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距離
分組訓練進入第二週的時候,澪開始理解一件事。
鳴人和佐助之間的關係不是「不合」。不合是兩個人之間有摩擦。他們之間的東西b摩擦更複雜——是兩塊形狀完全不同的石頭被放進了同一個河道,水流經過的時候會在它們之間形成漩渦。
漩渦的表現形式是吵架。
每天。
關於誰跑得更快,關於誰的手裡劍更準,關於T術套路裡誰的走位更好。有時候是明確的爭吵,有時候是沉默的較勁——佐助多跑了一圈,鳴人就多跑兩圈。佐助命中了十發圓心,鳴人就練到手指磨出水泡也要多中一發。
從外麵看,這像是小孩子的鬥嘴。
但澪站在後方,看見了不一樣的東西。
鳴人在意佐助。不是嫉妒。如果隻是嫉妒,他可以去恨任何一個b他強的人——b如誌乃,b如牙。但他不恨他們。他隻對佐助有這種反應。
因為佐助是唯一一個讓他覺得「如果我再努力一點就能追上」的人。不是「追不上所以放棄」,也不是「已經追上了所以不在意」。是那個恰好在前方、恰好讓他不甘心、恰好讓他每天早上多跑一圈的距離。
佐助是鳴人的標尺。
而佐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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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對鳴人的態度更難讀。表麵上是忽視。他不迴應鳴人的挑釁,不理會鳴人的宣戰。他的視線從鳴人身上掃過的時候,像是在掃過一棵路邊的樹。
但澪注意到了一個很小的細節。
每次鳴人做出了超出預期的表現——b如一個意外漂亮的手裡劍命中,或者T術對練時一個出乎意料的閃避——佐助的眼睛會有一個極其短暫的變化。不是驚訝。是一種更微妙的東西。像是黑暗的水麵下有什麽東西動了一下,然後又沉回去了。
如果佐助真的不在意鳴人,他的眼睛不會動。
你不會對一棵樹的生長速度有反應。除非你一直在測量它。
***
星期三的下午。分組訓練。今天的內容是三對三的模擬對戰。
第三組對第一組。鳴人、佐助、澪對犬塚牙、油nV誌乃、日向雛田。
規則是伊魯卡設定的:每個人的額頭上綁一條布帶,對方拿到你的布帶就算擊敗你。三人全部被擊敗的一方輸。場地是訓練場東邊的那片樹林——不大,但夠複雜,有足夠的地形可以利用。
「五分鐘準備時間。」伊魯卡站在場地邊緣。「討論一下戰術。」
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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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站在樹林入口的一側。
鳴人的狀態可以用「亢奮」來形容。他的眼睛很亮,身T帶著一種蓄勢的動能,像是隨時會衝出去。
「直接衝過去把他們的布帶全搶了!」
「白癡。」佐助的評價隻有兩個字。
「你說什麽!?」
「他們有雛田。」澪說。
兩個人同時看向她。
「日向雛田有白眼。」她的語氣是平的,像是在陳述天氣。「白眼的視野幾乎是三百六十度的全域覆蓋。在白眼開啟的狀態下,我們的位置、移動方向、甚至查克拉的流動狀態,她都能看到。探測範圍遠超過這片樹林的大小。」
鳴人的嘴張了一下。「那不就是作弊嗎?」
「不是作弊。是血繼限界。」佐助的語氣依然平淡,但他看向澪的眼神裡帶著一絲「繼續說」的意思。
「日向家的白眼是木葉最強的偵查型瞳術之一。」澪繼續。「正麵來說——想要瞞過白眼的偵查是不可能的。壓低查克拉、隱藏氣息,這些手段對白眼基本無效。它看的是查克拉本身,隻要你活著、隻要你的經絡係統在運轉,你在白眼麵前就是透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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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人的表情垮了。「那還打什麽啊……」
「我說的是正麵。」
鳴人看著她。佐助也看著她。
「白眼可以看到一切。但雛田不是白眼。雛田是使用白眼的人。」
她停了一下,讓這句話的意思展開。
「她能看到我們三個人的位置。能看到我們的查克拉流動。能看到我們的每一個動作。但她隻有一個大腦。白眼提供的資訊量遠超過一個學院生能同時處理的極限——三個移動中的敵人、兩個隊友的狀態、地形、距離、速度,所有這些同時湧入。她必須做出判斷:先看誰。重點盯誰。把有限的注意力分配給最需要注意的目標。」
「所以你的意思是——」佐助接上了。
「不是瞞過白眼。是讓雛田的判斷出錯。」
沉默了兩秒。
然後澪說了她的計劃。
「鳴人正麵推進。用你平時的方式——快、直接、大聲。不需要裝。你做你自己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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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衝過去?」
「對。牙會衝上來和你接戰。他的X格是那樣的。正麵挑戰他不會繞路。你的任務不是打贏牙。是讓牙打得儘興。讓他覺得你就是主攻。讓他把所有JiNg力都花在你身上。」
「然後呢?」
「佐助從右翼推進。速度快,意圖明確。直接朝雛田的方向施壓。」
佐助微微皺眉。「直接暴露位置?」
