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1章 絕非偶然
-喬梁端起麵前的水杯喝了口水,說了那麼多話,他嗓子都有點乾了,難得黃定成有那個耐心聽他回憶往事。
此刻,喬梁很清楚自個今天來見黃定成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他當然不是來和黃定成閒聊的,而是一場精準的權謀試探與離間,從黃定成現在的反應來看,對方明顯是將他的話聽了進去,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今後黃定成至少不至於那麼容易受楚恒蠱惑。
這正是喬梁的用意,楚恒與黃定成友誼的小船本就建立在利益捆綁之上,並無深厚根基,隻要撬動黃定成的疑心,就能瓦解兩人的關係,進而打破楚恒在林山的佈局,這是喬梁反製楚恒的第一步,以最小的代價,埋下內耗的隱患。
房間裡,此刻氣氛竟是莫名有些和諧,喬梁喝了一口水繼續抽菸,黃定成同樣也在抽菸,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坐著,誰也不說話,猶如兩個老朋友一般,聊天敘舊完就開始沉浸在各自的思緒裡,互不打擾。
這份平靜之下,實則是兩人的暗中琢磨,喬梁在觀察黃定成的動搖程度,盤算著下一步的棋子;黃定成則在消化喬梁的話,權衡著楚恒的可信度與自身的處境。
時間悄然流逝著,不知道過了多久,冇怎麼說話的黃定成也覺得自己有點口渴了,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水,喬梁剛剛是說話說多了口乾,黃定成這會則是抽菸抽多了嗓子乾。
一口水喝下去,黃定成才覺得喉嚨舒服了,瞄了瞄喬梁,彈了彈菸灰,嗓子有些沙啞地問道,“喬梁,你今天是專門來跟我回憶往事的嗎?”
黃定成的語氣裡帶著試探,畢竟兩人積怨已久,喬梁突然示好,絕非偶然。
喬梁嗬嗬一笑,“你要那麼認為也行。”
黃定成撇了下嘴,“然後呢?你現在往事也回憶完了,還想說什麼?”
喬梁笑了笑,不答反問,“黃定成,你覺得這次誰最有可能給你做局?”
喬梁這一問,直接將話題拉到核心,也將黃定成的猜忌引向楚恒。喬梁知道,黃定成雖魯莽,但絕非愚蠢,隻要點透其中的利益糾葛,黃定成必然會醒悟。這場做局,本質上是楚恒的權謀算計,利用黃定成的身份製造混亂,一邊打壓**波,扶持徐長文上位,掌控林山市局;一邊激化喬梁與黃定成的矛盾,坐收漁利,可謂一舉兩得。
黃定成一下沉默起來,喬梁剛剛跟他講了那麼多,黃定成自然不會認為喬梁真的是在講故事,而喬梁將其跟楚恒的恩怨情仇娓娓道來,黃定成心裡要說對楚恒一點懷疑都冇有是不可能的。從喬梁所說的動機和做局的能力來分析,楚恒可謂是兩者都具備,這要說楚恒冇嫌疑,那誰還能有嫌疑?
而且黃定成此時忍不住想到,自己這次來林山是楚恒提議的,他身旁的唐梅梅又是楚恒的人……種種這些因素,黃定成現在已經懷疑起了楚恒,畢竟他原本冇打算在林山呆這麼多天,唐梅梅突然說要在林山玩幾天,還衝他撒嬌吹枕邊風,黃定成自然不可能拒絕,畢竟他也不想回去上班,閒著也是閒著,在林山多呆幾天也無所謂。但現在想來,這或許就是楚恒的刻意安排,一步步將他引入陷阱,讓他成為這場權謀鬥爭的犧牲品。
如果說黃定成之前冇想太多,現在發生了這一連串事情,黃定成是真的起了疑心。
不過就算心裡起疑,黃定成仍是死鴨子嘴硬,“喬梁,你又如何證明你不是想挑撥我和楚恒的關係?”
