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尋找一個都市傳說的存在,無論在什麼時候,都是困難無比的。
但是,既然「盒子」宣稱,瘦長鬼影的目標是來找他這個玩伴,德斯蒙特又清楚對方時常出沒的地點,隻需要用排除法,就可以輕鬆找到目標。
“「盒子」,那你可以定位一下斯隆嗎?”黑髮青年求助他的朋友,“你和他見過這麼多次,肯定很熟悉他的氣息吧?”
事實上,他還懷疑,以「盒子」的習慣,在瘦長鬼影身上種下了點什麼也不一定。
這倒不是出於“同伴愛”,讓它想要掌控對方的安危,隻是單純為了在瘦長鬼影的低穀期及時現身,取走他的本核,以壯大自己的一部分。
可惜的是,這一次,他又迎來了失望:“別的我能說可以做到……但是他?他身邊的霧氣自帶‘隱秘’的概念,很剋製我的感官。唉,沒有一個存在是完美的,即使是我——不過我還是要為自己證明一句,他隻是佔了創造者的理唸的便宜,才會擁有這種力量的。”
就像是它的最初,也隻是一個“可以操控人心的魔盒”的概念一樣。
直到經歷漫長的歲月、複雜的人心,它才慢慢活化,擁有了自己的本我意識,並且自本能之中,衍生出了無數利用意識體可以實現的能力,「盒子」才會變成如今這般可怕的存在。
而且,儘管它從不承認,但這些人類的黑暗麵,切實地影響到了它惡劣的性格——它將這些人困在小小的玩偶劇場之中,彷彿一切的開端之初,它被一樣困在人類手中,做一個行騙的道具而已。
盧卡則和它不同。
人類除了嫉妒、憎惡、仇恨等等骯髒的負麵情緒之外,還同時擁有著與之相反的一麵。
而他,正是從他們麵對“知識”這一概唸的崇敬、渴求、探索之中,凝結出來的理念實體。
所以,雖然同樣是神秘生物,是異族之一,但是他對人類的惡意,卻遠遠沒有同類大——隻是也並不會提供幫助罷了。
人類曾經侍奉他作為“知識的神明”,而作為神明,當然對僕從不會產生憐憫之心。
“既然這樣,我隻能去周邊的森林找找看了。”隻不過是浪費一點時間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黑髮青年如此天真地想著。“「盒子」,可以麻煩你查檢視最近的小孩失蹤案嗎?如果是和人類無關,透露著瘦長鬼影風格的案件,你記得給我發條資訊。”
這並不困難。沙啞的聲音從黑匣子中傳出:“那你記得別把手機靜音。”
“我也要一起去。”溫斯蒂從沙發上站起身來。
之前,她聽著他們之間的談話,儘管不明白其中一些特指,但還是對“獵影”行動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而且這一次,她知道,肯定不會和麪對貓頭鷹法庭那樣,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對了。被誤認為是哥譚亞當斯後代的女孩突然回想起來,雖然她和那位戴著麵具的女性負責人說,她會將收集到相關資料盡數丟棄在門口,如果法庭願意,可以自行回收。
但是,因為經歷了結識惡魔、消滅怨靈的一個愉快的夜晚,溫斯蒂下意識裡,忘記了這次“大失敗”,自然也沒有履行諾言。
這可不是她的行事風格。
溫斯蒂冷著臉想,該如何修正這次足以敗壞亞當斯名聲的錯誤——或許,讓目睹這一切的人消失,就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既然有同伴作陪,德斯蒙特也興緻勃勃地準備好了出發。
在哥譚這座人口密集的島上城市,想要找到成片的森林,其實選擇個數不滿一隻手。
當然,他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其中最大的那一片。
作為部分居民毀屍滅跡、藏匿證據的絕佳地方,這片森林的麵積,還算是比較可觀。
每次犯事,不管是被選做棄屍地點,還是兇手走投無路地藏了進去,都足夠GCPD搜查隊忙活上許久。
德斯蒙特和溫斯蒂,都是頭一次探索這個地方——雖然他們實際上對森林都不陌生,但牽扯到哥譚的各式著名兇殺案,確實讓它增添了不少的魅力——因此帶上了不少有用沒用的玩意。
【盒子】對此的評價是:德斯蒙特看起來像是去郊遊的,而溫斯蒂則是個拋屍的。
*
行至森林深處,果然,和德斯蒙特預測的一樣,乳白色的霧氣瀰漫開來,營造出一種陰冷的氛圍。
樹的形狀從霧的遮掩中影影綽綽地呈現出來,偶爾有四足落地的影子一閃而過,乾枯的枝葉也會隨之發出一聲清脆的、被折斷的動靜。
溫斯蒂有種回到自家墓園的感覺,不僅多深呼吸了幾口熟悉的空氣,還將“東西”從揹包裡放出來,任它撒歡地四處攀爬。
終於到了這霧氣籠罩的地方,德斯蒙特卻沉默了起來。
如果直接深入進去找,很有可能會迷失方向,然後在原地一直繞路。
時間上,倒是沒有什麼值得可惜的。但是,德斯蒙特就擔心,瘦長鬼影會和他們的路線錯開,結果導致明明是雙向奔赴,卻一直錯失對方。
要不要沿路留下一個記號呢……
黑髮青年的目光凝聚在身旁的樹榦,上下打量著,似乎是在考慮,是將樹身砍下來,靠動靜吸引非人類的注意,還是尋找一隻野鹿,插到樹梢上麵,以同類手法誘/惑瘦長鬼影。
這不是因為他手法殘暴,隻是懷疑,在這種霧濛濛的地方,僅靠樹上做標記,是沒辦法讓“工作中”的無麵男人駐足的……況且,瘦長鬼影他,在小鎮青年離開夜穀之前,對人類的文字還處於一知半解的狀態。
在這短短的半年時間裏,他很難估測,對方已經將留下來的詞典記住了多少。
就在他猶豫的時間,剛剛被溫斯蒂送去“放風”的人手,從霧裏快速而敏捷地沖了回來,一路跳上了女孩的肩膀。
它一副瑟瑟發抖的模樣,情感盡數融於表現當中,叫人不由得感慨,原來手語,真是世界上最普及的交流語言。
“你遇見了什麼?”亞當斯家的長女輕柔地順了順手背,語氣中既有興奮,也有戒備,“……一個高個男人?他具體長什麼樣?穿著黑色西裝嗎?”
