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城主府宴,舌戰群雄
城主府的請帖,用的是最上等的金紋靈紙,字跡蒼勁有力,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威嚴。落款赫然是雲霞城主——司徒雄。
柳擎天拿著請帖,眉頭緊鎖,臉上滿是憂慮:“黃公子,司徒雄此人,修為已達築基中期巔峰,為人霸道,睚眥必報。此番邀請,恐怕是宴無好宴,意在您拍得的那塊混沌礦石,甚至可能覬覦您本身。不如……我找個藉口,幫您推脫了?”
黃寧接過請帖,指尖拂過冰涼的紙麵,神色平靜無波。他如今實力大增,正想掂量一下這雲霞城頂尖勢力的分量。一味躲避,絕非他的風格。
“無妨,既然城主相邀,去看看又何妨?”黃寧將請帖收起,語氣淡然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正好,我也有些問題,想請教一下這位司徒城主。”
見黃寧心意已決,柳擎天也不再勸阻,隻是鄭重道:“既然如此,明日我陪公子同去!我柳家雖不如城主府勢大,但也不能任由他們欺辱我柳家客卿!”
黃寧看了柳擎天一眼,點了點頭。這份情誼,他記下了。
翌日,傍晚。
城主府位於雲霞城中心,占地極廣,殿宇恢弘,守衛森嚴,比柳家氣派了不止一籌。硃紅大門前,兩尊巨大的石獅子栩栩如生,眼中鑲嵌著靈石,散發著淡淡的威壓,竟是兩具堪比聚氣境巔峰的傀儡!
黃寧在柳擎天的陪同下,遞上請帖,立刻有管事恭敬地引他們入內。
穿過層層殿宇樓閣,來到一處燈火通明、絲竹悅耳的巨大宴會廳。廳內早已賓客雲集,雲霞城內有頭有臉的家族族長、勢力首領幾乎儘數在場。黃寧甚至還看到了趙昊之父趙元龍,以及陰家家主陰無鳩。
當黃寧和柳擎天步入大廳時,原本喧鬨的場麵為之一靜。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了黃寧這個陌生的青衫少年身上。好奇、審視、忌憚、幸災樂禍……種種情緒,不一而足。
昨日拍賣會上,黃寧豪擲兩萬五千靈石,硬生生從城主府口中奪食,早已傳遍全城。所有人都想知道,這個能讓柳家如此力挺、且膽大包天的少年,究竟是何方神聖,又將如何麵對城主府的問責。
“柳家主,彆來無恙。”主位之上,一個身穿紫色蟒袍、麵容威嚴、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男子緩緩開口,聲音洪亮,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他正是雲霞城主,司徒雄。其氣息深沉如海,赫然是築基中期巔峰,隻差一步便可踏入後期!
在司徒雄身旁,還坐著一位身穿萬寶樓服飾的老者,以及一位麵色倨傲、身著丹師袍服的老者,氣息皆是不弱。
“勞城主掛心,柳某尚好。”柳擎天不卑不亢地回禮,隨即介紹道,“城主,這位便是我柳家客卿,黃寧黃公子。黃公子,這位便是司徒雄城主。”
黃寧拱手,淡然道:“見過司徒城主。”
司徒雄目光如電,落在黃寧身上,彷彿要將他裡外看透。然而,他隻覺得這少年氣息內斂,如同深淵,竟看不出深淺,心中不由暗暗吃驚。
“黃公子年紀輕輕,便能成為柳家客卿,想必有過人之處。”司徒雄皮笑肉不笑地道,“昨日拍賣會上,黃公子出手闊綽,力壓群雄,拍得那件神秘礦石,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來了!直奔主題!
廳內眾人皆屏息凝神,知道好戲開場了。
黃寧彷彿聽不出他話中的機鋒,微微一笑道:“城主過獎。不過是恰逢其會,覺得那礦石與我有緣,便拍下來研究一番罷了。”
“研究?”坐在司徒雄身旁的那位萬寶樓老者忽然開口,他是萬寶樓在雲霞城的分樓主事,姓錢。他捋著鬍鬚,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黃公子可知,那礦石連我萬寶樓多位鑒寶師都無法勘破其奧妙,公子年紀輕輕,又能研究出什麼?莫非……公子早就知道此物來曆?”
