭解到的聖水知識分享給盧卡吧,他可能也對這種商業機密不甚瞭解。德斯蒙特迷迷糊糊地想,他沒有意識到,有一件至關重要的事,被他給忽略了。
*
哥譚市警局。
“你是說,這三個學生和這兩具屍體,都是莫名其妙出現在停屍間裏的?”戈登局長一臉肅穆,對麵坐著報案人,也就是負責檢查太平間的醫院看守。
男人帶著驚恐的神情,彷彿驚魂未定一般,哆哆嗦嗦地說:“是、是……我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停屍間裏檢查一遍……你也知道的,這年頭,來偷屍體的人也不少見,就算有監控和其他值班的人,我也得確認一下屍體的數目和身份,才能放心……這也算對得起我的工資了。之前都沒有發生過什麼,可是今天,就在我進到停屍間裏麵的時候,卻看見了這幾個不該在的人。”
他喝了一口熱咖啡暖身,“長官,他們隻有兩個死了嗎?其他三個沒事嗎?我當時看見那兩個臉上都是血的人,就趕緊打了電話,也沒去看剩下的……”
說到這裏,他似乎意識到了自己不稱職,居然沒有確認一下具體情況,於是有些尷尬地咳了兩聲。
當時突如其來的震驚實在是太嚇人了,讓他這樣見慣了冷冰冰的死屍的人,都一時慌了神,生怕這件事牽連到無辜的自己,害他變成了頂包的替罪羊,這才把職業操守拋之腦後。
戈登局長當然不會苛責無辜的市民,隻是公事公辦地接著詢問了幾句,讓他留下筆錄,做下積極配合的保證後,就放人離開了警局。
年輕的下屬抱著檔案湊近他,“頭兒,他說的是真話?就這麼簡單?在他工作的地方死了兩個人,還有三個莫名昏迷,我們就這樣放他走了嗎?會不會太簡單了?我聽說,這種和屍體待久了的人,可能會有點精神變/態哦……”
“你怎麼問題這麼多?醫院的監控都備份完了嗎?備份完了還不趕緊交給證物室的人?”局長板著一張臉,“還精神變/態,你知道什麼他就變/態了?在證據出來之前,他都隻是一個普通市民,而不是嫌疑人……還有,你叫我什麼?‘頭兒’?你是哪裏學來的?叫我‘長官’知道嗎?‘長官’!”
“知道了,長官。”被這樣一頓說,下屬頓時失去了八卦的興趣,懶洋洋地應了一聲,抱著資料離開了。
餘下的戈登站在原地,看著報警人離去的背影,神色緊張又複雜。
他的經驗告訴他,看守隻是被無辜牽連其中的群眾,並非痛下殺手、且手段惡劣異常的犯罪者,但經驗這種東西,就像第六感一樣不可靠,他必須看證據辦事。
最近的哥譚,真是多事之秋。
他這樣想著,卻不知道,在今天之內,還有一件更大、更詭異的案子,在等著他——因為管理封閉,哥譚大學兄弟會一共十四人,除留學交換生外,盡數死在公寓裏麵的事情,不如醫院的“小案子”被揭露得快,但他們肯定很快就會找到這些人的聯絡,順藤摸瓜,發現兄弟會的存在。
那個時候,他們自然會見到這些叫人恐怖的屍體,也會發現他們的死因:
驚恐發作導致的心臟病突發……十幾個人都是。
*
查到德斯蒙特頭上,並不太困難。
雖然在潛入醫院的時候,他帶著其他的幾個人避開了巡邏的守衛和護士,但幾乎無死角的攝像頭,卻不是七個人的小團體可以躲過去的。
所以德斯蒙特也沒有抱著這個想法,隻是仍由他們的身影被記錄進去——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他隻是來辦點靈異方麵的嘗試,雖然有點違法,但又不是嚴重的違法。
然而,深夜睏倦的他沒有發現,更重要的破綻,就出現在這裏:有他進入醫院、潛入停屍間的畫麵,卻沒有他離開地下車庫、走出醫院範圍的畫麵。
這感覺就像是,他進入了停屍間之後,在完成了一係列可能有點詭異但肯定不太正常的操作,隨後消失在房間裏麵,再然後,就是他出現在了他的家裏。
隻要是個有常理的人,都會注意到這其中的異樣,更何況是身經百戰的GCPD們。
而且,除了這點之外,還有一點很重要:德斯蒙特和兄弟會的視訊連線。
雖然在他們死掉之後,他就斷開了接觸,但留下痕跡,也是必然的現象,他和【盒子】不同,沒有那些操縱人心和網路的能力,也沒有處理後續的經驗。
總而言之,就是這樣,睡過了頭的德斯蒙特從無夢的夜裏醒來,就發現他被GCPD找上了門。
和之前在廢棄工廠,作為“受害者”的時候不同,這次戈登局長臉上,除了嚴肅和威嚇,半點親和都沒有,像是要給這個神秘的、異常滿滿的少年做下馬威。
雖然他也不願意相信,這個年輕的孩子,就是殺害了近二十人的兇手,但他也絕不會放過,這麼一丁點的可能——至少,他可以確定,這孩子是破局的關鍵。
不是第一次被警察找上門,但德斯蒙特並沒有鍛鍊出應對的經驗。
不過他天生表情冷淡,隻要不是洞察人心的高手,看不出他一片空白的、冷靜的麵皮下,是什麼樣的複雜的情緒。
看到GCPD的肩章,昨夜迷迷糊糊的德斯蒙特,這個時候意識到了他的失誤:他忘記報警,叫他們把屍體帶走處理了。
還有那幾個同學,在冰涼的停屍間睡了一個晚上,應該很痛苦吧?真是抱歉……
德斯蒙特有點愧疚,但是在外人麵前,卻彷彿雕塑一樣喜怒不形於色。他放下手裏簡單的報告陳述,說:“對,我昨天晚上,確實是和這幾個人一起到了醫院的停屍間。有兩個人死了,你們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