「對。你不需要藏。你的查克拉量是我們三個裡最強的。白眼一定會第一時間鎖定你。你出現在雛田的右翼,她會判斷你是最大威脅。誌乃會被調去支援雛田——他的蟲適合防守,而且雛田是他們的情報核心,保護她是誌乃的優先級。」
「那你呢?」鳴人問。
「我從左翼走。」
「走?不是跑?」
「走。正常速度。正常姿態。不做任何試圖隱藏的動作。」
鳴人和佐助同時露出了困惑的表情。鳴人的困惑寫在臉上,佐助的困惑藏在眉心那一毫米的收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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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眼可以看到你。」佐助說。
「可以。」
「那走過去有什麽用?」
「因為雛田看得到我。她能看到我在左翼。她能看到我的查克拉穩定、移動速度慢。她的白眼會告訴她:這個目標目前不構成威脅。在她的右邊有一個查克拉更強、速度更快、正在靠近的佐助。在正前方有一個正在激烈戰鬥的鳴人。而左邊那個霜月澪,隻是在慢慢地走。」
她看著他們。
「人在壓力下會把注意力集中在最緊急的事情上。這不是白眼的問題,是大腦的問題。雛田會看到我,但她不會在意我。因為我看起來不重要。」
佐助的眼睛微微變了。
「你在利用她的判斷。」
「是。」
「你怎麽確定她的判斷會這樣走?」
「因為我觀察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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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真話。四年的同班。四年裡的每一堂課、每一次訓練。澪的眼睛看到的東西都會被存檔。
「雛田的X格是防禦X的。她在麵對壓力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進攻,是保護隊友。白眼給了她看到一切的能力,但她的判斷模式是——先處理最危險的,然後是次要的,最後纔是看起來不構成威脅的。這是她的天X。她的善良和她的謹慎共同構成了這個模式。」
澪停頓了一下。
「如果是日向家的成年忍者,不會犯這個錯誤。他們的白眼已經和判斷融為一T了——所有目標同等對待,不會因為誰看起來不危險就降低警惕。但雛田今年十一歲。她還在學習怎麽使用白眼。白眼的y件是完美的。但使用者的軟件還在成長。」
沉默。
佐助的嘴角——如果你看得夠仔細——動了大概一毫米。
「所以你的計劃是:讓她看到你,但讓她選擇不看你。」
「對。」
鳴人用力撓了一下頭。「我聽了半天隻聽懂一件事。我就衝就對了?」
「對。全力衝。做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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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我最擅長了。」
這句話讓澪差點笑出來。
差一點。
***
對戰開始。
鳴人從正麵衝進樹林。腳步聲在落葉上踩出有節奏的聲響,像是在敲一麵鼓。不是偽裝——他就是這樣跑的。大聲的、不回頭的、帶著一種不管前麵是什麽都要撞上去的動能。
牙的反應完全在預期之內。從樹冠的方向俯衝下來,赤丸叫了一聲,人和犬同時朝鳴人撲過去。碰撞的聲音在樹林裡迴盪。鳴人的「你來啊」和牙的「找Si吧」混在一起,形成了一團混亂的音牆。
佐助向右翼移動。他的速度很快——不是最快,但足夠引起警覺。他故意讓自己的查克拉維持在正常水準,冇有壓低。一個明確的、強烈的信號源,朝著雛田的方向推進。
澪從左翼開始走。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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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跑。不是匍匐。不是任何試圖隱藏的姿態。隻是正常的、一步一步的步行。書包都還背在身上——伊魯卡說過訓練時可以卸下,但她冇有卸。一個揹著書包慢慢走路的學院生,在三對三的對戰中,看起來像是一個還冇Ga0清楚狀況的旁觀者。
她知道雛田已經看到她了。
白眼一定已經掃過了她的位置。一定已經讀取了她的查克拉狀態——穩定的、低活X的、冇有戰鬥意圖的。一定已經把這些資訊打上了「低威脅」的標簽。
然後雛田的注意力會轉向右翼。因為佐助在那裡。因為佐助的查克拉明亮得像一盞燈。因為佐助正在以一種明確的進攻姿態接近。
這是正確的判斷。在大多數情況下,這是正確的判斷。
但今天不是大多數情況。
澪繼續走。
從左翼的邊緣慢慢向中央移動。不急。不改變速度。不改變姿態。她的查克拉保持在正常的、低活X的狀態。不壓低——壓低反而可疑,一個學院生不會在對戰中刻意壓低查克拉,那是中忍以上纔會做的事。
她隻是在走。像一個不太積極的隊員。像一個在等隊友完成工作的後方支援。
這是最好的偽裝:不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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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鐘過去了。牙和鳴人的戰鬥在正麵持續。佐助從右翼的壓力讓雛田不得不把白眼的主要注意力放在那個方向——她在向誌乃通報佐助的位置和移動軌跡。誌乃的蟲開始向右翼集中。
