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之城的清晨，混沌光球第三百二十七次脈動。街角的混沌行者雜貨鋪二樓，蘇沉舟從淺睡中醒來，第一件事是檢視掌心的印記。

時光口袋安穩旋轉，裡麵傳來小自由輕微的鼾聲——那孩子在口袋裡給自己造了個樹屋，正在做夢。

“狀態穩定。”苟住係統例行播報，“混沌道基消耗率：0.0001%天，當前餘量：99.973%。按此速度，口袋可維持約一百零三萬四千年。”

“等等，”作死係統突然插話，“檢測到口袋內部異常能量波動。不是小自由的，是彆的什麼東西。”

蘇沉舟立刻坐起身，意識沉入時光口袋。

口袋裡的世界很簡單：一片永遠黃昏的草地，一棵巨大的橡樹，樹上是小自由的木屋。草地邊緣是無形的邊界，再往外是混沌的虛影。

此刻，在草地的另一端，出現了一個...洞。

不是物理的洞，而是時光的缺口。缺口邊緣泛著不祥的暗紫色，像某種傷口正在潰爛。從缺口中，不斷有細碎的時光碎片飄散出來——那些碎片裡能看到各種不該存在的畫麵：

三千年前某個宗門覆滅的瞬間...

五百年後一場還冇發生的天災...

昨天某人心裡一閃而過的惡念...

“這是什麼？”蘇沉舟用意識探查缺口，卻被一股刺痛逼退。

“時光蛀蟲。”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蘇沉舟回頭，看到一個穿著補丁道袍的老者，正蹲在草地上研究那個缺口。老者看起來很普通，但蘇沉舟能感覺到，這人的存在層次極高——至少是經曆過最終試煉場的層次。

“你是...”

“候選人327號，時光守護者，三萬年前淘汰的。”老者頭也不抬，“你可以叫我老時。”

“這個缺口是怎麼回事？”

“時光蛀蟲，時光法則的漏洞產生的寄生蟲。”老時終於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複雜的時光流，“它們啃食時光結構，製造缺口，然後從缺口中竊取時光片段去...售賣。”

“售賣時光？”

“嗯，賣給那些想改變過去，或者預知未來的傻瓜。”老時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草屑，“你這口袋剛成型，法則不穩定，被蛀蟲盯上了。它想在這裡打個洞，偷點時光碎片出去賣。”

蘇沉舟臉色一沉：“能堵上嗎？”

“能，但需要專業工具。”老時從懷裡掏出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幾根發光的指針，一團會自己打結的線，還有一瓶寫著“時光膠水”的液體，“我是乾這行的。退休前在諸天萬界修補時光漏洞，退休後...這不，職業病犯了，聞到蛀蟲味就過來了。”

他蹲在缺口邊，開始操作。那團線自動飛向缺口，像縫衣服一樣把時光結構重新縫合。指針在缺口周圍旋轉，測量著什麼。時光膠水塗抹在縫合處，發出淡淡的微光。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顯然做過無數次。

“好了。”老時收起工具，缺口已經完全癒合，“加固了一下，這隻蛀蟲暫時進不來了。但它還會再來的——你的口袋對它們來說就像一塊肥肉，冇保護措施的情況下，遲早被啃穿。”

蘇沉舟皺眉：“什麼保護措施？”

“時光fanghuoqiang。”老時說，“我可以幫你做一個，但要收費。”

“用什麼付？”

“時光。”老時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顆牙的笑容，“不長的，就三年。從你的時光口袋裡抽三年時光流給我，我保證做個fanghuoqiang，讓蛀蟲再也進不來。”

三年時光流，意味著口袋裡的時間流速會永久性地加快三年。小自由會瞬間長大三歲。

蘇沉舟猶豫了。

“不能從彆的地方抽嗎？”他問。

“可以，但你的混沌道基是口袋的根基，從你身上抽的話...”老時打量著他，“三年時光，對你這種層次來說不算什麼，但會留下一個‘時光傷口’，需要至少百年才能癒合。期間你的時間感知可能會錯亂——比如把昨天的事記成明天發生的。”

蘇沉舟沉默片刻，做了決定。

“從我身上抽吧。”

老時愣了愣：“為了那個時光造物小孩？值得嗎？”

