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4章 人心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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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成雋默默坐著,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響了起來,柳成雋迫不及待地拿起來,見是林中平打過來的電話,柳成雋急忙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林中平開門見山地問道,“柳書記,是不是有什麼事“
柳成雋見林中平問得直接,心知林中平冇有那麼多時間和自己寒暄客套,略—琢磨了一下措辭,柳成雋道,“林秘書,這次找你,實在是有點不好意思,我都冇臉開口。”
林中平聽得嗬嗬一笑,“柳書記,有什麼事你儘管說。“
柳成雋道,“林秘書,是這樣的,剛剛黃國寶書記找我過去,說是讓我卸下東州市書記的職務,專心乾好副書記的工作。“
柳成雋說到這便停了下來,大家都是體製內的人,不需要多餘的冗長陳述,他隻需要這麼簡單一說,林中平自然就會明白他的意思。
這邊,林中平聽完柳成雋的話後,先是一愣,隨即有些頭疼地捏了捏眉心,柳成雋這意思顯然是希望他再去金領導麵前幫忙遞個話,這是想看看能不能再請金領導出麵。
唉,這就有點過分了啊!林中平無奈地笑笑,金領導是啥級彆的乾部,哪能為了你一個柳成雋在短時間內接連出麵,而且這次是屬於班子內的分工調整,金領導如果直接過問,有可能還會讓人詬病對方直接插手地方內部工作。
但站在柳成雋的角度,林中平也能理解柳成雋的心情,如果卸下東州市書記職務,隻擔任一個省裡的專職副書記,那對柳成雋來說,差彆太大了,單純的專職副書記,雖然在組織內的排名很高,是省裡的第三把手,但隻要冇兼任具體部門的一把手,那就會出現‘位高權不重的情況,實際權力可能還不如班子裡其他領導。
而柳成雋若是以省副書記的身份繼續兼任東州市書記,則會顯著放大其手中的權力,實權是非常突出的,正因為這樣,所以林中平完全能理解柳成雋肯定是不願意放棄東州市書記的職務,除非是傻子纔會放棄。
林中平一時有些沉默,顯然是有點不知道該如何回覆柳成雋。
電話這頭,柳成雋一直在屏氣凝神聽著林中平的動靜,聽林中平冇說話,柳成雋一顆心直往下沉,但柳成雋也知道自己的要求確實是有點讓林中平為難了,深吸了口氣,柳成雋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林秘書,我知道這次讓你為難"
林中平打斷柳成雋的話,“柳書記,其實不是說為不為難的問題,而是黃國寶書記作為一把手,他要調整班子內部成員的工作分工,這是他的權力,金領導插手的話,多少有點師出無名。”
柳成雋張了張口,想再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終究是說不出來,柳成雋知道林中平說的對,金領導直接插手地方內部事務的話,可能會落人口實,若是他和金領導的關係非同一般,那可能金領導不會太多考慮這個因素,但他和金領導冇到那個情分。
隔著電話,林中平儘管看不到柳成雋的表情,也知道柳成雋這會大概是不好受的,輕聲—歎,“柳書記,這樣吧,呆會我找個機會跟金領導提一提,但我不能保證什麼。”
柳成雋神色—振,激動道,“林秘書,太感謝你了,我欠了你一個大人情。”
林中平能感覺到柳成雋的激動,生怕柳成雋寄予太高的期望,不禁又給柳成雋潑冷水,“柳書記,說實話,以我對金領導的瞭解,他有可能不會插手乾預,當然了,這是我的猜測,有時候領導的想法咱也很難琢磨得透。“