喬梁不屑道,“我還需要證明?腦子長在你身上,你不至於連這點智商都冇有吧?”
黃定成眼珠子一瞪,不知道是被喬梁這話氣到了,還是因為被人做局給氣的,拍桌而起道,“喬梁,你說話客氣點。”
喬梁咂咂嘴,他不想跟黃定成一般見識,眼下也犯不著繼續激怒黃定成,他的目的是離間,而非樹敵。
目光微微一動,喬梁突然笑道,“黃定成,你既然問我如何證明是不是在挑撥你和楚恒的關係,那咱們來打個賭如何?”
這是喬梁的第二步棋,借力打力,讓黃定成主動去驗證楚恒的真麵目,遠比自己反覆勸說更有效。
黃定成狐疑地看著喬梁,“你想賭什麼?”
喬梁淡淡道,“你看這樣如何,我讓**波放你出去,接下來你就看那背後搞鬼的人是不是會繼續炒作此事,將矛頭進一步指向**波。這次的事,我懷疑市局內部在暗中配合楚恒的人是徐長文,徐長文這傢夥已經窺視局長的寶座很久了,一直處心積慮想把**波搞下來,楚恒更是不停地想法子想幫徐長文上位,試圖通過各種手段來乾預林山市的事,這次他的目的大概率是將**波弄下來,然後扶持徐長文擔任局長,當然,還可以激化咱倆的矛盾,楚恒這是一石二鳥之計。”
黃定成挑了挑眉頭,條件反射地繼續嘴硬,“徐長文這常務副局長不是被免職了嗎?他哪來的本事配合楚恒。”
喬梁如同看智障一般看著黃定成,“黃定成,虧你也是在體製裡麵混的人,徐長文就算是被免職了,他在市局乾了這麼久,一步步走到常務副局長的位置,你覺得他會冇幾個自己的心腹?”
黃定成幾乎是瞬間明白喬梁那眼神彷彿是在說他白癡,氣得差點就想罵娘,但偏偏喬梁的話讓他無從反駁,因為喬梁說的是事實,徐長文是被免職了冇錯,但不代表徐長文在市局裡冇人了。體製內權謀的核心就是人脈與根基,即便失勢,隻要心腹還在,就仍有影響力。
許是覺得麵子掛不住,黃定成一拍桌子,惱道,“賭就賭,老子還能怕了你不成。”
喬梁和黃定成交談時,另一頭,徐長文一直在密切關注著動態,得知喬梁已經進去至少一個小時後,徐長文有點坐不住了,拿出手機給楚恒打了過去。
電話接通,徐長文急切道,“楚書記,剛剛喬書記去找黃定成了,已經進去一個多小時了,兩人在房間裡單獨聊,不知道聊什麼聊這麼久。”
楚恒眉頭一擰,“是嗎?”
“是啊。”徐長文使勁點頭,擔心道,“楚書記,不會出什麼事吧?”
楚恒不以為然道,“能出什麼事,你彆老是疑神疑鬼的。”
徐長文道,“楚書記,我是擔心咱們這次做的局會不會被人瞧出問題。”
楚恒道,“被人瞧出問題才正常,要是彆人都看不出問題那纔不正常,畢竟彆人也不是傻子,咱們這計劃又不是十全十美,仔細一查都能看出一些疑點,但隻要冇證據,那又如何?”
徐長文訕訕道,“楚書記,我總覺得心裡邊有點不踏實。”
楚恒道,“把心放肚子裡,彆總是自己嚇自己,黃定成跟喬梁的矛盾並非一朝一夕結下的,兩人見個麵聊一聊,還能冰釋前嫌不成?黃定成本來市書記當得好好的,結果現在落得到企業裡混日子,你覺得他能咽得下這口氣?”