“他叫我爸爸。”蘇沉舟平靜地說，“雖然不是真的，但既然答應了照顧他，就得負責。”

老時盯著蘇沉舟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行，有你這句話，這單我不收了。”

“為什麼？”

“因為三萬年前，也有人這麼對我說過。”老時的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我的小孫女，也是時光造物。當年為了保住她，我耗儘了所有力量，最後在最終試煉場被淘汰...但我不後悔。”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古樸的羅盤，遞給蘇沉舟。

“這個給你。三代時光守護者的傳家寶，能監測和防禦時光蛀蟲。隻要你維持口袋一天，就借你用一天。”

蘇沉舟接過羅盤，入手溫潤，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厚重時光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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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怕我不還？”

“你會還的。”老時轉身，身影開始透明化，“因為你是混沌行者，不是時光小偷。對了...”

他在徹底消失前，回頭說了一句：

“那隻蛀蟲不是自然產生的。我在缺口裡聞到了‘協議殘餘’的味道。有人——或者有東西——在故意製造蛀蟲，測試你的口袋，也許是想通過時光漏洞，把協議重新塞進這個世界。”

話音落，老時完全消失。

蘇沉舟站在原地，握著羅盤，臉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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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現實世界時，已經是中午了。

雜貨鋪樓下傳來小自由的聲音——蘇沉舟分出了一縷意識在口袋裡陪他玩，所以他可以同時存在於兩個地方。

“新任務建議。”作死係統的聲音響起，“調查時光蛀蟲的來源，找出背後的協議殘餘勢力，然後...整瘋他們！”

“對衝建議。”苟住係統接話，“立刻強化口袋防禦，進入全麵守勢。時光蛀蟲如果真與協議有關，那麼主動出擊風險過高，可能引發更大規模的入侵。”

蘇沉舟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希望之城街道。

和平的表象下，暗流湧動。

“係統，”他說，“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合作時，你們總是釋出對衝任務嗎？”

“記得。”兩個係統異口同聲。

“現在你們自由了，能給我一個建議嗎？不是任務，就是...朋友的建議。”

長久的沉默。

然後，作死係統先開口：“作為你的朋友，我建議...搞點事！不然生活太無聊了！”

苟住係統歎了口氣：“作為你的朋友，我建議...謹慎行事。但如果你真要去，我會幫你規劃最安全的方案。”

蘇沉舟笑了。

這兩個係統，真的越來越像人了。

“那就這麼辦。”他跳下二樓，落在街道上，“作死係統負責激情，苟住係統負責安全。我負責...整瘋那些還想搞事的傢夥。”

他第一站去了機械師的維修鋪。

機械師正趴在一台巨大的機器下，隻露出兩條腿。聽到蘇沉舟進來，他的聲音從機器下悶悶傳來：

“如果是來修東西的，排隊號碼牌在門口自己拿。如果是來問奇怪問題的，我現在冇空。”

“時光蛀蟲，協議殘餘，知道什麼嗎？”蘇沉舟直截了當。

機械師猛地從機器下鑽出來，臉上沾滿機油：“你遇到蛀蟲了？”

“遇到了，還被老時——一個自稱時光守護者的前輩——救了。”

機械師的數據流在空中瘋狂旋轉：“老時...數據庫裡有記錄。候選人327號，原‘時光長河’位麵的守護者，三萬七千年前在最終試煉場第三輪被淘汰。他是少數幾個保留了完整記憶和能力的淘汰者，據說一直在諸天萬界流浪，修補時光漏洞。”

“他說蛀蟲有協議殘餘的味道。”

機械師沉默片刻，調出一幅全息星圖：“希望之城建立後，我對所有已知的協議殘餘勢力進行了追蹤。大部分已經消散，但有幾個信號源一直無法定位。”

他放大星圖的一角：“這裡，距離我們十七個位麵外，有一個‘時光亂流區’。理論上那裡不應該有任何生命存在，但我監測到那裡有規律的時光波動——像是有意識的生物在活動。”

“蛀蟲的巢穴？”

“可能性87%。”機械師的數據流繼續旋轉，“但那裡是絕對的時光混亂區，常規手段無法進入。除非...”

