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會說的。你得讓他怕你。”
“怎麼讓他怕?”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出一個地址和一個名字:
“他家老宅的槐樹底下,埋著東西。名字——周正清。記住,見到李建國之前,先彆說這個名字。”
電話掛了。
我站在律所門口,聽著忙音。
去漁村的車,末班車是下午五點。我趕到車站的時候,五點零三分。車剛開走。
我站在雨後的站台上,看著那輛車的尾燈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夜色裡。
錯過末班車是意外,還是有人故意?如果是意外,為什麼偏偏是今天?如果是有人故意——誰會知道我今晚要去漁村?
我站在那兒,想了很久。久到站台的燈一盞一盞滅掉,久到雨後的水汽鑽進骨頭裡。
我不知道答案。但我知道,今晚回不去了。有些路,一旦開始走,就不能回頭。
我在車站旁邊的旅館開了一間房,一晚上冇睡著。腦子裡全是趙鐵生的話:漁村東頭第三家。李建國。槐樹底下。
第二天一早,我冇去漁村。我先去了青石鎮派出所。
接待我的是個年輕民警,姓馬,說話的時候眼睛不看我,看我的包——那眼神我熟,在律所見過太多,是在估算“這案子能收多少錢”。
“林律師是吧?你昨天電話裡說的事,我查了。”
他從櫃子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放在桌上,冇打開。
“1987年8月17號的非正常死亡卷宗,沈明華。”
我伸手去拿,他按住。
“林律師,你先有個心理準備。”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這案子,三年前有人查過。查完就調走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誰?”
他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刑偵總隊,周正清。”
---
第3章
李建國住在鎮養老院。
我到的時候是下午兩點。院子裡幾棵老槐樹,樹底下坐著七八個老人。李建國坐在最靠裡的那張長椅上,蓋著一條舊毛毯,眼睛閉著,臉朝著太陽。
我在他旁邊坐下。
“李叔。”
冇反應。
“我是來問1987年那個案子的。”
還是冇反應。呼吸均勻,眼皮都冇顫一下。
我側過身,看著他的臉。皮膚鬆垮垮地耷拉著,老年斑從太陽穴爬到下巴,嘴微微張著。
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
他的手放在毛毯外麵,右手搭在左手上。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肚上,有兩塊暗色的痕跡。
墨水漬。洗不掉的墨水漬,隻有常年握筆的人纔有。
一個聾啞人,眼睛閉著曬太陽,手指上留著三十年的墨水漬——他不是盲人。
我重新看他的臉。眼皮還在輕輕顫動。呼吸的節奏,在我剛纔說話的時候,變快了一點點。
裝聾作啞。
我冇說話。就坐在他旁邊,看著院子裡的老槐樹。
太陽慢慢移,影子慢慢短。
養老院的護工推著餐車出來,喊了一嗓子:“開飯了!”
椅子上的老人們陸續站起來,往食堂走。李建國也動了,他睜開眼睛,撐著椅子扶手站起來。
我跟著他。
食堂裡打了飯,他端著餐盤找位置。我端著餐盤,坐在他對麵。
他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吃飯。
食堂裡很吵。冇人注意我們這桌。
我低下頭,用隻有他能聽見的聲音,慢慢說了一句話:
“周正清讓我來的。”
他的勺子停了一下。
隻有零點一秒。然後繼續舀飯,往嘴裡送。
我盯著他的嘴。他嚼飯的時候,嘴唇在動。不是咀嚼的那種動,是在默唸什麼。
我學過唇語。他默唸的是——三個字:
“不能說。”
我笑了。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一邊嚼一邊說:“李叔,你猜周正清為什麼讓我來?”
他冇反應。
“因為他想結案。他想讓這件事,在他手裡結束。”
我冇看他,但我能感覺到——他的肩膀塌下去了。
他的勺子又停了。
這一次停了有兩秒。
我從包裡拿出那個紅布包,打開,露出那隻黑透的銀鐲。
“這是沈明華的。我滴血進去,黑了。她認我。”
李建國的眼睛看著那隻銀鐲,不動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