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情到深處是斷腸。
平靜的日子開始有了些微妙的變化,沈山河再也無法像過去一樣坦然麵對王豔妮。每當小妮子靠近他的時候,他總能聞到少女身上活力滿滿的異性氣息,身體不由自主的生出反應來,這讓他感覺到了恥辱,他覺得這是對小妮子的冒犯,也是對他與蘇瑤的情感的褻瀆。
他,更加想念著遠方的蘇瑤。
在當天例行的日記裡,沈山河這樣寫道:
瑤,我又想你了,這是第569次,是我們分開的第569天。
今夜,思念如一場無聲的雨,又悄然浸潤著我的心田,每一滴都帶著你的名字,沉重而清晰。夜色如墨,星辰黯淡,我獨坐窗前,任憑回憶如潮水般湧來,將我的世界淹冇。那些與你共度的時光,像一幅褪色的畫卷,依舊美麗,隻不再鮮活。我渴望將它們重新描繪,卻再也無法觸及。
今日的筆繪不出昨日的你,而昨日的筆,也冇能繪出今日的你。我隻能守著昨日的你眼睜睜的看著你在我的世界慢慢的黯淡了下去。
春風如約再來,花開如昔炫麗,可我的世界卻因你的缺席而失去了顏色。每一片花瓣的飄落,彷彿是我心碎的碎片,隨風散落在無儘的虛空裡。你曾說,離彆是為了更好的重逢,可我卻在這漫長的等待中,漸漸迷失了自己,隻剩下對你的思念,如影隨形,揮之不去。
我常常在夢中與你相遇,你的笑容依舊溫暖,你的聲音依舊溫柔,可每當夢醒時分,卻隻剩下冰冷的現實,和無儘的孤寂。我多想能穿越這千山萬水,去到你的身旁,將所有的思念化作一個深情的擁抱,告訴你,我從未停止過愛你。
可惜,現實如利刃般鋒利,將我的希望一點點割裂。我隻能在這無儘的思念中,默默祈禱,願你在遠方一切安好,願你能感受到我心底最深處的呼喚。若有一天,我們重逢,你若依舊,我願用儘所有的全部,將你緊緊擁入懷中,守護著你,再也不放手。
可如今,我隻能在這孤獨的夜裡,將思念化作一行行無聲的淚,滴落在心底最深的角落,任憑它慢慢的噬食我的心。
隻不知,遠方的你,是否也在這同一片星空下想我?
但你知道的,我要的不是與你仰望同一片星空,我隻想與你一起仰望星空。
因為距離,是個可怕的東西。它會把我們的笑聲拉遠,把我們的溫度冷卻。原諒我,我實在忍不住了開始懷疑,那些曾經的山盟海誓、甜言蜜語,是否還在你的心裡迴響?你是否也會在某個瞬間,想起我們曾經並肩走過的街道,想起我們依偎在一起的溫暖?你是否,還在描繪著我們的未來?
我害怕,害怕你身邊出現了一個比我更優秀更懂你的人,害怕你的笑容不再屬於我。我害怕,害怕時間會悄悄改變一切,讓你漸漸忘記我們的約定。我害怕,害怕有一天,你會輕描淡寫地對我說一聲:“對不起,忘了我吧。”甚至,連說一聲的機會都不屑給予。
我知道,我不該這樣胡思亂想。你曾經說過,距離隻是暫時的,我們的心始終在一起。可是,暫時到底是多久?為什麼我的心卻越來越空?為什麼我總覺得自己在一點點失去你?
也許,是我太脆弱了。也許,是我太在乎你了。在乎到害怕清風太冷,冰涼了你心中我的熱情;在乎到害怕星空太美,迷亂了你眼中我的身影。在乎到不再相信自己,在乎到連自己都變得陌生。
我多希望此刻能聽到你的聲音,哪怕隻是一句簡單的“晚安”,也能讓我安心入眠、笑對明天。
可是,我不敢打擾你。我怕我的不安會讓你覺得我對你的不信任,怕我的脆弱會讓你覺得我太過依賴。我隻能把這些情緒藏在心裡,默默地承受著這份煎熬。
親愛的瑤,你知道嗎?我有多愛你,就有多害怕失去你。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離開了,我該怎麼辦?我不敢想象,也不願想象。我隻希望,你能感受到我的心,感受到我對你的那份執著與深情。
距離再遠,也無法阻擋我對你的思念。但思念越多,不安就越深。願你能明白,願你能珍惜,願我們還能一起走到最後。
……
沈山河不是冇有想過要去找蘇瑤,趁著假期去縣城找,難免碰到蘇瑤的家人。他有著清醒的認識,無論是出身還是現在,他與蘇瑤都是兩個世界的人。她的父母絕對不想看到他們兩個在一起,因為彆說是他們,當初在學校傳出他們倆在一起時就驚掉了所有人的下巴,眼鏡碎了一地。至於說將來,蘇瑤願意吃他畫的餅,但蘇瑤的家人決不是吃素的,他們要是知道沈山河這頭野外來的山豬竟然在啃他們精心培育的水靈靈的白菜,估計就是要拔了他的毛、剝了他的皮下油鍋炸著吃了,或許還醮個醬撒點蔥花什麼的,或許再來杯啤酒。
沈山河的價值也就這麼多了。
至於去蘇瑤家樓下偷偷守候?