這話極為刁鑽,暗指黃寧可能身懷秘法,或者背景不凡。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更加灼熱。若黃寧真知道那礦石的來曆和價值,其身份就更加耐人尋味了。
黃寧看向錢主事,從容不迫:“錢主事此言差矣。萬寶樓鑒寶師無法勘破,不代表天下無人能識。世間萬物,各有其主,或許此物隻是與你們萬寶樓無緣罷了。至於我是否知道其來曆……此乃我個人**,似乎冇有向錢主事彙報的必要吧?”
言辭犀利,寸步不讓!
錢主事被噎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
“哼,牙尖嘴利!”那位丹師袍服的老者冷哼一聲,他是城主府供奉的首席煉丹師,姓孫,地位尊崇。他斜睨著黃寧,語氣傲慢,“小子,即便那礦石有些神異,落在你手中也是暴殄天物!不若將其獻給城主,城主寬宏大量,或可賞賜你一些丹藥、靈石,助你修行,豈不比你盲目研究強得多?”
這話更是**裸的巧取豪奪了!
柳擎天臉色一沉,正要開口,黃寧卻已先一步笑了。
“孫大師是吧?”黃寧目光轉向這位煉丹師,語氣帶著一絲玩味,“聽聞大師是雲霞城首席丹師,煉丹術想必登峰造極?”
孫大師傲然抬頭:“那是自然!”
“哦?”黃寧故作驚訝,“那想必大師定然能夠煉製‘凝魂丹’、‘五行破障丹’、甚至是‘築基丹’了?”
孫大師臉色一僵。凝魂丹是滋養神魂的玄階上品丹藥,五行破障丹是輔助突破五行關隘的玄階極品丹藥,築基丹更是能增加築基機率的地階下品靈丹!他雖號稱首席,但也隻能勉強煉製一些玄階中下品丹藥,黃寧說的這幾種,他一種都煉不出來!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孫大師惱羞成怒。
黃寧搖了搖頭,歎息道:“看來大師也是名不副實。連這些丹藥都煉製不出,又如何能斷定那礦石在我手中就是暴殄天物?莫非大師已經迂腐到,認為天下寶物,都隻有符合你們認知的用法,纔是正途?”
“你!狂妄小兒!”孫大師氣得鬍子發抖,指著黃寧,卻一時語塞。
廳內眾人麵麵相覷,冇想到黃寧言辭如此犀利,連消帶打,不僅反駁了孫大師,還暗諷其徒有虛名。
司徒雄眼中寒光一閃,知道在言語上占不到便宜,便不再繞圈子,直接圖窮匕見,聲音沉了下來:“黃公子,明人不說暗話。那礦石,本城主確實需要。你開個價吧,或者,你想要什麼交換條件?”
強大的築基威壓,如同潮水般向黃寧湧去,試圖讓他屈服!
柳擎天悶哼一聲,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連忙運轉靈力抵抗。
然而,黃寧卻如同狂風暴雨中的礁石,巋然不動。他甚至端起旁邊案幾上的靈茶,輕輕呷了一口,這才慢悠悠地道:“城主既然需要,昨日拍賣會上,為何不加價?價高者得的道理,城主莫非不懂?如今私下強買,恐怕有失城主身份吧?”
他竟完全無視了司徒雄的威壓!
司徒雄瞳孔微縮,心中駭然更甚!他這築基威壓,就算聚氣境九重也難以如此輕鬆抵擋!這少年,果然有古怪!
“看來黃公子是不肯割愛了?”司徒雄語氣轉冷,宴會廳內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分,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一些依附城主府的小家族族長,已經對著黃寧怒目而視。
“非是不肯,而是不能。”黃寧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與司徒雄對視,“此物對我亦有重用,無法轉讓。城主若實在需要,不妨再去其他地方尋覓,或許另有機緣。”
“好!好一個無法轉讓!”司徒雄怒極反笑,猛地一拍座椅扶手,整個大廳都為之震動,“黃寧!本城主給你麵子,才與你好好商量!你彆敬酒不吃吃罰酒!在這雲霞城,還冇有我司徒雄得不到的東西!”
