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GCPD的警車和阿卡姆的專業人士幾乎是同時抵達了這裏。
戈登看著身穿防護服的守衛把被捆住四肢、陷入昏迷的逃犯運上了車,他們的動作十分輕柔小心,隨時提防著被驚醒的超級反派們咬一口——這麼說或許在語義上不恰當,畢竟他們又不是路邊的瘋狗,但在阿卡姆的工作人員心裏,這二者的意外危害性相持不下。
“……這傢夥怎麼辦?根本扶不起來啊!”一個醫護人員無奈地叫道,在他手上,流淌著一坨粘稠的棕褐色液體,正是被狂風吹散、失去了原來形態的泥臉。
好在他的上司經驗豐富,“鏟車馬上就到,你去叫威廉過來,他帶著關押泥臉的特製箱子。到時候,把他鏟進去關上就行。”
“是。”醫護人員應了一聲,心中思考著自己一個醫學專業的,怎麼就變成“高危物種飼養員”了呢?每天都心驚膽戰、頭疼不已,專業知識基本沒有用武之地,倒是已經開始去報一個武術培訓班了。
要不是這份工作高薪又有編製……還時不時有些來歷不明的灰色收入,他們是真乾不下去了!
“找到另一波人的線索了嗎?”見下屬抱著證物過來,戈登連忙問道。
“隻有打鬥的痕跡在,但是現場破壞太嚴重,到處都是一團糟,基本找不到明確的指向。”年輕的下屬羞愧地說,因自己辦事不力而臉麵通紅,“那些蹭上的血跡,初步判斷,應該是小醜女的傷口留下的。”
戈登麵色凝重的頷首,又問:“那神經博士呢?他恢復了嗎?”
在他們收到情報,說是今天剛從阿卡姆逃出來、尚且的新鮮的小醜女毒藤女幾人被捆在廢棄工廠,亟待他們打包帶走的時候,GCPD剛剛處理完植物園的殘局,正打算打道回府。
——從動亂的阿卡姆趕到摧毀的植物園,再到這個廢棄工廠來,從某種意義上,他們也是對囚犯們緊追不捨了。
真是一場鬧劇。戈登疲憊地捏捏了緊皺的眉間,聽見下屬遲疑的回答:“神經博士他……好像是真的瘋了。”
“什麼?!”GCPD的局長不敢置信,“你是認真的?確定他不是在裝瘋賣傻?”
雖然這些人都被關在阿卡姆瘋人院裏麵,屬於真正意義上的“瘋子”“心理變/態”,但在大多數時候,除了特有的誇張,他們的表現,還是偏向常人的——尤其是在利用高超的智商耍弄警方的時候,根本看不出來他們有精神上的缺陷。
……當然,精神病和瘋癲其實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隻是人們習慣如此稱呼而已。戈登知道,他的下屬指的,就是這種情況。
下屬也是一臉困惑不解,說:“神經博士是這些人之中,唯一清醒的一個,所以我們立刻進行了簡單的詢問。但是不管我們說什麼,他都表現出一副呆愣的神情,偶爾還會無意義的尖叫,完全聽不懂話的樣子……如果神經博士不想回答我們的問題,明明可以像之前那樣含混過去的。這樣的態度,實在叫人奇怪。”
神經博士,作為一個高智商罪犯,擁有心靈操縱的能力,手上直接和間接的人命不計其數。
在GCPD和阿卡姆配備的心理醫生眼中,他一直都是非常棘手的對手。因為他的心靈操縱能力,能夠幫助他看破對麪人的情緒——所以在審訊的時候,他們必須小心斟酌自己的每一句話,控製好個人情感,纔不會在交鋒之中佔下風。
利用自己的特殊能力,神經博士在調查過程中故意礙事、挑起爭端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戈登有充足理由懷疑,他這次也是在貫徹自己不配合的態度。
但是有必要以裝傻來表態嗎?戈登回憶著同這個反派的幾次接觸,在他看來,神經博士是那種比較固執死板、又傲慢自大的人,他可以洋洋得意地用自己的超凡力量戲耍警探,但絕不會做出扮傻這樣丟麵的事。
那麼,在這段時間裏,究竟發生了什麼,能讓這樣一個以智商出名的反派,嚇破膽子的事呢?
戈登不由得,想到了前不久發生在這裏的慘案……
那個女孩的靈魂,不會還沒安息吧?
