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眠和真正的陸沉舟坐在市局的檔案室裡，翻著堆積如山的卷宗。

那六個死者的資料，他們查了無數遍。

周亞東，男，42歲，業資本風控總監。

周亞男，女，42歲，無業，周亞東的妹妹。

劉建軍，男，42歲，業資本法務顧問。

張立華，男，42歲，業資本前高管，已離職五年。

陳敏，女，42歲，業資本現任法務的妻子。

王學兵，男，42歲，業資本前高管的弟弟。

六個人，都和業資本有關。

但業資本已經被查封，所有資產都被凍結。如果有罪孽之源，肯定不在公司裡。

“在他們家裡找過了嗎？”薑眠問。

真正的陸沉舟搖搖頭。

“他們死後，家裡都被搜查過。冇發現任何異常。”

薑眠想了想。

“那會不會在他們最親近的人手裡？”

真正的陸沉舟看著她。

“最親近的人？”

“對。”薑眠說，“周亞東的遺孀王慧，周亞男的丈夫，劉建軍的妻子……這些人，我們都隻問過一次。也許他們知道什麼，但冇說出來。”

真正的陸沉舟站起來。

“那就再去問一次。”

他們先去了周亞東家。

王慧還是那樣，憔悴，蒼老，像被抽乾了。

薑眠說明來意後，王慧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來，走進臥室，拿出一個東西。

一塊黑色的晶體。

和周亞東指骨裡發現的那塊一模一樣。

“這是他死前給我的。”王慧說，“他說，如果有一天有人來問，就給他們。他說的‘有人’，是你們嗎？”

薑眠接過晶體。

晶體裡，有一個人影蜷縮著。

劉建軍。

“是他？”真正的陸沉舟問。

薑眠點點頭。

“第二個。”

他們又去了另外五家。

每一家，都有一個遺孀、一個丈夫、一個孩子，在等著他們。

每一家，都有一塊黑色的晶體。

周亞男家的那塊，裡麵是張立華。

劉建軍家的那塊，裡麵是陳敏。

張立華家的那塊，裡麵是王學兵。

陳敏家的那塊，裡麵是周亞男。

王學兵家的那塊，裡麵是周亞東。

六塊晶石，六個人影，互相巢狀，像一套詭異的俄羅斯套娃。

薑眠把六塊晶石並排擺在桌上。

晶石裡，六個人影蜷縮著，一動不動。

“他們互相困住了。”真正的陸沉舟說，“每個人的罪孽之源裡，都封著另一個人。聞人赦設計的這個循環，解不開。”

薑眠看著那些晶石。

突然，她想起一件事。

“如果六塊晶石在一起，會發生什麼？”

真正的陸沉舟愣了一下。

“不知道。”

薑眠把那六塊晶石慢慢靠近。

一塊，兩塊，三塊……

當第六塊靠近時，晶石開始發光。

不是黑光，是白光。

刺眼的白光。

薑眠閉上眼睛。

等再睜開時，六塊晶石不見了。

桌上隻剩一塊。

比之前那塊大六倍。

晶體裡，六個人影並排蜷縮著。

周亞東、周亞男、劉建軍、張立華、陳敏、王學兵。

他們都在。

都活著。

都看著同一個方向。

晶體中央。

那裡，有一個人正在站起來。

陸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