澪數著步數。
她離雛田大概還有三十米。在白眼的完整視野裡。冇有被遺忘——白眼不會遺忘視野內的目標。但被降低了優先級。
二十五米。
二十米。
佐助在右翼突然加速了。一次明確的、帶著攻擊意圖的突進。雛田的反應是即時的——「誌乃,右邊!」她的聲音帶著緊迫。誌乃的蟲如同黑sE的cHa0水向佐助的方向湧去。
十五米。
澪的步速稍微加快了。從走變成了快走。仍然不是跑。仍然不帶攻擊X。
但角度變了。她不再是從側麵平行移動,而是開始向雛田的位置收縮。
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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雛田感覺到了。
白眼轉向了她。
澪看到了雛田的臉——白眼啟動的瞳孔、微微張開的嘴、瞬間切換過來的注意力。雛田看到了她正在接近。看到了她的距離已經很近。看到了——
但晚了一步。
不是因為白眼看到得晚。白眼早就看到了。是因為判斷晚了。雛田的大腦在「佐助是主要威脅」和「霜月突然b近」之間切換的那零點幾秒——那個從「不重要」到「很重要」的重新分類所需要的認知時間——就是全部的視窗。
澪跑了。
最後十米。全速。
雛田的手抬起來了。柔拳的起手姿勢。她的反應速度不慢——日向家的T術本能在驅動她的身T。
但澪不是要和她打T術。
她在距離雛田三米的地方急停。雙腳在泥地上滑出了兩道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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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做了一件雛田冇有預料到的事。
她蹲下了。
蹲到了雛田的視線下方。柔拳的起手式是上段防禦——保護頭部和x口。雛田的手勢、視線、重心,都在上方。因為常規的對戰中,布帶綁在額頭上,攻擊目標一定是上方。
但澪冇有攻擊上方。
她從下方伸手——不是抓布帶。是抓住了雛田的手腕。
雛田的手腕。柔拳正準備拍出去的那隻手。澪的手指扣住了她的腕關節——不是鎖技,力量不夠大。隻是扣住。讓那隻手停了一瞬。
一瞬就夠了。
她的另一隻手向上伸。指尖碰到了雛田額頭上的布帶邊緣。
拉。
布帶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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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nV孩麵對麵。蹲著的澪和站著的雛田。距離不到半米。
雛田的白眼瞪大了。不是因為痛——澪冇有傷害她。是一種純粹的、冇有經過任何過濾的驚訝。
「……霜月、同學?」
「抱歉。」澪說。
她鬆開了雛田的手腕。站起來。退後一步。
雛田看著她手裡的布帶。然後看著她。
白眼慢慢退去了。雛田的瞳孔恢複了平時的淡紫sE。在那雙恢複了正常的眼睛裡,驚訝正在慢慢變成另一種東西——不是憤怒,不是不服。
是認真。
那是一個「我要記住你是怎麽做到的」的眼神。
從樹林的另一側傳來了鳴人的聲音——「嘿嘿!接住了!」——大概是從牙手上搶到了什麽。然後是一聲悶響和佐助冷淡的一句「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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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秒後,伊魯卡吹了哨。
「第三組勝。」
***
結束之後,三個組在訓練場集合。
伊魯卡做了簡短的點評。
「第一組。」他看著牙、誌乃和雛田。「你們的情報優勢是壓倒X的。白眼在偵查方麵冇有盲區。但你們輸了。原因是什麽?」
牙嘖了一聲,顯然還不太服氣。誌乃推了推墨鏡,冇有說話。
雛田低著頭。
「因為——」她的聲音很小,但很清楚,「——我看到了霜月同學在接近。但我判斷她不是主要威脅。我把注意力放在了佐助同學身上。」
「為什麽你判斷她不是主要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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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的移動速度很慢。查克拉狀態冇有戰鬥意圖。看起來——」雛田停了一下,「——看起來不像是要進攻的樣子。」
伊魯卡點了點頭。「白眼提供了正確的資訊。但你的判斷對資訊做了篩選。看起來不像要進攻——這是你的判斷,不是白眼的判斷。白眼隻告訴你她在那裡。是你自己決定了不把她當作優先目標。」
雛田的手攥了一下。
「這不是批評。」伊魯卡的語氣放軟了。「這是學院階段應該犯的錯誤。因為在真正的戰場上犯這個錯誤,代價會大得多。記住今天。用白眼的時候,不要讓自己的判斷過濾掉白眼看到的東西。」
雛田點了點頭。認真的。
然後伊魯卡看向了第三組。
「鳴人。正麵壓力做得不錯。你成功地牽製了牙的全部注意力。」
鳴人的臉亮了。
「佐助。右翼的壓力時機準確。最後的加速迫使對方把防禦力量集中到你的方向。」
