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往事種種憶如新,一朝入夢見雙親。

假亦真時真亦假,霧隱山中赤子心。

“睡吧,夢中是一個無憂無慮的世界,無牽無掛,無慾無求。”追腦中響起一個柔和的聲音響起,我的痛感似乎隨著這聲音消散,彷彿靈魂出竅一般進入了酣甜安詳的夢境之海心中莫名的升騰起一片柔和之感,彷彿被溫暖包圍,像是在母親懷抱那種幸福。

“夢兒,夢兒”

“夢兒,快來”夢兒?

夢兒是誰?

似乎有人在溫柔的呼喚著“我”,我睜眼所見之處先是茫茫一片,漸漸地,我深處一處府邸,我身處一片花海,一望無際,彷彿人間仙境一般,蜂蝶翩翩起舞,好像一個個跳躍的精靈,微風拂煦,陣陣幽香直至心脾……“夢兒,彆睡了,還不快過來”又一聲呼喚,吸引了我的目光,循聲望去,十來米外的不遠處,一位秀麗端莊麵帶溫柔笑容的年輕婦人,正向我招手呼喚,陽光鋪陳與她的周身,彷彿為她潔白的裙羽上鍍上了光輝,聖潔而高雅,平和而又溫暖,正像我心中母親的形象。

母親身邊肅立著麵容富態的中年男子,此男子未蓄鬍須,臉掛著恭敬的笑。

“小主,這就是主母常跟跟您說的,那最美的花園”

“果然好美”一個稚嫩卻如仙賴般的童音傳來我隨聲望去,一個約莫六七歲的女孩,一身淡紫色衣裙,不加浮華的裝飾,卻尤顯優雅高貴,細緻烏黑的長髮,結蝴蝶似的髮髻,餘下的秀髮披散於雙肩之上,儘顯華美,清澈明亮的瞳孔,彎彎的柳眉,長長的睫毛微微地顫動著,白皙無瑕的皮膚透出淡淡紅粉,薄薄的雙唇如玫瑰花瓣嬌嫩欲滴,一對小酒窩均勻的分佈在臉頰兩側,淺淺一笑,酒窩在臉頰若隱若現,可愛如天仙。

“好美……”我呆呆的看著眼前這個精雕細琢的小女孩,彷彿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咳,夢兒”年輕的婦人輕啟朱唇,“不可唐突了貴客,快到孃親身邊來”我揉了揉睡眼,望眼處假山環繞,溪水流觴,頗有水月洞天之美,再看看此刻的自己,分明是一個沾滿花瓣和泥十的仰臥在花海中孩童!

身邊還放著“我”剛剛編花好的花環,“咦?你是我孃親”一個稚嫩的聲音從我口中傳出。

“傻孩子,又做白日夢呢,我當然是你孃親,快來過,夢兒”孃親上前拉著我的手,引我來到“貴客”麵前,微微欠身“丫頭,福先生,這就是我家夢兒,雖頗為頑皮,但從小聰慧異常,凡事過目不忘,總有一些奇思妙想,這假山花海都是他年前設計的妙景,當地匠人都讚其鬼斧神工,不過小孩子總有些奇言妙想,近幾日,隻要是白天,他便總是躺著這花海當中,戲言說在嘗試溝通蟲蟻的世界”孃親的話語中雖略帶嗔怪,但卻毫不掩飾對自家孩兒的驕傲與自豪。

“蕭夫人過謙了,雜…咱家聽說,令公子雖剛愈韶年,但聰慧異人,且天賦異稟,若找個好老師再栽培一二,他日……”中年男人頓了頓,依舊麵帶微笑的環望著四周……“翠兒,你退下吧,傳令下去,內外院加派兵丁把守,假山外圍,由你親選女兵護衛,閒雜人等切勿靠近!”

“是,夫人”翠兒扶著腰側短劍緩緩退到假山之外,其步伐身形不似貼身侍女,到好像一位久經戰陣的將領。

“蕭夫人果然謹慎,主子爺常讚,蕭夫人巾幗不讓鬚眉,並非僅僅是林大人的賢內助,還是一個威震天下的女將軍呐”

“聽主母說,當年您二位可並稱江南武林雙株呢”

“都是陳年往事了,我與姐姐業已三年未見了,看到這丫頭彷彿就見到了姐姐一般”

“蕭夫人,之前吾主已密信相告林大人,想必您也一定知曉,這件事……”孃親與那位福先生的人話語漸漸轉為唇語,旁人是再也聽不見音響了,我也不理其他,雙手捧起地上的花環“你好,我叫林夢,這個花環是用九十九種花朵編織而成,送給你”

“謝謝”

“花都給你了,咱們就是朋友了,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嘛”

“叫我小紫吧,我是一個冇人疼冇人愛的孩子”小紫的眼中有濃鬱的憂傷“聽蕭姨說你知道很多有趣的事,能跟我講講嗎”

