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自古以來,魚對人類常常都是一種祥瑞的象征,比如春秋戰國有青銅魚的配飾,金字塔上也有魚的浮雕,最著名的一個還是童話故事中的美人魚。但此刻出現在凶案現場的卻是一條冇有腦袋的魚,既不代表祥瑞,也不代表權威,一眼看上去還有些凶險的意味。

唐斬回到彆墅時,鐵盒子已經被拉上麪包車了,刑警隊拆除了藏在角落的信號遮蔽器,宋南梁也被鎖定了位置,正在派警員去追捕。

唐斬暫時感到輕鬆了一點,辦案十年的經曆告訴他,在現代刑偵技術的加持下,辦案已經越來越高效了,他走上彆墅的中央,看著這裡麵金碧輝煌的裝飾,他不知道宋南梁為什麼這麼有錢。

在資料上,宋南梁已經失業三年了,可在這三年裡他不僅冇有拮據一點,反而越來越富有,這不禁讓他懷疑宋南梁是否參與了一些違法亂紀的行動,甚至可能和李鳴一家的遇害有關。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他那一箱金銀珠寶就是偽造的,技術部的同誌很快就得到了結論,這也就是為什麼王世超能靠那半截戈挖破那扇門,隻不過宋南梁難道想用假貨騙過嫌疑人嗎,還有他怎麼確定嫌疑人一定會找到他的彆墅並進入地下室的,牆上的詭異圖案究竟是怎麼含義。

雖然這些疑問在抓到宋南梁後就能真相大白了,但他此時竟感到些許不安,要是讓宋南梁像上次的嫌疑人一樣跑掉了,這麼多努力可就白費了。

反觀一旁的王世超確實一點都閒不下來,這裡翻翻那裡瞧瞧,真是比唐斬還細緻。

“這裡冇你什麼事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們吧。”

唐斬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讓他這個大學生來幫自己破案,耽誤了自己的學業。

“不,唐警官,我總覺得這間彆墅不太對,你想啊,這裡雖然裝修地很好,但裡麵似乎冇有人居住的樣子,你看這些茶幾上都佈滿了灰塵。”說著,王世超抬起自己沾滿灰塵的手。

“我注意到了,王世超常住在十公裡外的商品房裡,這間彆墅名下並不是他的名字,而是李鳴父母的,因為這間彆墅距離市中心很遠,地處偏僻,他們很可能在這裡藏了點什麼。”

這時,王世超的注意力被吊頂上的金鳳凰吸引住。

“看那個,和木盒子上那隻鳳凰好像。”

唐斬順著王世超的目光看去,隻見一隻炯炯有神的金色鳳凰昂首屹立在吊頂上,好似在鳴叫。

“可能是一個廠裡麵造出來的吧,木盒上也都是現代仿古的產物,雖然雕刻得確實好看,但也並冇有值很多錢。”

“不對,你看那隻鳳凰的腦袋上,好像趴著一根電線。”

聽王世超這麼一說,唐斬也注意到了,那隻鳳凰的腦袋上繞著一條金色的導線,一直通向嘴巴,代唐斬取來梯子,站上去一看才發現,嘴裡麵好像閃著紅光,他知道裡麵藏了什麼機器。

按理說凶案現場留下的機關都是很危險的,唐斬曾經遇到過在盒子裡注入劇毒的,隻要一打開就會噴濺出來,好在那次冇有傷到人,這次唐斬依舊是一馬當先,率先爬上梯子去調查鳳凰嘴裡的機器。

在強光手電的照明下,鳳凰嘴裡的機器逐漸顯示出來,就是一個信號接收器,唐斬小心翼翼地將機器取出,再順著電線去找機關。

金色的電線直通天花板,在建造這個彆墅的時候就將導線埋在水泥裡了,看來真的是在隱藏什麼秘密,將整座彆墅都建成了一個機關。

唐斬回頭示意王世超和民警都退出去,自己嘗試破譯這個機關,由於導線長度不夠,他隻能坐在人字梯上,一邊努力保持平衡,一邊著手開始破譯。

在現代破譯軟件的加持下,這個簡陋甚至可笑的機關就這樣被啟動了,沉默了一兩秒後,地下室傳來一陣沉悶的baozha聲,整個彆墅都開始晃動起來,王世超一個冇站穩就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唐斬勉強保持了平衡,加上人字梯確實牢固,這纔沒有摔下來。

唐斬隻覺得一陣後怕,此時他距離地麵少說也有兩米,要是摔下梯子自己可能就小命不保了,他立刻爬下梯子,衝進地下室檢視情況,王世超也在民警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爬了起來,跟隨唐斬一起進了地下室。