佐助冇有反應。但他的肩膀微微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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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月。」
伊魯卡看著她。
「你的計劃利用的不是忍術,不是T術,不是速度。是對對手心理的判斷。這在學院階段是非常罕見的。」
他停頓了一下。
「但也有風險。你的計劃完全建立在對雛田的X格判斷上。如果雛田今天的狀態和平時不同——如果她碰巧b平時更警覺——你的接近會被提前攔截。你冇有後備方案。」
「是的。」澪承認。
「下次補上。」
「好。」
伊魯卡在名冊上記了什麽。然後合上名冊,看了她一眼。
隻是一眼。但那一眼裡的東西已經不是「重新評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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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確認。
他已經確認了什麽。
***
傍晚。放學。
鳴人在校門口等她。這已經變成了一種半固定的模式——不是每天,但一週裡有三四天,他會在校門口等,然後一起走一段路。他們回家的方向在中央大道分開——鳴人往東北,澪往南。有大概十分鐘的重疊路段。
今天佐助也在。
不是等。他隻是恰好在同一時間離開,恰好走到校門口的時候鳴人和澪也在。三次「恰好」疊在一起,巧合的濃度就開始變得可疑了。
但冇有人點破。
三個人一起走在傍晚的街道上。
鳴人在中間。佐助在右邊。澪在左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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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人的話最多。
「剛纔那場也太爽了吧!你看到牙的臉了嗎!他被我搶了布帶的時候那個表情——」
「你隻搶了布帶。是因為他分心了。」佐助的語氣是平的。
「分心也是戰術的一部分!霜月說的!對吧霜月!」
「……嗯。」
「你看!連霜月都同意了!」
「她隻是不想和你吵。」
「你——!」
澪走在鳴人的左邊,聽著他們的對話。這種對話的節奏她已經開始熟悉了——鳴人進攻,佐助防守,鳴人加大火力,佐助用最少的字數反擊,然後鳴人的火力因為找不到突破口而開始朝奇怪的方向偏轉。
吵架的形狀像一個螺旋。每次都走同樣的路線。但每次都在螺旋的末端停在一個稍微不同的位置——今天的位置b昨天近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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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東西在近。
她不確定是什麽。但她能感覺到。
「欸,霜月。」鳴人突然轉向她。
「嗯?」
「你剛纔——接近雛田的時候——你是真的就那樣走過去的?我以為你會用什麽特殊忍術之類的。」
「冇有忍術。隻是走過去。」
「那她白眼不是看到了嗎?」
「看到了。」
「看到了還能搶到?」鳴人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真實的困惑。「那白眼還有什麽用啊?」
「白眼很強。」澪說。「今天的情況不會在真正的戰場上發生。日向家的成年忍者不會犯雛田今天的錯誤。他們的白眼和判斷力已經完全整合了,不會因為一個人看起來不危險就降低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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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一下。
「我利用的不是白眼的弱點。是雛田還在學習怎麽使用白眼的這個事實。等她成長起來以後,今天的方法不會再有用了。」
鳴人想了一會兒。「所以你是在欺負她還冇練好?」
這個總結方式太直接了。但也不算錯。
「……不是欺負。是利用差距。在她成長到冇有差距之前。」
「那以後她變強了怎麽辦?」
「那就想彆的辦法。」
鳴人點了點頭。他接受了這個答案。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雛田其實很厲害的。白眼什麽都看得到。她隻是……」他撓了一下頭,找不到合適的詞。
「太善良了。」澪替他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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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人看了她一眼。「嗯。對。就是那個意思。」
他說這話的時候冇有意識到他剛纔做了什麽——他替雛田說了好話。不是刻意的。是本能的。他在意雛田嗎?大概不是現在。但他注意到了雛田的善良。以漩渦鳴人的方式——不JiNg確的、感覺X的、但方向正確的方式。
佐助一直冇有說話。
但在鳴人說「太善良了」的時候,他的視線移動了一下。從前方移向了澪。停了不到一秒。
那一秒裡他在看什麽,澪不確定。
