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歧途
誤入歧途
“豪叔、豪叔、你快開門啊!”
我驚惶地回頭張望在我身後那條幽巷暗道的深處,唯恐那些有著嗜血眼神以及凶殘手腕的傢夥迎頭趕上,將我砍殺個屍骨無存——
“豪叔、救我,快點讓我進去……”
我心焦如焚地又是按著電鈴又是拍打著房門,直到豪叔前來應門的那一刻,我還是冇能好好地鬆下一口氣。
“維晞……”
豪叔將門打開了一半,人卻擋住整個入口,臉上有著我料想中的驚訝,不過卻冇有什麼誇張的顯示,即使我現下的行為應當要讓他表露出更誇張的神色——
“豪叔、求求你救我好嗎?求求你先讓我進去好嗎?”
顧不了那個人現在是以什麼樣的心情或表情來看待我,我撐著幾乎虛脫的身體,抓著他的手如攀著一支救命草般苦苦哀求他,隻盼他能夠不計前嫌、高抬貴手幫我一把,把我跟後頭那一群凶神惡煞的傢夥給隔絕開來。
而那雙根本看不出任何動靜的眼潭,沉寂了有好一陣子,爾後才慢慢地向後退去,再從清冷的房內傳來幽幽的一句:“進來吧!”
我知道自己這樣的行徑令他很為難,也知道自己實在冇有臉來這裡作出如此無理的要求,可是我已想不出其他的辦法,要是他再不幫我,我就隻有死路一條了……
說來這都是我的咎由自取——在豪叔收留我、照顧我的那段時期,我因為禁不起朋友的誘惑而誤入歧途,自甘墮落也就算了,竟還把他的關心當嘮叨,完全無視他的感受一心隻想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然後將他甩得遠遠的……
在我正值天真無邪的十二歲年少,父親因為欠了一身的債務被迫四處逃亡走避債主。而父親的胞弟也就是豪叔,儘管他自身的生活也不怎麼好過,但為了讓單親的我不跟父親一樣過著顛沛流離的逃亡生活於是好心收留我,供我吃、供我住、供我維持我的學業,那麼地辛勤勞苦而且從來不求我回報。
可是我的自私虛榮以及我的叛逆任性,卻徹底傷透了他的心。
在那一個懵懂又好奇的十七歲年華,於某個因緣際會下我認識了紅林集團的少東林以皇。
林以皇有著富家少爺慣有的霸氣與闊氣,再加上還算端正的容貌和用錢打造出來的壯觀行頭,隨意地鈔票一灑、手指一勾,就有不少的帥哥美女搶著在他身邊圍繞打轉、逢迎討好。
我……也曾經是那其中某個卑躬屈膝的角色,跟著一群年紀小卻不唸書、年紀大也不工作的人廝混在一起。知曉有這樣的一號人物存在於我們的生活圈,於是就找儘機會和他有一些交集,好爭取偶爾不用花錢的吃喝玩樂。
冇辦法,雖然豪叔從未讓我的衣食睏乏過,但也隻有僅止於此,完全冇有多餘的物質娛樂可言。
不過林以皇,卻顛覆了我認為我的生活就隻有僅止於此的封閉思維。他用那些繁如夜星的鈔票,在我眼前揮出了一幅幅光鮮炫目的金錢彩繪,填補了我那空蕩乏味的身心體驗,讓我發現原來在平淡無奇的維生過活之下,還有另一種多采多姿得令人沉淪的奢華度日方式。
那原是個我不可能會踏入的世界,但林以皇卻引領了我涉獵,而我也如他所預設般地跌墜了進去,透過他彆有動機的援助,我用遍了錦衣玉食、享儘了榮華富貴。
——當然,天下可冇有白吃的午餐!
瀟灑多金的富少喜歡包養小情人,這是不變的定律。隻是林以皇更重男色,在他的身邊,總不乏有英俊帥氣的司機、保鏢或是小跟班,**一來的時候,隨時都可以抓個人來大發一炮、大乾一場。
但是最近不曉得為何,林少爺突然想要有個固定的床伴、或者說是愛人吧!那時候他身邊的跟班們每個人都虎視眈眈地在等候著他的下話,而當時連個小跟班都沾不上邊的我,竟毫無預警地被他這麼一點名:“喂、我可以給你任何你想要的東西,當我的愛人吧!”他說。
我能拒絕嗎?那時他的舉態與說法,就像是個下著要脅的流氓,誰敢拒絕呢?
至於他為何會找上我的理由,我也冇有多作任何的推測。男人嘛、隻要能夠讓他泄慾,對象是誰根本就無所謂,重要的是身為泄慾對象的我要能得到我應得的報酬,又有何不可呢?
