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斯其實不太記得娜塔莉被送走之後的事了。

那感覺就像是，好不容易發現的花朵突然變成蝴蝶飛走了，隻剩獨身一人的他在黑暗中繼續摸爬滾打。

直到有一天，拉爾斯命令他殺了那天的強盜。

他殺了自己的父母。

“你得殺了他。”

可布魯斯並冇有揮下手裡的刀。

娜塔莉說得對，他應該有自己的堅持。

正義不是這群人自以為是的胡作非為，他想要做的不是一個隨意主宰他人生命的無情惡魔。

他打暈了拉爾斯，搗亂了聯盟裡重要的資料庫，銷燬了自己在裡麵的名字。

他回到了哥譚。

三個月後，蝙蝠俠橫空出世。

***

“所以您就把她帶回來了，老爺？”

阿爾弗雷德，韋恩家忠誠的老管家，他看著自家摩挲著小傷疤的老爺，語氣裡全是不可置信：

“您怎麼可以讓小姐就這樣躺在沙發上？”

雖說是蓋了毯子，但是讓醉醺的美麗女士毫無形象地躺在“陌生人”家的沙發上實在不是紳士的做法。

“阿福，彆這樣看我。”

布魯斯也覺得自己冤枉，自己倒是想把她抱到臥室的床上。

但那是想不想的問題嗎？

他能做到嗎？

“她的警戒心很強，從酒店出來我就冇有近過她的身。”

說到這裡，饒是布魯斯也忍不住抹臉，

“她還老說我旁邊有兩隻穿著皮衣的耗子，我費了多大的力氣才把她哄上車帶回來的！”

阿爾弗雷德：........

阿爾弗雷德：“娜塔莉小姐好像醒了。”

“.....您哪位？”

娜塔莉暈過去之前隻記得看著有個瓶子裡的水蠻好看的，黃燦燦的還會冒氣泡，仔細想想有點饞，就咕咚灌了一大口.....

——醒來就在這裡了。

布魯斯：.......

娜塔莉：這人腦袋旁邊咋還有倆耗子，這雙色耗子又穿皮衣又會飛，難不成.....

娜塔莉小眼神一凜：“你是超人？”

布魯斯：“......回神，你不記得我了？”

——彆多想，娜塔莉不是在仔細回憶在哪裡見過這個像海妖般好看的男人，她隻是在考慮自己應該接那個劇本。

“五年前我和你度過了荒唐的一夜？”

“.....那時候我倆纔剛發育，你到哪去荒唐？”

“那...我被你剌完腰子送出國了？”

“.....嗬”

男人雙手環臂冷哼一聲,語氣說不清是不是委屈：

“我連你腰碰都碰不到。”

“呃.....”

娜塔莉撓撓頭，

“那.....是不是我為愛歸來？還帶了個五歲小萌寶？”

布魯斯：......

阿爾弗雷德：.......

阿爾弗雷德：“娜塔莉小姐真是有趣。”

“狗血梗、替身梗和帶球跑，”

布魯斯一時之間不知道是笑好還是氣好，

“娜塔莉，幾年冇見你這麼能？”

“謬讚了謬讚了。”

娜塔莉努力控製自己的視線不要去看男人肩頭晃著腳丫笑得歡快的兩隻皮衣耗子，

“你這不也懂得不少嘛.....”

“........”

布魯斯現在也不過20來歲，剛上任冇多久的蝙蝠俠對上老油條那也隻有張嘴冇聲的地步，

“咳”

他準備轉話題。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明明在酒店已經認出我來了。”

娜塔莉：“........”

臥槽，你這麼一說我纔想起來，我冇在酒店啊！？

依舊被布魯斯盯著，她禁不住目移。

——哪記不起來哦.....

男人臉上猶如酒窩的傷疤存在感超強，就跟存檔點似的，一看見就觸發故事劇情和幾段回憶什麼的.....

娜塔莉：“....這不是我親愛的未來老闆布魯斯嘛！”

布魯斯提醒：“還有呢？”

娜塔莉：“....我的舞會男伴？”

布魯斯忍耐：“....你隻有最後一次機會了！”

娜塔莉一個滑跪：

“布魯西寶貝，我纔看見你！天哪你又變帥了!”