**裸的威脅!
柳擎天臉色大變,上前一步,沉聲道:“司徒城主!黃公子乃我柳家客卿!你如此相逼,是當我柳家不存在嗎?!”
“柳擎天!”司徒雄厲喝道,“你柳家是要為了一個外人,與我城主府開戰嗎?!”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黃寧卻忽然笑了起來。
“城主何必動怒。”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司徒雄身上,“我輩修士,追尋大道,終究還是要靠實力說話。城主若執意想要那礦石,不如我們打個賭如何?”
“打賭?”司徒雄眉頭一皺。
“不錯。”黃寧負手而立,語氣帶著一股強大的自信,“久聞城主修為高深,乃雲霞城第一高手。在下不才,想向城主討教一招。若我一招之下敗北,那礦石雙手奉上,分文不取!若我能接下城主一招,那麼此事就此作罷,城主不得再以任何形式,追究礦石之事。如何?”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一招之約?!
一個看起來隻有聚氣境修為的少年,竟然要挑戰築基中期巔峰的城主司徒雄?!而且還是隻接一招?!
這簡直是瘋了!是天方夜譚!
“哈哈哈!”司徒雄彷彿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狂笑起來,“黃口小兒,不知天高地厚!就憑你,也配接本城主一招?本城主一招之下,你必死無疑!”
就連柳擎天也急了,連忙傳音給黃寧:“黃公子,不可!司徒雄實力強橫,絕非尋常築基中期可比!一招之約,太冒險了!”
趙元龍、陰無鳩等人也是搖頭冷笑,覺得黃寧是自知無法善了,在找死。
黃寧卻對柳擎天投去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看向司徒雄,淡淡道:“配與不配,試過便知。城主,敢否接賭?”
司徒雄收住笑聲,眼神冰冷地看著黃寧,如同在看一個死人:“好!既然你執意尋死,本城主便成全你!一招!若你能接下不死,礦石之事,本城主絕不再提!若你接不下,魂飛魄散,也怨不得旁人!”
“一言為定。”黃寧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宴會廳內的氣氛,瞬間達到了頂點!所有人都冇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這個神秘的黃公子,竟然要以如此極端的方式,來了結這場紛爭!
是狂妄無知?還是真有倚仗?
眾人紛紛退開,在宴會廳中央留出了一大片空地。
司徒雄緩緩站起身,築基中期巔峰的恐怖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如同實質的山嶽,壓得眾人喘不過氣。他並未動用兵器,隻是緩緩抬起了右手,掌心之中,靈力瘋狂彙聚,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
“小子,能死在本城主的‘裂山掌’下,是你的榮幸!”
他要用最強的一掌,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連同他的驕傲,徹底碾碎!黃寧站在原地,麵對那如同洪荒巨獸甦醒般的恐怖威壓,神色依舊平靜。他甚至冇有做出任何防禦姿態,隻是暗中將《古神淬體訣》第二重“混沌皮”運轉到極致,皮膚下那絲古銅光澤與混沌符文若隱若現,同時,《混元開天經》也在體內悄然流轉,準備化解衝擊。
在外人看來,他彷彿是被嚇傻了,呆立不動。
“死吧!”
司徒雄眼中凶光爆射,蓄勢完畢的右掌猛地向前推出!
“轟隆——!”
一道凝練無比、足有丈許大小的土黃色巨掌,如同真正的山嶽崩塌,帶著碾碎一切的可怕意誌,撕裂空氣,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瞬間便跨越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轟向了黃寧!
掌風過處,地麵鋪設的堅硬青崗石紛紛龜裂、捲起!靠得稍近的一些賓客,即便有靈力護體,也被這股餘波震得氣血翻騰,連連後退!
這一掌,司徒雄冇有絲毫留手,已然動用了十成力量!他要立威!要讓所有人知道,在這雲霞城,忤逆他司徒雄的下場!
柳擎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幾乎要忍不住出手相助。
趙元龍、陰無鳩等人則麵露冷笑,彷彿已經看到黃寧被一掌拍成肉泥的場景。
然而,麵對這足以將一座小山頭夷為平地的恐怖掌力,黃寧終於動了!
他冇有閃避,冇有格擋,而是……同樣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張,對著那轟來的裂山掌,輕輕一按!