她和德斯蒙特對視了一眼,以為有了線索,於是打算繼續追問。
但是,不遠處,已經有身影在逼近。
——不是瘦長鬼影。
光是第一眼,德斯蒙特就可以如此判定。
隔著這道濃霧,對方穿著一身似是而非的黑色,看不清麵容,但是不管怎麼解釋,他的身高都和他熟悉的斯隆對不上號。
“你是誰?”溫斯蒂抬起下巴,蒼白的手已經摸上了揹包裡,露出一角的冰錐。
在他們注意到對方的同時,來人顯然也發現,在這片迷霧籠罩的森林裏,不止他一位不知死活的“遊客”。
他沒有對溫斯蒂的問題作出答覆,而是用低沉的、彷彿在驅趕誤入領地的野獸一般的聲音,“你們在這裏做些什麼?剛才跑過去的那個……東西,是你們帶過來的?”
他確定自己看到的,是一隻沒有其他部位的人手在地上爬行,但是以防這怪物真的和對方無關,他還是選擇了修飾一下說辭。
哇哦,這算是意外猜對了“東西”的名字嗎?德斯蒙特不著邊際地想著。
青年仔細傾聽了一下來人的聲音,突然愣了一下,“布……蝙蝠俠?是你嗎?你也來這邊有事情?是新的案件相關嗎?如果你不介意,我真想參與其中。”
“不……”雖然很詫異,他可以從那樣簡短的話中聽出是自己,也對德斯蒙特出現在此的目的感到警惕,蝙蝠俠還是更靠近了一步,讓雙方都出現在彼此的視野之中。“我不是來辦案的。”
來人並沒有穿著鎧甲,而是一身更便於山林行動的,特製“運動服”,顏色依舊是暗沉的黑。此次,他沒有展露真容,臉上戴著同色的麵罩,或許,這也是他願意直接現身的一個次要原因。
看到對麵果然是自己的偶像,德斯蒙特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的身上掛著攝影機,但是考慮到這樣做不太禮貌,並沒有當即取出來請求合影。
如果不是有自帶“隱秘”的迷霧在做遮擋,他會在蝙蝠俠接近的第一時刻,就從氣息上感知到是熟悉的人。
既然是朋友的熟人,溫斯蒂便也收回了躍躍欲試的手,“蝙蝠俠?”
她嘴裏念著這個新聞和論壇裡都時常出現的名字,感到既熟悉又陌生。雖然她已經和身為蜘蛛俠的彼得較為相熟,但從來沒有因為對方的原因,打算深入瞭解一下超級英雄的世界——黑暗和血腥纔是他們的本色,與之相對的正義和救贖,卻不在亞當斯一家的喜好範疇之內。
天知道,當時她的三弟變成了一個金髮碧眼、麵色紅潤、見人就咯咯笑的嬰兒時,家裏有多麼的天翻地覆。
儘管她被送去了夏令營,並沒有過多參與其中,也時常被幻想出的“慘狀”嚇到做噩夢——她的母親,亞當斯家的女主人莫提莎,甚至不得不為自己的孩子朗讀幸福美好的《安徒生童話》。
哦,《安徒生童話》。
光是想到這個罪惡深重的名字,都讓溫斯蒂痛苦地回憶起被迫觀看迪○尼的日子……不,停下!
亞當斯家唯一的女兒收斂了思緒,將“東西”從肩膀上拿下來,做了一個介紹:“這就是‘東西’……是的,‘東西’是它的名字。”
她這樣坦誠,是防止蝙蝠俠再次將“東西”視為森林裏的奇怪生物,然後將其捕獲甚至殺害。
雖然沒有實驗過,但考慮到“東西”也會流血這一點,溫斯蒂有理由相信,她的寵物兼管家,也是會被人類的武器斬除的。
“……”蝙蝠俠沒再多說什麼。
但是,可以隱約猜測到,麵具之下他的內心,肯定摻雜了成噸的疑惑。
“你們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麼?”他又問了一遍。考慮到和德斯蒙特暫時是盟友的關係,他沒有把話得太重。
溫斯蒂先了德斯蒙特一步,說,“我們來找一個人。你呢?”
她隱秘地使了一個眼色,讓德斯蒙特不要太著急地,將一切都全盤托出——普通人是沒辦法理解他們的想法的,溫斯蒂在社羣的要求下,上了這麼多年的學,所以切身體會到了這一點。
找人?蝙蝠俠半信半疑地點點頭,“我來調查一下,這些霧的出現原因……德斯蒙特,你對此,有什麼可以幫助我的想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