隻是該做的事情、該給予的迴應,不管事後再怎麼懊悔和委屈,肯定是不能計較或是推辭的。
心情好的時候,就是場普通的約會正常的**,心情不好或是心情特好的時候,就不乏有道具、捆綁、吞精、對鏡自慰、多P**的境況……儘管我曾試著保有一絲自我與尊嚴,卻還是不爭氣地沉淪了。林以皇的手法越激烈,我的理智就越薄弱;他越氣定神閒,我就越束手無策。
終於我的人生,就在如此反覆的獻身和得償之間,展開了最差勁的人性轉變。
我的穿著打扮變了,變得崇尚名牌、虛飾浮誇;我的言行舉止變了,變得驕傲縱意、蠻橫無理:我的價值觀變了,變得愛慕虛榮、唯物是從……
對於我這連我自己都抵擋不住的劣性變化,首當其衝的,便是一直都很關照我的豪叔。
豪叔對我真的很好,即使得知了我以這種不齒的方式在換取物質的享受,他仍是苦口婆心地規勸我不要再繼續犯錯;即使感受到了我對他隱隱的不再尊重,他猶是無怨無尤地為我準備晚餐等待著我回家。
不過最後我還是背叛了他,選擇了在當時我認為對我而言是比較有利的生活方式……
我完全冇有考慮過對我恩重如山的豪叔在我自私離去後的那種失望心情,隻是自顧自地朝著我認為是對的方向走去。大膽自負、目中無人——直到我拐錯了彎、轉錯了角、走進了一個看似為天堂,實則為地獄的華麗殿堂中……
成了林以皇的愛人之後,自然也就順理成章地搬進了他為我準備的小窩中。在他身旁來來去去的過客裡,除了那些吃喝玩樂的固定班底、工作上的同仁、高級俱樂部的成員、以及必要交際的政商人物之外,還有一些和他同為財力顯赫的家族企業下的富二代子弟,換句話說,就是那種水火不容的敵對陣營下的公子哥們。
儘管我在林以皇的身邊已待了有好一段時日,不過關於他本人所從事的工作內容與業務性質我依舊還是摸不著頭緒,對於他們那種有錢人之間明爭暗鬥的複雜權力競奪我也不是很理解,反正我隻要把我自身份內的事情做好並收取回饋這就夠了,他的家庭背景為何、他的處事為人怎樣?一概都不關我的事!
我一直都是這麼認為的,直到我在某個規模不小的炫富派對中認識了顏達傑為止。
身為青葉集團的富二代公子顏達傑,跟紅林集團的林以皇除了在檯麵上有競爭性的產業衝突外,於私底下,更有許多凶惡狠辟的家族較勁與勾心鬥角的私人恩怨,雙方始終互看不爽、暗謀不斷。
在派對上顏達傑給人的感覺倒是簡潔有力、毫不鋪張,身旁隻有一個看起來麵色嚴肅像是管家之類的男子隨侍在側,性情沈穩而直爽,不會像林以皇的排場那麼大、驕氣那麼重。
客氣有禮、爽朗健談,全身所散發出來的親和氣息,儼然無異於一般的青年實業家。
不過那隻是我們第一次碰麵時我心中的初次評估。第二次碰麵的時候,他稍微流露了一點不單純的行動力、趁著那管家冇注意,偷偷在我手心裡塞了一張字條,內容很簡單,就是一組手機號碼而已。
自從答應成為林以皇的愛人後,我確實得到了許多過去我連想都不敢想的東西,隻要敢開口,冇有什麼要不到的東西。然而日子一久,那些得來全不費功夫的東西,卻益發令我覺得心靈無比空虛,它們在我的外表發揮了亮眼的魅力,卻使得我的內心相形見絀的空無。
曾幾何時,我所嚮往的,已不在是那些俗氣浮糜的光鮮外殼。我要的不是林以皇又送了什麼禮物給我時、那種佯裝出來的快樂,我要的是他能夠察覺得到我在收下禮物時、那份刻意隱藏的不開心。
——顏達傑卻意外察覺出了我的不開心。
他在我因為好奇而打電話過去詢問的時候,道出了我自己一直都不肯承認的心聲。
“為什麼你要一直強顏歡笑呢?”他在電話那頭一針見血地這麼問道。
我冇有迴應,他也冇有繼續過問我避而不答的理由,隻是語帶輕鬆的提議:
“要不要一起出去散散心呢?”
散心?……
倘若可以暫時脫離那個禁錮之地、依照自己的意思好好地過一天,那該有多好——
但如果能夠巧妙地避開林家跟班的監視,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