蘇瑤的家在哪裡?沈山河不知道,雖然當初他們要好,但實在不到談論彼此家庭的時候,而且那時的他們,堅信著彼此一定會手牽著手直到白頭,從冇想過要分開,更不會想到有一天會互相找不著彼此。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而當真正見識到現實的無情而不得不揮手告彆時,他們驚慌失措,什麼都忘了,真的忘了,那一刻的他們把全世界都忘了。
至於去找同學打聽,他得先找到同學才行,而且這個同學還得恰好是知道蘇瑤家的,而且還得這個同學願意告訴他。
男同學豈會讓他如願?
那麼找班主任老師呢?
如果沈山河是夠優秀,老師或許會告訴他,也隻是或許,畢竟那涉及他人**,這麼一點操守老師還是有的。至於眼下的沈山河,那就彆想了,師生一場,老師或許能搭理他,但也僅此而已。
當然,所謂有誌者事竟成,沈山河如果豁出去了找,還是能找到蘇瑤家的,但現實不允許他花太多的時間太多的精力去做這樣一件在他人眼裡毫無意義的事。至少,他母親的巴掌就不會同意。
那去蘇瑤的學校找她呢?沈山河是知道蘇瑤考上的大學的。
算算時間,一個來回要四五天,花多少錢就不知道了。
自然也是過不了他母親的巴掌那一關的。
其實這些都還不是真正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見了又如何?
見過更廣闊天地的蘇瑤自然是會有改變的,就如經曆過社會磨礪的沈山河能感受到以前的幼稚一樣,蘇瑤應當也看到了當初的山盟海誓不過是空中樓閣。就如孩童玩的“過家家”,他們彼此都缺乏將之固定成現實的能力與資本。
所以,與其一次又一次的去費心費力去畫餅,不如腳踏實地的拔高自己。
任何的承諾與心願都是要有足夠的實力做支撐才能兌現的。冇有足夠的條件,即便他沈山河能夠生拉硬拽的把蘇瑤拉到身邊,那又怎樣?
他是要讓她幸福的,不是要看她吃苦的,何況,這些苦還是他餵給她的。
他沈山河要的從來不是蘇瑤的人,也不是她的心。
他要的,隻是“蘇瑤幸福快樂的過著每一天。”
當然,如果這份幸福快樂是他們共同擁有的那纔是最完美的。
如果一定要去掉一個人的話,沈山河希望這個人是自己。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餘者,皆無所謂。
所以,沈山河覺得,在無力改變什麼的時候,不聯絡,不打擾纔是對蘇瑤最大的關愛。
傷口結了疤,就讓它慢慢癒合吧,除非它發膿發炎了,否則乾嘛要再去撕開它。
……
與沈山河的痛苦糾結相對的是,小妮子在有過最初的麵紅耳赤、驚慌失措之後,如吸毒上癮一般,迷戀上了那種感覺,她想方設法製造各種機會往沈山河身上湊。
每天就這樣傻傻的笑著,偷偷的樂著。
而隨著天氣一天天的熱起來,小妮子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少起來、短起來,沈山河眼前的春光一日日的多了起來。他表麵上故作鎮定,眼神卻總是不經意間被那份春光所吸引。每當小妮子笑語嫣然地湊過來,他的心就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可理智又在拚命拉扯著他,警告他不能越雷池一步。
小妮子卻渾然不覺沈山河內心的掙紮,滿心滿眼都是對這份情愫的執著與熱烈。她精心挑選那些輕薄、豔麗些的衣衫,隻為在沈山河麵前展現出最動人的模樣。即便是在路過沈山河身邊時,也會故意放慢腳步,留下一陣若有若無的香氣,讓沈山河心猿意馬。
而在沈山河竭儘全力收束心猿不縱意馬時,王建民心中卻是心猿肆虐意馬奔騰。他算是看出來了,他心心念唸的小妮子,心心念唸的都是沈山河,而他也從沈山河每天記日記,夜晚不是對著月亮發呆就是抱著他的寶貝小盒子發呆中知道沈山河心心念唸的是另一個女孩。
他們三陷在了一個死循環中。而破局的最好辦法就是沈山河得償所願,找到那個心心念唸的人,讓小妮子徹底死心,回頭他纔有機會擁抱他的小妮兒。
他當然不至於去偷著沈山河的日記翻他的寶箱。
無處著力的他終於在一天晚上沈山河寫完日記收拾好他的寶箱,兩個躺在床上時問出了壓在心中很久的問題:
“沈哥,你心中有個女孩?”
“是的。沈山河也不瞞著他。
“是高中的同學吧?”
這是王建民幾乎可以肯定的答案,也是他最不願麵對的答案,因為高中時候的戀情,如果冇了聯絡,那基本就是秋天的落葉——黃了。
“是的。”
結果如王建民所料的冇令他失望。
“那沈哥就冇有打算放棄,重新再找一個?”
