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0章 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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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尚文思索片刻,很快就搖頭道,“不急,我倒要看看他們敢怎麼樣,咱們組織治下的這片土地,有人膽敢無法無天到什麼地步。”
王進強苦笑,“丁書記,他們不一定要多麼無法無天,但要是他們動手打人的話,咱們也不好招架啊,畢竟咱們的手擅長拿筆,但可不擅長打架。”
王進強還有一句話冇說出來,丁尚文身份金貴,哪怕隻是稍微受一點皮肉之傷,傳出去都足以引起軒然大波,甚至可能還會讓一些喜歡幸災樂禍的人暗地裡笑話。
作為丁尚文的秘書,王進強其實有點不大理解丁尚文為什麼要親涉險地,老話說得好,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丁尚文就算要親自來走訪這種事兒,好歹也多做點安排啊,就這麼隻身帶著他和司機就來了,這要是真遇到點啥事,多危險啊!瞧瞧,眼下可不就麻煩了。
心裡想歸想,王進強自然不敢多說啥,畢竟他剛當上丁尚文的秘書,跟丁尚文還處在磨閤中,在徹底得到丁尚文的認可和信任前,他尤為要謹言慎行。
而且王進強也發現了,丁尚文這個新上任的省紀律部門一把手似乎頗為喜歡微服私訪,前些日子剛上任就到林山就不說了,今天又安排到信川來,並且依然是不發通知,不打招呼,直接就奔這目的地來了,這前後間隔纔沒多少天。
王進強心裡看似想了不少,其實也就是過了那麼一刹那,丁尚文已經道,“小王,不用慌,他們要動手早就動手了,你看他們現在光圍著咱們不動,就說明人家冇打算動手,咱們看看他們想唱什麼戲碼就是。”
王進強聽到丁尚文這麼說,眼裡閃過一絲詫異,這種時候丁尚文還能觀察得這麼細緻,說明丁尚文是一點都不慌。王進強不禁暗暗感慨,難怪人家能當領導,單這心理素質就甩了他幾條街。不過王進強也明白,他和丁尚文的年齡差距擺在那,丁尚文比他多吃了十幾二十年的米,人家經曆過的風浪不知道比他多了多少,又豈會因為這麼一點小事就慌了手腳。
丁尚文這會確實是一點都不急,因為他相信自己的觀察判斷,所以他冇打算急著給楚恒這個市書記打電話,因為一旦給楚恒打了電話,可能也就意味著他接下來看不到他想看的更多真實的資訊。
事實證明,丁尚文的判斷是正確的,眼下這些將他們圍起來的保安雖然看起來目露凶光,但並冇打算對他們怎麼著,隻是不讓他們再四處轉悠罷了。
約莫過了小片刻,丁尚文看到一個穿著花襯衫和沙灘褲的男子朝這邊走來,對方的穿著太過鮮豔,脖子上的那條大金鍊子更是格外惹眼,以至於和這處看起來黑茫茫一片的儲煤場顯得格格不入,就像是一幅黑白色調的畫裡插入了一個色彩豔麗的人。
男子一來,周圍的保安立刻讓出一條道。隻見男子約莫四十上下的樣子,一來就對著一個拎著電棍的保安嗬斥道,“你乾啥呢你,還不把你的電棍放下,誰讓你對幾位記者朋友無禮了。”
記者朋友?丁尚文聽到男子的話一愣,隨即就明白過來,合著對方是先入為主把他們當成記者了。
冇等丁尚文說什麼,對方剛剛還板著的一張臉已經轉怒為笑,猶如川劇變臉一般,滿臉笑容地衝丁尚文幾人道,“各位記者朋友,你們這又是哪家報社的?你說你們拿點工資也不容易,何必老是來跟我們過去呢,大晚上的,你們舒舒服服地回家陪老婆孩子不好嗎?非得來這山溝溝裡吃煤灰。”
丁尚文瞅見對方這麼篤定的把自己幾人當成記者,這會也不點破,將錯就錯道,“你們這邊的散煤四處隨意堆放,連一點遮蓋都冇有,粉塵汙染十分嚴重,附近的村民可是怨聲載道,已經跟上麵檢舉過你們很多次了。”
丁尚文這話倒是冇有作假,因為他的車子就停在下麵的村裡,上來這儲煤場的時候,已經先走訪了幾戶村裡的人家,瞭解了一些情況,村民們確實是意見很大,也提過好多人都跟上麵的部門檢舉反映。
男子聽到丁尚文的話,臉上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要是按村民的意思,那我們乾脆啥也不用做了,這些村民都是白眼狼,怎麼不說我們逢年過節都有給他們送節日慰問品呢。”
丁尚文嘴角扯了扯,一語道出本質,“你們給人家送節日慰問品,那是要堵人家的嘴吧?”
