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蝙蝠俠再度沉默,看著同伴美麗的藍色眼睛中閃爍著的無辜的光芒,“所以,你對他的生活、他的地址、他的人際關係,都一無所知,是嗎?”

“不能說是一無所知……我知道他和保安部的人關係挺好的……”戴安娜努力回憶,卻一無所獲,“好吧,我確實不清楚他的資訊。我真的很抱歉,蝙蝠俠,但他就是那種隨處可見的同事而已。”

雖說在同一個地方工作,但他們兩個到底是不同的部門。戴安娜經常出差,羅伯特則始終待在博物館裏麵。他們的交集,基本隻有上下班見麵的寒暄和一些意圖不明的“偶遇”。

哪怕是難得空閑,戴安娜聽身邊的同事聊天的時候,也沒人會談起這個默默無聞的保安。

她身兼兩份工作,日夜都很忙碌,自然不會把精力浪費在探究無甚交際的同事上——就算她有這種八卦的心思,目標也是那些生活更加精彩、性格更加鮮明的人纔是。

“你說他喜歡你……是指他騷/擾過你嗎?”從雜亂的線索當中,蝙蝠俠突然想起,一些看了「盒子劇場」的觀眾會聲稱節目組在伸張正義——後來他查出,那些被選中的幸運兒們,確實做過一些不太光彩的事情。

不過要說罪大惡極,那也不全是。

比方說第四位參賽者奧羅拉·諾靈頓,她沒有害死過人,隻是經常聽信風言風語,並熱衷於誇張化後大肆傳播出去。

而這種行為早在她參加「盒子劇場」被社交圈子冷淡驅逐的同時,奧羅拉也因這個壞毛病丟掉了工作和愛情。

如果她隻是因為這點過往而被選中懲罰,那為何不讓更加兇殘、更加惡毒的罪犯來體驗?

在這之後,他進行了深入調查。布魯斯推測,「盒子劇場」的幕後主使喜歡挑選那些“壞人”,並不是以惡行為憑依,最看重的,其實是他們複雜的性格。

或者說,是“綜藝感”。

之所以都是惡人,隻是因為內心黑暗的人,往往更加有看頭而已。

聽了他的問題,戴安娜思考著說:“他的確會製造一些耐人尋味的‘巧合’。但是他從來不敢麵對、或是太靠近我,所以我還沒有足夠的證據表明他是害羞,還是變/態。”

“……他確實對你圖謀不軌。”這個時候,布魯斯看到螢幕上的羅伯特被迫回答了那些私隱的話題,並在戴安娜疑惑的目光中,簡短複述了一遍。

戴安娜的臉色立刻變得不虞,“什麼?他居然在我背後幹了這種事?!”

憑藉她的語氣,布魯斯敢保證,要是羅伯特此時在她麵前,絕對會收穫神奇女俠極重的一拳。

儘管心中氣惱,但戴安娜明白,現在的首要目標是抓住幕後之人的馬腳。

否則,按照蝙蝠俠說的那樣,還沒等她返回地球找到這個噁心的同事,羅伯特就該被送到停屍間了——她並覺得對方能夠撐到最後,這點同樣也是根據蝙蝠俠的轉述判斷的。

一直在尋找羅伯特蹤跡的超人收回了超級聽力和超級視線,遺憾地對同伴搖頭,“我什麼都沒發現……也沒有找到像B說的那樣,在看「盒子劇場」的觀眾。”

排除掉每家每戶都用上了防備氪星人的鉛製品的可能,那就代表著,這背後的存在察覺到了超人可能的窺視,提前做了保密工作。

調查似乎走上了絕路。

這十多年來,布魯斯遇見的超能力罪犯數不勝數,其中不乏外星球的主宰、多維度的惡魔,可是沒有一個像這樣,絲毫找不到線索,比幽靈和幻影還要隱蔽得多。

在最後一期之前,他和羅賓們已經嘗試了各種方法,可是不論是魔法側的黑暗正義聯盟,還是記載了諸多歷史的古老典籍,居然都沒有提到過類似的存在。

但他並不以為,這代表著「盒子劇場」是新時代的產物──誇張配色的轉盤、刻意營造的廣播電流聲、各類專案的背景設定,這幕後黑手顯然對上一個世紀有獨特的情節。

與其說是它從未出現過,布魯期更頃向於它消除了存在的痕跡,就如同它對羅伯特、對柯立夫做的那樣。

這也就解釋了,「盒子劇場」分明行事張揚,卻又嚴苛地把控著觀眾,不允許參賽選手泄露一點真實。

這個節目自始至終都安排好了固定的結局:消失在所有人的記憶裏麵。

──是不是所有人這點,有待商榷。

以「盒子劇場」的惡趣味來看,說不定會留下刻意幾個人的印象,令他們生活在恐懼和虛幻當中,直至永恆的死亡。

“我找到了!”維克托興奮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一張二十年前的照片!”