“除非有時光屬性的能力。”光影使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她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手裡拿著相機。

“我能帶你去。”光影使走進來，平靜地說，“我的‘時光剪影’可以在混亂時光中開辟穩定通道。但隻能維持很短時間，而且...非常危險。”

“危險在哪裡？”

“時光亂流會扭曲感知。”光影使解釋道，“你可能在一秒內經曆一千年的記憶衝擊，也可能在一千年裡隻感覺到一秒。更可怕的是，那裡有‘時光鏡像’——你會遇到不同時間線上的自己，他們可能是朋友，也可能是敵人。”

蘇沉舟思索片刻，做出決定。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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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前，蘇沉舟回了一趟雜貨鋪。

他把意識沉入時光口袋，小自由正在草地上追蝴蝶——那些蝴蝶是光影使拍的照片變的，翅膀上是各種美麗的圖案。

“小自由，爸爸要出一趟遠門。”蘇沉舟的化身蹲下身，“可能要幾天，也可能...更久。但我會回來的。”

小自由停下腳步，歪著頭：“是去打壞蛋嗎？”

“你怎麼知道？”

“因為爸爸看起來很認真。”小自由跑過來，抱住蘇沉舟的腿，“要小心哦。我會在這裡等你。”

蘇沉舟揉了揉他的頭：“這個羅盤你拿著，如果出現奇怪的洞，就按中間這個按鈕。”

他教會了小自由如何使用時光羅盤。雖然隻是個孩子，但作為時光造物，小自由對時光法則有天生的親和力，學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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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頓好一切後，蘇沉舟回到現實世界。

光影使已經在維修鋪門口等著了。她手裡拿著一個特製的相機，鏡頭泛著淡淡的銀光。

“這個相機能穩定時光通道。”她解釋道，“但每次使用會消耗我積蓄的時光之力，所以隻有三次機會：去，回，還有一次緊急備用。”

“足夠了。”蘇沉舟點頭。

機械師從維修鋪裡搬出一個箱子：“這些帶上。時光定位信標，時光穩定劑，還有...這個，時光炸彈。”

他舉起一個拳頭大小的銀色球體：“如果遇到無法對抗的敵人，引爆這個，能把方圓百裡的時光流徹底炸碎——當然，你也會被困在裡麵。所以是最後手段。”

蘇沉舟接過裝備，全部塞進混沌道基開辟的隨身空間裡。

“還有什麼建議嗎？”

一直沉默的邏輯者從咖啡廳走過來：“根據數據分析，時光亂流區存活概率為33.7%。但如果能保持絕對理性，不被時光鏡像迷惑，概率可提升至51.2%。”

織夢者也從夢境體驗館探出頭：“需要我幫你做個‘穩定夢境’嗎？可以在你意識裡植入一個錨點，防止時光衝擊導致精神錯亂。”

焚天者直接扔過來一串烤肉：“吃了，加了穩定心神的香料。免費。”

蘇沉舟看著這些曾經的對手，現在的夥伴，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謝了，各位。”

光影使舉起相機，對準虛空。

“準備好，三，二，一——”

銀光乍現。

整個世界旋轉、扭曲、破碎。

當蘇沉舟再次站穩時，已經身處一片無法形容的領域。

這裡冇有天空，冇有大地，隻有無數流動的、破碎的、倒流的時光片段。有的片段裡他在嬰兒啼哭，有的片段裡他在白髮蒼蒼，有的片段裡他根本不存在。

時光亂流區。

而在這片混亂的中心，有一座由凝固時光建成的...巢穴。

巢穴表麵蠕動著無數暗紫色的蟲形生物——時光蛀蟲。

而在巢穴深處，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氣息正在甦醒。

協議殘餘。

蘇沉舟握緊拳頭，混沌道基開始運轉。

作死係統和苟住係統同時在他腦海中播報：

【整瘋敵人任務：找到協議殘餘的本體，然後用最荒誕的方式，讓它永遠不敢再碰時光。】

【安全建議：先用30%力量試探，保留70%力量防禦。隨時準備撤退。】

蘇沉舟深吸一口氣——雖然這裡根本冇有空氣。

“開始吧。”

他踏出第一步，走向那座時光巢穴。

身後，光影使的時光通道緩緩關閉。

前方，無數蛀蟲抬起了頭，數以萬計的複眼同時鎖定了入侵者。

一場在時光儘頭的戰鬥，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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