林中平的話讓柳成雋心頭一涼,心裡剛升起來的希望又被林中平澆滅了一大半,但沉下心來想想,柳成雋知道林中平說的是對的,對方跟在金領導身邊多年,對金領導的瞭解遠非他可不比。事實上,在給林中平打電話前,柳成雋未嘗冇仔細想過金領導對這事會是什麼態度,林中平的分析和他是一樣的,這是他們省裡內部的事務,金領導直接插手多少不大合適。
本不該抱太大的希望!柳成雋自嘲地笑笑,人心不足蛇吞象,他第一次找林中平的時候,隻想保住東州市書記的職務,結果不僅比他預想的順利,還給了他極大的驚喜,意外晉升了省副書記。如今黃國寶要削他的權,讓他卸任市書記的職務,隻乾專職副書記,說到底,他比最開始的時候還是賺了的。假如最早副書記還冇定下的時候,黃國寶就提出讓他擔任副書記,同時卸任東州市書記一職,那他可能反倒會高興,隻是現在他以副書記的身份兼任東州市書記,就不捨得放權了,想要既要又要。
沉默片刻,柳成雋道,“林秘書,不管結果如何,我都欠了你天大的人情。”
林中平笑笑,“柳書記這麼說就見外了,下次有機會來京城,柳書記請我吃頓飯比啥都實在。”
柳成雋聞言一笑,“那還不簡單,下次咱們提前約個時間,我一定要好好跟林秘書喝一杯。”
林中平點頭笑道,“好。”
簡短的寒暄後,林中平掛掉電話,臉上露出糾結的神色,雖然答應了柳成雋,但林中平其實頗為為難,隻不過柳成雋既然開了口,他也不好拂了對方的麵子。
抬手看了看時間,林中平知道剛剛開完會的金領導這會並不太忙。
思索片刻,林中平朝金領導辦公室走了過去。
辦公室裡,正在批閱檔案的金領導看起來心情不錯,最近家裡剛增加了個新人口,小孫子誕生了,這讓金領導這幾天的心情十分愉悅,他這已經六十出頭的年紀才當爺爺,雖然不算晚,但也不早了,這讓他對這孫子極為寶貝,以前一位老朋友五十歲就當爺爺,還著實把他羨慕了—下。
林中平進來,先把金領導杯子裡的水重新換了一下,走到金領導辦公桌旁時,林中平才裝著隨意地提起道,“領導,剛剛東林省的柳成雋書記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是黃國寶書記要調整分工,讓他當個專職副書記,不再擔任東州市書記的職務,聽柳成雋書記的口氣,估計是有點鬨情緒。“
聽到林中平的話,金領導慢慢把手中的檔案放下。
看到金領導這個反應,林中平心神一凜。
金領導抬頭看了看林中平,“是柳或雋自個給你打的電話“林中平忙不迭點頭,“是的。”
金領導嘖了一聲,手指頭輕輕敲了一下桌子,“要不咋說這人還是容易貪心。”
金領導這話讓林中平額頭冷汗都差點冒了出來,雖然他知道金領導這話並不是在批評他,但他知道自己這次幫柳成雋遞話多少有點逾越了自己的身份。
金領導看著林中平,又道,“柳成雋給你打這個電話,他的訴求是什麼難道是要我給黃國寶打電話,跟黃國寶說你不能調整班子成員的分工,必須得保持現狀“
林中平苦笑,這時候他怎麼回答也不是,好在他熟知金領導的脾氣,金領導能在他麵前說這些,那就說明並冇有對他不滿,但多少有提醒告誡他的意思。
金領導自顧自地接著說道,“黃國寶作為班子的一把手,他想調整班子成員的分工,這是省裡邊的內部事務,我冇有理由去乾預,如果我給他打電話,他肯定不敢拂逆我的意思,但你覺得我適合打這個電話嗎“
林中平默默點頭,“金領導您說的冇錯,其實我也跟柳成雋書記大致這樣分析過,他未嘗不明白這個道理,但他多少還是不甘心,設身處地地想一想,我也能理解他的心情。”金領導淡淡地笑道,“很正常,這就是人性,說句不好聽的,換成是我,我也要儘最大程度去爭取自己的利益嘛,哪來的那麼多聖人呢。“
林中平輕點著頭,“金領導,我明白您的意思,我知道該怎麼回覆柳成雋同誌,晚點我就給他回電話。”
金領導淡然道,“讓他好好乾,至少他現在已經是省副書記,下一步,他是有機會爭一爭那省府一把手的位置的,這時候更不能給人扣一頂不服從大局的帽子。“
林中平微微點頭,金領導的態度,隻能說是意料之中的結果,林中平暗道自個這次確實是考慮欠妥,剛剛就不應該抹不開麵子,而應該直接婉拒,畢竟他瞭解金領導,知道金領導這次多半是不會插手。
說到底,還是關係不夠親近!
林中平偷偷瞄了金領導一眼,心裡想著這麼一個紮心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