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盒子」和盧卡之間,一直都是這樣的關係,德斯蒙特表示自己已經習慣了,並很高興他們兩個,達成了暫時的合作。
“也就是說,如果我們不阻止這次預言的到來,世界就會毀滅嗎?”德斯蒙特的聲音低到幾乎不可聞,好在在場的幾位,都不是普通的存在。“其實,大家都一起沉入死亡的話,也不是什麼壞事吧……”
黑髮的青年眼眸微垂,彷彿陷入了怔楞當中,麵上一片空茫的神色。他的手指,在不自覺地摳著椅子上的接縫處,劃出幾道醜陋的小口子。
盧卡臉色一變,擔憂地問道:“德斯蒙特……你又在想他們了嗎?沒事吧?”
德斯蒙特啊了一聲,從之前的狀態之中脫離,表情有些羞赧,“沒事沒事,我隻是在胡言亂語而已。我怎麼會看著我的朋友死去,什麼都不做呢……不過,我確實有一個問題,想問問你們。”
“我的父母,他們兩個,是在地獄裏嗎?”
“……”要是自己是人類,「盒子」幾乎想發出被水嗆到的聲音,“你怎麼突然想到這個?”它沉默了一會,“……他們不在地獄裏麵,據我所知。”
“是嗎。”德斯蒙特說不上來自己現在的情緒,隻是像機械人一樣,平淡地回應,“我知道了。”
他沒有問這個問題的反麵,也就是“那他們在天堂嗎?”,因為他清楚,回答隻有一個,那就是徹頭徹尾的否定。
既然他們不在地獄,那就隻能說明一件事——他們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想到這裏,青年狠狠閉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這些都吐出腦外一般,臉上恢復了平常的姿態,“好吧,既然是要拯救世界,那就來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吧。”
一直冷靜自持、遊刃有餘的盧卡,此時變了一個人一樣。麵對德斯蒙特疑惑的目光,他羞澀遲疑地說:“抱歉……我現在也還沒有頭緒。”
剛剛從飲水口喝了一口並不需要的水,「盒子」如願以償地做出了人類噴水的動作:“噗——不是吧!我看你之前那麼嚴肅的樣子,還以為你都瞭解清楚了,才來和德斯蒙特商量的呢。結果,隻是被那支筆嚇了一跳嗎。”
“閉嘴。”盧卡朝這個和自己不是一個次元的存在揮了揮拳頭,“我是因為預料到了它會發生,才一時著急的。你呢,你不也是,什麼都不清楚,就在這裏胡言亂語嗎?”
「盒子」為自己辯解:“我是去找下一個目標了而已——怎麼樣德斯蒙特,這次還來一起主持嗎?”
*
咖啡館裏,瀰漫著奶油和烘焙的香氣。
“……所以地獄那邊,有什麼新任務嗎?”一位白色小捲髮的男子坐在採光最好的窗戶邊,盤中是店裏的招牌草莓拿破崙,已經被他吃了大半。
如果不說,沒人知道他是一個生活在人間的天使,還是聖經中小有名氣的亞茲拉斐爾——你看他那和善的麵龐,略微圓潤的身材,哪裏和傳說中有相似之處?
而和天使一起吃下午茶的,必然也不是尋常人類。
他們兩個都穿著一席西裝,不過和雙方代表的兩麵一樣,他們的衣服顏色完全不同。正是一黑一白。
發色紅棕、戴著墨鏡的男人坐在他的對麵,巨大聖代上的草莓醬是鮮血淋淋的顏色。
“就是老一套唄,引/誘新的靈魂下地獄,搞些讓天使不開心的事……他們還想讓我引起第三次大戰,想得真美。”一邊攪拌著雪糕,使其化作一坨紅白相見的玩意,惡魔克勞利一邊說,語氣顯然透露著對“地獄”的不耐煩。
白色短捲髮的天使,亞茲拉斐爾無奈看他一眼,“還不是因為你之前撒謊說,第二次大戰是你引起的?一個謊言的後果,勢必要由無數個謊言償還。”
他們兩個,一個身為天使,一個身為惡魔,且還是兩邊勢力的駐人間大使,哪方都沒想過,他們會發展成這種關係——說是朋友,兩個都不承認;說是敵人,又未免太融洽了些。
在上司不注意的時間裏,他們早就開展了數百次的合作,以及數百次的聚餐。
今天也是其中之一。他們兩個約在這家咖啡店,一方麵是因為亞茲拉斐爾說自己饞他家甜點;另一方麵則是,地獄裏的一個惡魔拜蒙前不久纔在這裏折戟沉沙,但殘留的邪惡力量尚未消散,他們正好接著“正事”的由頭,商量一下接下來的安排。
如果有必要,其主題大概名為《怎麼在上司眼皮底下和敵人私通(不是)合作假裝自己在人間敬職敬業地工作》。
“說謊可是惡魔必備的美德。”克勞利伸出長長的、和人類不同的猩紅舌頭,將勺子上的雪糕一卷而盡,“我還和他們說,哥譚的墮落是我一手造成的呢。他們這些坐辦公室的,居然連看也不看,就給我發了年終獎金——不然我上次怎麼請你吃的焗蝸牛?好吃吧?我可是查了很久的資料,看你當時吃的也很開心嘛。”
亞茲拉斐爾不可置否地點頭:“確實很好吃,廚子的烘焙時間恰到好處,還有別處都沒有的創新調味。唉,你說的我今天又想去一趟法國了。”
惡魔得意地笑:“今天晚上去唄。正好我們出來聚了一次。”
“可是他們不是關門不做了嗎?”
“我用惡魔的本領,誘/惑老闆重新開業了。”克勞利露出得意的笑,兩顆尖利的虎牙露出來,好似古堡中的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