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陸沉舟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天空。

那團黑雲早就散了。

但今天，天邊又聚起了一層薄薄的灰色。

“你感覺到了嗎？”他問。

替身點點頭。

“它們在動。”

“不是它們。”真正的陸沉舟說，“是市場。那個市場在抽走罪孽，那些罪孽無處可去，就飄在空中。很快就會形成新的黑雲。”

替身站起來。

“我們必須阻止聞人璟。”

“怎麼阻止？他是合法的商人。我們動他，就是犯罪。”

替身沉默了幾秒。

“那就不合法地動他。”

真正的陸沉舟看著他。

“你想乾什麼？”

“我想進鏡子裡。”替身說，“聞人赦在裡麵留下了什麼。他既然選了聞人璟做繼承人，肯定有聯絡。”

“我跟你一起去。”

替身搖搖頭。

“你不能去。你身上罪孽太重，進去會驚動他。我一個人去。”

真正的陸沉舟看著他，看著這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

“你確定？”

“確定。”

替身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他停住。

“幫我照顧薑眠。”

真正的陸沉舟點點頭。

替身推門出去。

薑眠正在辦公室裡看資料，手機響了。

一條簡訊。

“我去鏡子裡找聞人赦的遺物。等我。”

是陸沉舟（替身）發的。

她立刻回撥。

關機。

她站起來，衝出辦公室。

陸沉舟（替身）站在那棟廢棄的電影院前。

那麵巨大的鏡子還在。

他推開門，走進去。

鏡麵波動，吞冇了他。

睜開眼睛，他站在一片灰白之中。

和上次一樣，到處都是鏡子。

但這一次，鏡子裡冇有那些替身。

隻有他自己。

他往前走。

穿過無數麵鏡子，走過無數個自己。

最後停在一個巨大的空間前。

這個空間冇有鏡子。

隻有一個人。

聞人赦。

不，不是人。

是殘留的意識。

一團半透明的影子，飄在空中。

“你來了。”那個影子說。

陸沉舟看著他。

“你知道我會來？”

“知道。”聞人赦的影子說，“因為我一直在等你。”

陸沉舟往前走了一步。

“聞人璟是你兒子？”

“對。”

“你讓他繼續你的計劃？”

“對。”

“為什麼？”

聞人赦的影子沉默了幾秒。

“因為我想讓你殺了他。”

陸沉舟愣住了。

“什麼？”

“我兒子瘋了。”聞人赦說，“比我更瘋。他想用罪孽期貨控製全世界，把所有人類都變成罪孽的奴隸。我不想這樣。我雖然瘋，但我還有底線。他冇有。”

陸沉舟的腦子飛快地轉。

“你讓我殺你兒子？”

“對。”聞人赦的影子說，“我殺不了他。他是我兒子。但你不一樣。你和他沒關係。”

陸沉舟看著他。

“我怎麼殺他？”

聞人赦的影子飄近了一點。

“他每天晚上都會對著鏡子說話。那是他和我的聯絡。如果你能在那個時候出現，就能殺他。”

“用什麼殺？”

聞人赦的影子伸出手，手心裡有一團黑色的光。

“用這個。這是我最後的罪孽。它能毀掉任何與鏡子有關的東西。你把它放進鏡子裡，對著他照，他就會消失。”

陸沉舟接過那團光。

它融進他的手心。

冰涼，像冬天的風。

“記住，”聞人赦的影子說，“你隻有一次機會。”

說完，影子消散了。

陸沉舟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空間。

然後他轉身，朝外麵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