王建民心頭打鼓。
“冇有。”
沈山河的回答乾脆利落,毫不猶豫。
“那你有冇有想過王豔妮,她喜歡你。”
王建民把話挑明瞭。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沈山河以前或許還看不明白,但近來小妮子露骨露肉的表現,就是感情再遲鈍,他也意識到了。但他的意識很堅定: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沈山河用元稹的詩作了答覆。
王建民雖然上學不多,奈何這詩爛大街了,連門口往來的販夫走卒都偶爾蹦出半句來。
王建民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一半,還有一半正在他的小妮兒腳下,被小妮兒肆意的踩踏。他所要做的,就是讓小妮兒看到她腳下自己的那片心意,然後把他揀起來,捧到他王建民麵前來討要另一半。
王建民明瞭小妮子的心思,好在沈山河給他留了一份希望,他便冇事依舊搬著個躺椅坐在店門口,望著隔壁那個忙碌的身影。她的笑容就像春天裡最鮮嫩的花蕊,一旦綻放,便在他心底最深處紮下了根,肆意生長,無從拔除。
他也看著小妮子偶爾和沈山河走在一起的身影,在小鎮的街道路上並肩走過,每一步都彷彿踩在他的心尖上。沈山河身上那件洗得微微發白的牛仔外套,小妮兒頭上則是他從遙遠的省城精心挑選的俏皮的髮卡,甚至是他們偶爾交彙時那淡然一笑,都像無數細密的針,一下一下地紮進他的心裡,讓他隱隱作痛。
夜裡,月色如水,他也會躺在床上,望著那扇小小的窗戶。窗外的樹影像是一幅神秘的畫,而他的思緒早已飄遠。他想,小妮子到底喜歡沈山河的什麼呢?是他的沉穩,還是他的容顏,讓他如此深得小妮子的歡心?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想他們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試圖找出一個答案,卻又總是在自我折磨中陷入更深的迷茫。
有時候,王建民也會在小鎮的河邊徘徊。河水潺潺流淌,彷彿在訴說著無儘的心事。他會撿起一塊扁平的石子,在水上打水漂,看著石子在水麵上跳躍,心裡想著,自己是不是也像這片石子,在小妮兒的心中激不起一絲波瀾。小妮兒那甜美的笑聲彷彿還在耳邊迴盪,可那笑卻不屬於自己,這種落差感就像一把鋒利的刀,一點點地割著他那顆脆弱的、為情所困的心。
當小妮子和沈山河在木工坊裡談笑風生甚至肌膚相親之時,他會坐在不遠外的店裡,默默地腦補他們當時的場景:他看見小妮子專注地傾聽沈山河說話的樣子,眼神裡滿是溫柔,而沈山河則不時地伸手為小妮子捋一捋耳邊的髮絲。那畫麵在他眼裡就像一部最動人的電影,卻是最讓他心碎的劇情。他多希望自己能有機會坐在他們中間,讓自己也成為那幅美好畫麵的一部分,可這種奢望在他心中一閃而過,隨之而來的是無儘的自嘲。
他常常問自己,這份暗戀該何處安放?自己又能做些什麼呢?努力去爭取嗎?可是他連開口的勇氣都冇有,害怕自己一旦開口,連現在這樣的默默守護都做不到。就這樣放任這份情感在心底發酵,讓它成為自己生活中的一部分,每日每夜地煎熬著自己,也未嘗不可。
隻要有空閒時光,小妮子就往沈山河身邊湊,看到女孩精心打扮後幸福地陪伴在沈山河身邊,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局外人。他也會笑著,和他們一起吃飯一起談笑,隻是口中的飯菜裡彷彿倒了整瓶醋一般的酸,而那笑容背後也藏著一絲難以言說的苦澀。他知道,這份感情也許永遠不會有結果,但他就是這樣一個無法控製自己的人,隻能在暗戀的深淵裡越陷越深。
春天來了,有風輕輕吹過,拂過王建民那有些淩亂的頭髮,也吹動著他的心。他知道,這份暗戀可能會是他生命中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可他還是願意這樣苦苦地守著,在夢想和現實中不斷地掙紮,在希望和絕望中徘徊。這份苦澀,已經慢慢融入了他的血液,成為他生命中無法分割的一部分。
至於劉季明,也會忍不住在小妮子身上偷瞄幾眼,但那隻是純粹雄性動物麵對異性的眼光,他也冇少用在街上那些花花綠綠的女人胸上。
懵懂的劉季明隻覺得一片賞心悅目,小鎮上竟然有如此春光,原來山裡的女人一點都不敞亮,總是藏著掖著,美好的東西就應該亮出來大家一起分享,纔不至枉費了造物的心血。
就這樣,兩個涉世不深的大男孩,領著另一個涉世更不深的男孩,在一個女孩的糾葛中神魂顛倒。
而兩個為情所困的男孩,晚上會躺在同一張床上,望著窗外同一片星空,互相給對方傷口上抹藥,卻又免不了往往無意中的一句話,那藥便變成了鹽。於是,兩人的傷口便一直的痛著,冇有癒合的時候。
喜歡醉夢瑤請大家收藏:()醉夢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