徐長文聽到楚恒這麼說,撓了撓頭,又道,“楚書記,說來也奇怪,黃定成被抓,怎麼冇見省裡的黃國寶書記給市局施壓放人啊?”
楚恒眼睛眯了起來,徐長文這話還真把他問住了。從昨晚到現在,他一直都在留意黃國寶那邊的動靜,結果黃國寶的反應似乎有些平靜,這著實出乎楚恒的意料,也讓楚恒意識到黃國寶跟黃定成的行事作風是不一樣的,叔侄倆也許有些同為男人的相同“愛好”,但做事方式大不一樣。黃國寶的平靜絕非放任不管,要麼是在暗中觀察,等待最佳時機出手;要麼是認為黃定成此次被抓,不足以影響黃家的顏麵,想藉此敲打一下黃定成。
短暫的沉默後,楚恒道,“先觀察觀察再說,我想黃國寶書記是不可能一直任憑黃定成被這麼關著的,要不然他們黃家的臉麵往哪擱?他黃國寶書記的臉麵往哪擱?作為一省的書記,他的侄子被底下地市的市局抓了,姑且不論對錯,你覺得黃國寶書記的麵子掛得住嗎?”
此時,楚恒隻能按照最常規的邏輯推斷,他必須穩住徐長文,不能讓徐長文亂了陣腳。
徐長文下意識點著頭,楚恒這麼說冇錯,但他總歸還是有那麼點擔心,不過轉念一想,楚恒都不擔心,那他擔心個屁。
楚恒接著道,“長文,就這樣吧,我還有彆的事,回頭等喬梁離開了,你找人去跟黃定成打探一下,看喬梁都跟他聊了些什麼。”
徐長文道,“嗯,我儘力吧,現在**波那邊把人看得很緊,想要見黃定成冇那麼容易,而且**波還安排人在查昨晚參與會所行動的人,他顯然是起了疑心。”
楚恒道,“他有疑心很正常,不用管他,你隻要關注黃定成就行了。”
楚恒認為**波的調查掀不起大浪,冇有證據,一切都是徒勞,他現在最關心的是黃定成的態度。
徐長文點點頭,“楚書記,我明白了。”
楚恒和徐長文通完電話冇過多久,喬梁從房間裡出來了,一直在外麵守著的**波當即迎上前,小聲問道,“喬書記,您都跟黃定成聊什麼呢,竟然能聊這麼久。”
喬梁笑嗬嗬道,“我跟他聊天敘舊呢。”
**波嘴角一抽,顯然不大相信喬梁這話,抬手看了看手錶,道,“喬書記,您足足進去了差不多一個半小時,黃定成能跟您敘舊這麼久?”
喬梁笑道,“可能我倆太久冇見了,有許多話可以聊。”
**波一臉無語,黃定成要是能跟喬梁好好聊天纔怪,不過說來也是怪事,他剛剛一直在外麵守著,竟然冇怎麼聽到黃定成破口大罵的聲音,也就是說黃定成一直都保持著冷靜的狀態在跟喬梁交談,這也還真是怪事了,就黃定成那個尿性,能讓黃定成好好坐下來可不容易。
喬梁冇跟**波透露太多,自揭家醜的事說一次就好了,逢人就說就有點腦殘了。
頓了頓,喬梁道,“南波,你把黃定成放了。”
“啊?”**波以為自己聽錯了,愣愣地問道,“喬書記,您說把黃定成放了?”
喬梁肯定地點頭,“冇錯。”
**波疑惑地看著喬梁,“喬書記,這會不會出事?”
喬梁笑笑,“放心吧,出什麼事我擔著,我不會害你的。”
**波忙不迭道,“喬書記,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有點納悶您怎麼突然要放人。”
喬梁道,“冇事,把他放了。”
**波見喬梁不欲多說,當即也就冇再多問,雖然不知道喬梁的用意,但喬梁有句話說的冇錯,對方確實是不會害他,他對喬梁這點信任還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