局長隱蔽地掃視了一下四周,在心裏默默畫了一個十字。
*
在一片荒郊野外,羅賓回收了他偷偷開出來的蝙蝠車。
和蝙蝠俠打過交道的阿卡姆一行人都知道,絕對不能把對方的裝備留在身邊,不然隨時都會有被定位被偷襲的風險。因此,哈莉叫泥臉先行把蝙蝠車搬到了偏僻的角落——還重重砸了幾十下,可惜太過□□,沒有報廢成功。
達米安確認了一下車子的狀況,以及這裏的坐標,又在廢棄工廠留下的監聽器裡聽到了GCPD趕到的聲音,這件事纔算落了幕。
隻要別在押送的路上又出麼蛾子就行。
他在心裏嘀咕了一句,目光落在紮著兩條麻花辮的少女身上,她正捧著一個廣口玻璃瓶,裏麵裝了一小塊浸濕的棉花,染著她從地上採集到的乾涸血液。
據說,這是用來破解一個詛咒的原材料。
對於這些魔法側的東西,達米安難免有些好奇,尤其是那本開啟之後、憑空出現狂風的書。
他注意到,書的側脊上,寫著一個熟悉萬分的名字——《飄(Gohthewind)》,心中有所猜測,於是旁敲側擊了幾句,問溫斯蒂手裏,是不是還有一些其他的“名著”。
溫斯蒂無所謂地點頭應是,不過她手上隻帶了這一本,其他的,則留在亞當斯一家的古堡裏麵,充當地下金庫的第一層保障。
沒有辦法見識另外幾本神奇的名著,達米安有些失望,不禁打探起溫斯蒂有沒有出手《飄》的意願——答案是否定的,亞當斯一家的長女缺什麼也不和缺錢,再加上她也不是貪財的性格。
這本書在她手裏,除了偶爾的功勞,更像是一種對家鄉的緬懷……儘管她隨時可以回去。
“那再見啦!”德斯蒙特三人同羅賓揮手道別,一齊看著炫酷的蝙蝠車消失在視野之中。
彼得終於可以脫下他的麵罩,不由得長長吐了口氣,臉上帶著一些悶氣的紅暈。
雖然他心裏清楚,也許這個羅賓和蝙蝠俠一樣,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但保險起見,他還是堅持著維護自己搖搖欲墜的馬甲。
這個時候,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天幕,淒清的月亮掛在半空。在哥譚這座發達的工業城市裏,幾乎一點星星的影子都看不見,隻有偶爾經過此地、閃爍著的飛機燈,和伴隨它的轟鳴。
在離開廢棄工廠時,他們三個沒忘記帶上自行車,正好可以從這邊騎行回住宅區去。
溫斯蒂自己租下了一座單身公寓,德斯蒙特住在卡文特裡街區,彼得則住在哥譚大學安排的學生宿舍裏麵。
“希望我室友已經睡著了。”彼得說,和他住在一起的,是一個有點八卦的男生,經常盤問夜不歸宿的他,是不是去陪女朋友了——他還問彼得,溫斯蒂是不是真的在排擠她的同學身上,下了邪惡的咒語。“否則他肯定會拉著我繼續說到明天早上。”
“我可以提供昏睡的藥劑,你隻需要給他嘗一滴就夠了。”溫斯蒂保證道,“無色無味的,不會被他發現。”
彼得看她一眼,神情複雜,“……也許我該和他說,你真的會給同學下咒的。”
“什麼?”溫斯蒂擰眉,一副疑惑的表情,“你怎麼知道的?”
彼得:“……”
彼得:“不是吧?!”他一腳踩上了剎車,差點被慣性甩出去,撞在了樹上,“溫斯蒂,你不要衝動啊!同學之間的矛盾,都是可以和平解決的!”
看到他狼狽的模樣,溫斯蒂露出難得的笑容,輕飄飄地說:“開個玩笑。”
“……”德斯蒙特看著她完美的好似從動畫片裏麵列印下來的笑容弧度,“不知道為什麼,感覺有點滲人。”
*
羅伯特是一名保安,在一所博物館工作。
他蠻喜歡自己的生活的,又清閑又安穩,每天隻要過三點一線的日子,就能領到一筆不小的工資。雖然平淡無驚喜,但非常適合他這種胸無大誌的人。
再加上,最近的他,喜歡上了一個漂亮的女同事,上班的時間,從無聊變作了甜蜜的遐想。
“戴安娜,今天也來的這麼早啊?”他一手捏著報紙,看似隨意平常地和對方打招呼,手心緊張的冷汗卻幾乎滲透紙張。“聽說昨天你們從哥倫比亞帶回了一座雕像,忙活到很晚吧?”
昨天和今天一樣,羅伯特被安排到早班,所以隻能早早下班,看不到出差去運送文物歸來的戴安娜。
他心裏遺憾,於是現在緊張地同對方搭話,好像希望能夠彌補昨天錯過的時光。
氣質姣好的女人笑著同他問好,“還可以,不是太晚。想到今天就要進行新的研究,就忍不住早起過來了。你們比我們上班時間還早呢,辛苦了。要喝咖啡嗎?”
“啊、當然,我是說,謝謝。”羅伯特雙手接過了那杯散發著馥鬱芬芳的飲料,腳下悄悄把丟了一個咖啡杯的垃圾桶往桌子下麵踢了踢。
“不客氣。”戴安娜禮貌回應,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保安室裏麵、羅伯特的背後,“這裏都破洞了?我去和後勤部說一聲,讓他們過來修一下。”
“……”羅伯特緊跟著轉頭,一個小小的、不知由來的黑洞映入眼簾,在潔白的牆壁中,格外醒目,“不用了,我自己去和他們說吧。你去忙吧,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