是的,隻是輕輕一按!彷彿要去觸摸,而非對抗!
在他的掌心之中,混元靈力以一種玄奧的頻率震盪,隱隱形成了一個微小的、不斷旋轉的混沌漩渦!
“他在乾什麼?!”
“找死嗎?!”
所有人都認為黃寧瘋了!
下一刻,裂山掌結結實實地轟擊在了黃寧的手掌之上!
預想中血肉橫飛、骨斷筋折的場景並未出現!
那足以裂山的磅礴掌力,在接觸到黃寧掌心的混沌漩渦時,竟如同泥牛入海,發出了沉悶的、被急速吞噬消磨的“嗤嗤”聲!
黃寧的身體微微一震,腳下由特殊材料煉製、堅固無比的青崗石地麵,以他雙腳為中心,如同蛛網般寸寸碎裂,蔓延出數丈之遠!但他的身形,卻如同紮根大地的古鬆,紋絲未動!
他掌心的那個微小混沌漩渦,瘋狂旋轉,將裂山掌中蘊含的狂暴土係靈力和毀滅意誌,不斷地分解、吞噬、轉化!《混元開天經》的包容與衍化特性,在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同時,他那堪比築基期體修的強悍肉身,硬生生承受住了那未被完全化解的、殘餘的衝擊力!皮膚下的混沌符文明滅不定,將那股力量分散導引至全身,再由強橫的筋骨血肉承受下來!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在眾人眼中,隻看到那恐怖的裂山掌擊中黃寧,然後……就冇瞭然後?
掌力消失了?!
黃寧還好好地站在那裡?!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如同被施了定身術,難以置信地看著場中那個緩緩收回手掌、甚至連衣角都未曾破損的青衫少年!
接……接下了?!
而且是以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接下了?!
司徒雄臉上的獰笑徹底僵住,轉化為極度的震驚和茫然!他感覺自己那十成力量的一掌,彷彿打在了無邊無際的混沌深淵之中,力量被吞噬得一乾二淨!這怎麼可能?!他可是築基中期巔峰!對方明明隻有聚氣境的靈力波動!
柳擎天先是愣住,隨即狂喜湧上心頭!
趙元龍、陰無鳩等人則是駭然失色,看向黃寧的目光充滿了驚恐!
黃寧平複了一下體內略微激盪的氣血,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掌(畢竟是硬接築基中期巔峰全力一擊),看向臉色鐵青、如同見鬼般的司徒雄,淡淡一笑:
“司徒城主,承讓了。這一招,我接下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的耳邊!
司徒雄身體猛地一晃,臉色由青轉紅,又由紅轉白,胸口劇烈起伏,一口逆血差點噴出來!是氣的,也是驚的!
他死死地盯著黃寧,眼神變幻不定,有殺意,有忌憚,更有深深的難以置信。他無法理解,一個聚氣境修士,如何能接下他全力一擊而毫髮無傷?這少年身上,到底隱藏著何等秘密?!
但眾目睽睽之下,賭約已立,他身為城主,若是反悔,顏麵何存?!
“好!好!好!”司徒雄連說三個好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充滿了憋屈和怒火,“黃公子果然深藏不露!本城主……說話算話!礦石之事,就此作罷!”
說完,他再也無顏留在此地,猛地一揮袖袍,轉身便向後堂走去,連場麵話都懶得說了。
城主府眾人麵麵相覷,也連忙跟上,灰溜溜地離去。
宴會廳內,再次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創造了奇蹟的青衫少年身上。
黃寧環視一週,對還在震驚中的柳擎天道:“柳家主,此間事了,我們回去吧。”
柳擎天如夢初醒,連忙道:“啊?哦!好!好!我們回去!”
他此刻心潮澎湃,看向黃寧的眼神,已經不僅僅是感激和尊敬,更帶上了一絲如同看待神明般的敬畏!
黃寧與柳擎天在一眾複雜無比的目光注視下,從容離開了城主府。
經此一事,“黃寧”之名,將不再僅僅與“柳家客卿”、“神秘富豪”掛鉤,更將加上“硬接築基中期巔峰一招而不敗”的恐怖戰績!
他在雲霞城的地位,已然無人可以撼動!
而這場風波,也僅僅是他攪動風雲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