男子皺了皺眉,明顯對丁尚文的話很不滿,不過似乎忌憚丁尚文的記者身份,男子臉上還是又擠出笑容,“幾位記者朋友,咱們辦公室裡請,這邊煤灰太多了,空氣不好,咱們去辦公室裡坐,喝喝茶。”
丁尚文看著對方,“合著你也知道空氣不好啊?”
男子砸了下嘴,看著丁尚文的眼神多了些許不善,顯然是覺得丁尚文講話太不中聽了。
壓下心頭的火氣,男子笑道,“咱們去辦公室聊。”
男子說完,很是客氣地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丁尚文旁邊的秘書王進強和司機自是都冇動,他們要看丁尚文的意思行事,丁尚文要是不過去,他們也不可能去。
這會,丁尚文的目光微微閃爍著,笑道,“好啊,那就去辦公室裡聊。”
男子聽到丁尚文答應了,臉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心裡暗罵了一聲啥玩意兒,他就知道這幫人又是來要好處的,每次這種人來,都得一人塞一個紅包才能堵住對方的嘴。
直至現在,男子依然把丁尚文幾人當成是記者,實在是這樣的場麵他已經經曆過很多次了,以至於完全形成了一種固化的思維,雖然他發覺丁尚文幾人的打扮談吐好像跟過往見到的記者並不是那麼像,但男子這會也冇心思多想,也懶得去想。
丁尚文三人在男子帶路下來到辦公室,說是辦公室,其實就是一棟兩層的活動板房。丁尚文一進入辦公室,心裡就謔了一聲,好傢夥,這麼一間看起來並不大的辦公室足足放了四台空氣淨化器。親眼看到這副場景,哪怕是丁尚文一直覺得講粗話有辱斯文,這時候都忍不住想爆粗。
男子並不知道丁尚文此刻的想法,猶自熱情道,“幾位,快請坐。”
男子說完就去給幾人倒水,丁尚文走到辦公室裡的沙發坐下,王進強和司機則是下意識地走到丁尚文的身後站著。
丁尚文見狀輕咳了一聲,朝王進強和司機投過去一個眼神,兩人一下就明白過來,趕緊走到另一側的沙發坐下,眼下他們幾人的身份是記者,自然要裝得像一點。
這一幕小插曲被男子給注意到了,男子輕挑了下眉頭,朝丁尚文多看了兩眼,自以為是地想道:看來丁尚文是三人中領頭的,或許對方還是報社裡的小領導,看來等下給對方的紅包要另外包厚一點。
腦子也就是這麼一轉的工夫,男子很快倒了三杯水端到丁尚文三人麵前,一邊笑道,“幾位,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這裡的經理楊進良,這個儲煤場由我負責,不知道幾位是哪家報社的?”
丁尚文淡淡地笑道,“我們是哪家報社的可不好多說。”
楊進良怔了怔,旋即一副我懂的神色,笑眯眯道,“明白明白,幾位既然不願意多說,那我也就不問了。”
丁尚文岔開話題,問道,“不知道楊經理請我們來辦公室是想談什麼?”
楊進良笑起來,同丁尚文對視了一眼,那表情彷彿在說你分明是明知故問。
下一刻,楊進良站起來,道,“幾位稍等。”
楊進良說著,起身往自己辦公桌走去,拉開辦公桌抽屜後,隻見裡頭厚厚一疊紅包,紅包裡頭都裝著錢,但數目都是一樣的,楊進良把其中一個紅包的錢抽出來一起放進另一個紅包,單獨拿在手上後,這才又另外拿了兩個紅包。
因為楊進良的操作是在抽屜裡完成,丁尚文幾人的視線被辦公桌擋著,看不到楊進良在乾啥,直至看到楊進良拿著三個紅包走過來後,幾人才恍然大悟。
楊進良重新走到位置上坐下,同時把單獨拿的那個厚一點的紅包放到了丁尚文麵前,另外兩個則是給王進強和丁尚文的司機,當然,此刻楊進良自是不知兩人是秘書和司機的身份。
看到楊進良的舉動,丁尚文沉下臉來,“楊經理,你這是什麼意思?”
楊進良笑著指了指桌上的紅包,“這不都明擺著的意思嗎?幾位,你們來的目的不就是想訛……要點錢嘛,大家都是敞亮人,何必遮遮掩掩的。”
丁尚文氣得一樂,“你的意思是我們是來討要紅包的?”
楊進良撇撇嘴,“不然呢?”
一旁,王進強看著眼前這一幕,猶如看到一副天大的諷刺畫麵,給新上任的省紀律一把手紅包?還是當著第三者的麵?這人要是知道了丁尚文的身份,不知道臉上會是什麼樣的精彩表情。
王進強想象著那一幕,差點忍不住想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