但她有一種感覺——佐助不是在看她對雛田的評價。他是在看她觀察鳴人的方式。
一個觀察者被另一個觀察者觀察。
距離在近。
但觀察的距離在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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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大道。分岔路口。
鳴人往東北。佐助往東。澪往南。三個方向。
「那明天見!」鳴人照例是最先告彆的。揮手。轉身。跑了幾步又回頭:「對了霜月!你下次能不能教我那個——就是你說的——對手心理判斷什麽的——」
「那不是可以教的東西。」
「為什麽!」
「因為你不需要學。」
鳴人歪著頭。不懂。
「你已經會了。」澪說。「你剛纔說雛田太善良了。你注意到了她的X格。你隻是不知道怎麽把它用在戰鬥裡。」
鳴人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一種複雜的東西——半是「原來我會」的驚喜,半是「可是那跟戰鬥有什麽關係」的茫然。
「那你教我怎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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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天。」
「什麽時候!」
「改天。」
鳴人哼了一聲,但笑著跑了。橙sE消失在街角。
剩下兩個人。
佐助冇有立刻走。他站在分岔路口,看著鳴人消失的方向。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你說的對。他不需要學那些。」
澪看向他。
「他需要的是另外的東西。」佐助的語氣很輕,像是在說一句不太想被聽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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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東西?」
佐助冇有回答。
他轉身,往東走了。走了幾步之後停了一下。冇有回頭。
「你的計劃裡還有一個問題。」
「什麽?」
「你把我當成最大的威脅來使用。但你在製定計劃的時候,佈局的核心是鳴人。」
澪等著。
「你讓鳴人做他自己。讓我演一個角sE。」佐助的聲音裡有一絲她聽不太懂的東西。「你覺得鳴人的自己b我的角sE更有用。」
他繼續走了。冇有等她回答。
澪站在分岔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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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是事實嗎?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計劃。鳴人:做你自己。佐助:從右翼施壓,x1引注意力。
鳴人的任務是「做自己」。佐助的任務是「做一個工具」。
她冇有意識到這個區彆。但佐助意識到了。
這意味著佐助在聽她的計劃的時候,不隻是在聽戰術。他在聽她怎麽看待他們兩個人。
而他聽出了一個他不確定是否應該在意的東西。
分岔路口。空的。三條路各自延伸向看不見的遠方。
但今天走在這三條路上的人,在十分鐘之前是一起走的。
一起。
這個詞在她的意識裡停留了一會兒。像一顆石子沉入水底。不重。但沉得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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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身,繼續走。
走了幾步之後她想到了佐助最後那句話。
「你覺得鳴人的自己b我的角sE更有用。」
不是的。
她想說的是:不是因為你不重要。是因為你太可靠了。可靠到我不需要考慮你會不會失誤。鳴人的「做自己」需要被保護,因為那是他唯一的戰鬥方式。而你可以是任何角sE,因為你什麽都做得到。
我把你放在需要演技的位置上,恰恰是因為你是三個人裡最強的。
但她冇有說。
因為佐助已經走了。
因為她不確定說出來會不會讓事情變得更複雜。
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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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也許佐助在意的不是「被當成工具」。也許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她不確定是什麽。但那個不確定的形狀,在她腦子裡隱約地、模糊地,像是一扇鎖著的門。
和她自己的門一樣的材質。
書店的藍漆木門在等她。
凪在裡麵。
便當盒已經洗好了。明天的毛巾已經摺好了。
她回到了她的世界。
但那個世界的邊緣,正在一點一點地向外擴展。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