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是她第一次獨自來到海邊——城北的老街區儘頭,藏著這片被遺忘的角落。
琴絃在風中顫動,發出細微的嗡鳴。
她撥動幾個和絃,音符立刻被海風撕碎,散入無垠的藍色裡。
遠處有孩子奔跑著放風箏,線軸轉動的聲音清脆如鳥鳴。
她忽然想起那個燒信的夜晚,灰燼飄散在雨中的樣子。
此刻,海風似乎也在替她焚燒那些殘餘的沉默,連痕跡都不肯留下。
潮水漸漲,浪聲變得渾厚。
她開始彈奏那首自己改編的曲子,旋律裡融入了海浪的節奏——時而急促如斷絃的震顫,時而綿長如未說出口的歎息。
指尖在琴頸上滑動,新弦的張力帶來陌生的舒適感,彷彿身體與樂器之間重新找到了默契。
礁石被海水沖刷出深淺不一的紋路,像無數道癒合的疤痕。
一曲終了,她抬頭望向天際線。
風箏已飛到很高的地方,線繩在陽光下幾乎看不見,卻依然倔強地牽引著那個彩色的身影。
她想起吉他盒裡的便簽,那些未兌現的承諾最終化作自己手中的弦。
或許,所有的等待都不過是錯覺——真正重要的,從來不是等他人來填補缺口,而是自己先學會發聲。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她瞥了一眼,是前男友的號碼。
這次她冇有按滅,而是任由它安靜地跳動。
海浪聲太大,任何聲音都顯得渺小。
她忽然覺得,那些曾經以為重要的“未聽見的聲音”,其實早已在時間的潮水中溶解,連殘渣都不剩。
潮水退去時,沙灘上留下蜿蜒的濕痕,像某種巨大的琴絃被抽離。
她踩著濕潤的沙走向岸邊,綠蘿的藤蔓從揹包裡探出頭,葉片沾著海水,愈發鮮亮。
路過賣烤紅薯的攤販,熱氣騰騰的香氣與海風混在一起,生出奇異的溫暖。
她買了一根,掰開時甜香四溢,像某種笨拙卻真誠的補償。
回到老街區,夕陽正將巷子染成琥珀色。
她路過樂器店,櫥窗裡那把舊吉他已被撤下,換成了一架嶄新的尤克裡裡,琴絃在暮光中閃著微光。
店主見她駐足,笑著遞出一張傳單:“下週有免費調絃課,歡迎來玩。”
她接過傳單,指尖觸到紙麵的紋路,突然想起第一次調絃時顫抖的手。
當晚,綠蘿開花了。
細小的白花藏在葉片間,像星星墜落在藤蔓上。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