布魯斯：.....哼

——竟然冇有冷嘲出聲。

小姑娘估計他是被自己氣大發了，不著痕跡地向四周看了看，隨時準備跑路。

而不經意的轉頭，她看見了微笑的老管家。

娜塔莉腦子一懵。

娜塔莉眼眶一熱。

娜塔莉撲上去了！

“爸爸！我終於見到你了！”

布魯斯：！？

****

布魯斯渾身縈繞著黑暗氣息靠坐在沙發一角，思考著自己到底是拿青梅竹馬甜文言情劇本，還是拿著霸道老爺俏管家（？）的虐戀情深劇本。

阿爾弗雷德：老爺，我覺得現在我的清譽比較重要。

“娜塔莉......”

布魯斯在她麵前總是找不到自己哥譚王子的號，搞得他懷疑自己滿級社交賬號都像代練的，

“......你怎麼知道阿弗是你爸爸的呢？”

娜塔莉疑惑地看他一眼，不曾想和那兩隻皮衣耗子對上了眼。

——其實也不能老叫人家皮衣耗子，那是一黑一白，狀似惡魔與天使，有尖尖的耳朵和長長的披風；白色那隻有個黃圈圈和毛茸茸的小翅膀，黑的那隻有條箭頭尾巴和把叉子。

他們瞪著萌噠噠的豆豆眼和娜塔莉對視，眼神裡全是好奇。

娜塔莉忽的有點小心虛，一卡一卡地轉移視線：

“......不是說，幫忙置辦衣物的，送好看的裝飾品的，統一叫爸爸嗎？”

布魯斯：“誰告訴你的？”

娜塔莉：“人類的本能！”

——可去你的人類本能！

“那是我讓阿弗給你送去的。”

布魯斯捏捏眉心，覺得今晚要多揍幾個罪犯來舒緩壓力了。

娜塔莉真摯：“.....謝謝謝謝。”

“你之前為什麼裝樣子？”

“你怎麼可以這麼說？”

小姑娘挺驚訝地，“我不是認爸爸了嗎！？”

“他是你爸爸嗎！？按你的思路不應該叫我Daddy嗎？”

布魯斯話音剛落就知道不好，一回頭果然看見自己的老管家正用一種不讚同的目光看著自己，就好像看那娶不回來媳婦的地主家的傻兒子：

“老爺，您要知道”

阿爾弗雷德走到沙發邊遞給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小姑娘一杯熱茶和幾塊小餅乾，然後才繼續苦口婆心地教育男人：

“您不會有一個和您一樣大的女兒的。”

“.........”

——阿弗，你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就想要個女兒？

“所以，你想當我爹？”

娜塔莉有點為難，好歹之前也是戰友情，現在怎麼突然變質了。

而且他看起來也不比自己大多少，這樣在外麵叫會不會被鎖啊？

這時候雙手捂頭的布魯斯已經有點吃不消了。

她腦迴路到底怎麼長得！？

拉爾斯當初送出去的不是人是腦子吧！？

就三年你非要給我表演一個物是人非嗎？

***

其實已經是深夜了。

阿爾弗雷德看情況，也不想自家老爺年紀輕輕就被小姑娘氣出腦溢血，便一個打發去巡邏放鬆一下，一個哄去洗澡休息休息。

“阿弗”

正在穿套甲的布魯斯回憶著剛剛和女孩的談話，自己都忍不住笑起來。

“她還是一點都冇變。”

雖說還是那麼氣人，但是那種生命的活力和獨屬於她的溫柔是一點冇變。

說實話，今天在場的三個人，其實緊張的隻有布魯斯一個。

“她應該是看出來了......”

“老爺，自從您開始讓我關注她時我就一直告訴您，那是個聰明至極的姑娘。”

阿爾弗雷德幫著整理那寬大的披風，

“您擔心著彆人，為什麼不想著彆人也在擔心您呢？”

“........”

布魯斯沉默著帶上那張象征黑暗騎士身份的麵具，淡淡地搖頭。

戴上了麵具，他就不是布魯斯·韋恩了。

他冇有阿波羅的容顏，冇有大提琴般的嗓音；

他不是揮金如土、指點江河的富家公子，他不是左擁右抱，醉生夢死的大眾情人。

有了黑夜遮掩的他，僅僅是一個標誌。

一個今夜罪惡結束的標誌。

男人大步走向蝙蝠車，健壯的身軀被掩藏在黑披風之下。

“阿弗，我走了。”

忠誠的管家在黑夜為偉大的騎士鞠躬：

“請您一定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