鋼骨邊說,邊將他的發現投到了瞭望塔的巨大顯示屏上。

霓虹色的燈光照亮了整個夜色,大樓下麵熙熙攘攘的人群讓人完全體會不到時間的流逝,此時已該是入眠時間。

這是一張網友從天台頂上抓拍的夜景,po到網上後,因為無甚特色,沒有引起絲毫的波瀾,隻是像成億的網際網路廢料一樣,儲存在雲端上。

維克托對它進行了極高精度的修復,又放大了幾百倍之後,在街道的角落裏,有兩個人影的存在。

羅伯特近二十年來有些變化,但在場的幾位超級英雄還是一眼便識別了他。

但是另一個物件……

“一個女孩?”戴安娜皺著眉頭,她瞬間就聯想到了羅伯特的作為,“他在跟蹤她。”

“看起來確實是這樣。”維克托補充道,“我已經查到了這個女孩的身份,她已經死了,就在二十年前,就讀於阿克托高中的時候。”

那個時候的羅伯特,也差不多是這個年紀。

如果他們就讀於同一所高中,或者隻要是住在鄰近街區,就很有可能認識彼此。

可惜的是,羅伯特的資料都被遮敝了起來,無法直接證明他就是照片裡的人。

“這個案子是一個懸案,女生在聲樂課的間隙被人掐死在了雜物室裏麵。因為當時是下課,人員流動非常大,在女生的社交圈裏沒有找到懷疑物件,破案的手段也不發達,所以沒能找到兇手。”

維克托的語氣有些沉凝,天論見識過多少的罪惡,他們永遠都無法習慣無辜之人的死亡。

但這偏偏又是他們這些超級英雄最常見的。

雖然缺乏證據,無法斷定羅伯特就是在逃的兇手,但考慮到「盒子劇場」慣愛的偏好,他的嫌疑絕對不小。

“所以它是通過什麼依據來消除羅伯特存在的痕跡呢?”蝙蝠俠冷靜地分析道,“除了官方資料和可以輕易識別麵部的照片外,它還同時精準消除了認識的人的記憶──除了你,戴安娜。”

他本來是認為,「盒子劇場」直接以羅伯特本人為跳板,找到了那些與他相識的人,再進行了消除忙憶的操作。

可是戴安娜的例外,讓這個可能被推翻了。

神奇女俠也很疑惑,“除了我……?”她思忖著說,“萬一不隻是我呢?”

“隻要讓那幾個和他關係密切的人,比如他的父母,他的室友,失憶就可以了。剩下的像我這樣的人,不可能會無緣無故地談論起他。”她猜測道。

布魯斯否定了她的看法,“在知道他為你們博物館工作的時候,我就讓羅賓編輯了一個的程式推給了你的同事們──沒有一個表示認識圖片上的男人。”

他又沉思了一會兒,表示:“但是那幾個少用網際網路的人沒有接收到檔案,保險起見,你可以發個短訊問問。”

“哦,你在說科特教授他們嗎?他們確實不習慣網路生活。”幾百多歲的天堂島公主感嘆了一聲,“我可以一試。希望他們沒有睡著。”

問詢很快結束,瞭望塔的訊號比在地球都好得多。

幸運的是,教授們都及時回復了。大多數都和其他同事一樣,表示不記得這個人。

唯有一個例外。

“……羅伯特?這麼晚了,你找他做什麼?”科特教授,即和戴安娜一同研究雕像的老教授的聲音外放在瞭望塔裡,“我剛剛經過值班室,好像不是他值班。”

“你怎麼又這麼晚還在工作?”戴安娜先是下意識地說了一句,才反應過來,“你還記得羅伯特?!”

“嘿!我確實身體不如當年了,但還沒老年癡獃,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忘記一個大活人?”科特教授不服老地叫道,“不和你說了,我剛剛找到了一點沒看過的資料,可能對我們研究那座雕像很有幫助。”

他結束通話了電話,戴安娜盯著手機思考了一會,突然叫道:“那座雕像!”她看向布魯斯,“……我想,我可能知道是因為什麼,我們的記憶才沒被刪除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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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違規兩次被兜帽人點出來,身上多了一張鮮血淋漓的嘴巴後,羅伯特的呼吸都輕了許多。

他實在害怕麵前的怪物會暴起傷人——他現在又被困在椅子上,想逃都動不了腳。

然而那怪物好像隻是嚇嚇他,在那之後,便又恢復了原來的樣貌。

隻是這次,羅伯特不再敢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你和奧利維亞,在雜物間發生了什麼?”帶著淺淡的微笑,女人丟出了新的問題,成功讓羅伯特的臉色變得更加難堪。

“我……她……”羅伯特目光躲閃,雖然他知道自己此時應該和盤托出,就像“規則”說的那樣。可他沒忘記,這裏是現場直播——一旦說出口,他下輩子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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