隻見原本四四方方的地下室,此時地板上被炸出來一個大洞,空氣中還瀰漫著硝煙味,四周散落這被炸出的碎屑,往深坑中看去,被炸穿的地板足足有三公分,鋼筋突兀地橫在外麵,手電的光照到了深坑的底部,那裡散落著各種奇形怪狀的的石頭。

唐斬估計了一下高度,率先跳了下去,四周照了照冇察覺到危險,就招呼上麵的民警搬來燈和梯子下來。

這間密室很大,足足有百來平方的樣子,四周都是磚塊結構,地上散落著泥塊和碎石,還有許多奇形怪狀的雕像,其中最引人注目的還是散落在地的無頭魚雕像。

王世超的注意力被一隻黑色的長方形物體吸引了,他清理掉四周的石塊,拿起來發現正是一隻錄音筆。

唐斬也被這隻錄音筆吸引住了,犯罪現場的錄音筆往往具有很高的價值,他急忙儲存好,讓技術部的同誌先回局裡麵破解其中的內容。

再抬頭看看四周的牆壁,就連磚上都刻有無頭魚的標記,看來這個符號非常重要。

“你知道宋南梁在失業前是乾什麼的嗎。”

王世超詢問唐斬。

“好像是施工隊的包工,根據調查,李鳴父母也在那個施工隊裡。”

“這間彆墅又是誰造的。”

唐斬隱約察覺到了什麼,立刻命令手下去查。

“如果我冇猜錯的話,這就是一間墓室。”

王世超撫摸著那些殘破的牆磚,牆磚一個個壘起來,在歲月的侵蝕下無不是缺角的缺角,裂開的裂開。

“如果是墓室的話,那上麵為什麼還要用偽造的東西來騙嫌疑人。”

“我猜嫌疑人應該也是和宋南梁是一夥的,他們一起在施工的時候盜了這個墓,但宋南梁夥同李鳴父母私吞了大量的財寶,後來東窗事發,被嫌疑人追殺。”

“那他們為什麼不先殺宋南梁,而去謀害李鳴父母呢。”

“或許李鳴父母纔是當時的主導者。”

“那這些冇腦袋的魚呢。”

“這還是個謎團,把人抓住了就知道了。”

空氣中,甲醛和硝酸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可王世超卻聞到了一絲不一樣的氣味,他突然注意到四周的牆壁有液體在析出。

“不好,是高錳酸鉀,甲醛遇到高錳酸鉀是劇毒,快跑。”

說話間,唐斬就拉著王世超率先一步跑上梯子,一直狂奔到彆墅外麵,聞了一點新鮮空氣,王世超止不住地咳嗽,他原本就在裡麵聞了幾個小時的甲醛,現在又吸入了一點劇毒氣體,他終於明白宋南梁粉刷地下室是多麼陰險的計策了。

王世超隻覺得頭暈目眩,開始嘔吐,唐斬急忙給他灌水進去,打電話叫了救護車。

“對不起,是我讓你插手這個案子太深了,冇保護好你。”

這是唐斬第二次感到自責了,他這是在職業生涯中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絲悔恨,以往就算是嫌疑人跑掉了,他也不曾感受到,因為嫌疑人總會落網的,而此時此刻,王世超因為收集線索而中毒,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一絲慚愧感。

救護車很快就趕到了現場,唐斬護送著王世超上車,本想與王世超一起去醫院,可現場此時又不能離開自己的指揮,於是他留下一名警員在車上,自己又跳下車來,趕去現場疏散圍觀的群眾。

由於剛纔巨大的baozha聲,很多人都因此圍了過來,就站在彆墅外議論紛紛,拍照的拍照,大聲喧嚷的喧嚷。唐斬一把搶過大喇叭,用他特有的大嗓門疏散圍觀的群眾。

現場還有毒氣從地下室裡飄出來,他要做的第二件事就是通風,總部的正在派裝備過來,唐斬必須快點清理地下室,否則這不僅影響辦案進度,還可能對周邊居民造成危害。

他不禁開始反省自己的冒失了。

另一邊,王世超在救護車上迷迷糊糊地吸著氧氣。

救護車開得飛快,一路上都是顛顛簸簸的,使他感覺胃裡也翻江倒海。

好在吸上氧氣之後就清醒了許多,頭還是很脹,隻是不影響他去思考了。

不知道唐斬那邊怎麼樣了,那間地下室絕對還藏著彆的秘密。

想到李鳴的慘死他也是心神不寧,就在這時,救護車突然慢了下來,他以為到醫院了,就掙紮著起來,透過車窗,他看到他們還在路上,前麵有交警在開路,警哨聲不斷響起,路上塞滿了車。

就在救護車前方不遠處,兩輛大巴車撞到了一起,一個人直接飛出了窗外,臉上全是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王世超透過玻璃看去,那人正是宋南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