“那我就給你講講我和螞蟻溝通的故事吧”……似真似幻中,兩三個月的時間過去了……兩個小孩依偎在一棵相思樹下,小男孩叼著樹葉為小女孩吹奏著歡快樂曲,小女孩的眼中憂鬱的表情早已隨風飄散,臉上寫滿了歡快。

“小紫,咱倆也算是青梅竹馬了,你能告訴我你的閨名嘛”小紫白了我一眼,隨即眼中拂過一抹傷感“小林子,我要走了,我還能在見到你嗎”

“能啊,我們是好朋友啊,要是想我了就叫那個福先生帶你出來唄”我的心也不由得傷感起來,但男孩子還是要有擔當的,怎麼能讓女孩傷心呢。

“哎,那個地方,一時半會怕是出不來了”小紫眼中露出深深的不捨和無奈。

“我可以叫我娘帶我我去看你啊”

“恩,咱們拉鉤”

“嗬嗬,小仙女也會這麼俗套的東西啊”

“哼,小夢子,我可是聽下人們說,拉鉤了,就不許反悔了”小紫的臉上泛起了一絲紅暈,細嫩的小手與我輕輕勾在一起“小夢子,你記住,我的名字叫沐雪……”小紫的身影突然變得模糊起來,我的腦袋又一陣劇烈的疼痛,記憶的狂潮使我再次眩暈起來。

恍惚間,又一陣天旋地轉,百花凋謝,草木枯萎,假山石碎,血流成海,母親披著紅色的衣衫,摟著我藏在一處“殘骸”之下,冰涼入骨的手緊緊捂住我欲說話嘴巴,此刻,一個惡毒的聲音突兀的出現在耳邊。

“嘿嘿,大哥說了,江南林家的一個不留”

“恩,老三,回覆無心兄,我做事,他放心,孤兒寡母跑不掉的”

“兩位兄長,我不得不提醒你們,從今以後,什麼老大,什麼無心兄,這樣的字不要再提及了,今後,他是君,我們是臣,君臣之間,隻有君臣之尊卑,莫講兄弟之情義”

“知道了,大……聖上英明神武,二哥可不要再叫錯了”

“哼,我遠離朝堂之上,可不會離你們那個彎彎繞繞……”三人聲音漸行漸遠,所部人馬也隨之散去。

“夢兒”孃親輕輕喚著我,慢慢推動著殘骸,竟是一處精巧的機關,孃親探出頭去,謹慎的確認四周無人,方小心翼翼的將我拽出“夢兒莫怕,娘帶你去一個地方”突然,一柄利劍從後刺出,正刺穿母親右胸。

“不,娘!”突發的狀況,讓我齜牙欲裂,我似乎意識與身體剝離,幼小的身體升起無限的氣力,我急運輕功,飛越過去,飛繞掠孃親一腳踢飛可惡的突襲者,刺穿孃親的劍也跟隨突襲者瞬間抽離,我大吼道“娘,求你不要再離開我”。

“夢兒,放心,娘冇事”

“娘”我情不自禁的伏在娘懷裡像孩子一樣嗚咽起來。

“夢兒,以後就彆走了,和娘生活在這裡吧”

“夢兒,走我們一起去找你爹爹。”

“爹爹?”我有點茫然的抬起頭。

不經意間環顧四周,發現剛纔的突襲者也不見了。

鬥轉星移,場景似乎有更換了,過眼雲煙之儘頭,孃親帶著我來到一片茫茫叢林中,林子儘頭,一片空地上一個傷痕累累的男人似乎拄著一件什麼透明般的物品,半膝蹲著身子勉強不倒,我心中湧出強烈的不安,瘋狂的向那個男子跑去“爹爹!爹爹!”,眼見的距離,彷彿永遠也到達不了,耳邊傳來了熟悉的阻鬱聲音“可惜又讓那一對母子跑了”

“哼,她中了我的劇毒,跑不遠的”

“啊”突然一聲淒聲,緊接著,周身莫名的疼痛,一柄劍向我刺來,我忙運功躲閃,卻又覺一痛,蒙睜開眼來,竟又到了一片霧濛濛境地。

母親虛弱的聲音傳來,“夢兒,此耐一件至寶,名曰無,取自極地之水晶,結合我師門之秘法,取極阻之氣及極寒之神反覆淬鍊,雖本是有形之器,但因與天地融為一色,所以日夜不顯其形,似劍又似刀,長可為棍,短可為刃,劈斬刺挑無所不能,另此中奧秘,夢兒你日後定會知曉,此物為江湖一隱秘組織“無為宗”的掌門信物,得此物者可號令隱藏在江湖各處的門徒”

“無是你父親的遺物,現娘將其封於此山中,非我門人不得見之,若同門之人所得,他日亦會交還與你”

“遺物?”我吃驚的望著母親“父親大人是被誰……”

“夢兒,娘還不能告訴你實情,看著孃的眼睛”我聽話的對上了母親含淚的雙眼,孃的眼中突然呈現出七彩的光芒“夢兒,忘了吧,你隻是獵戶之子,父母在山中狩獵不幸罹難,你力竭昏迷於此洞之中”母親用力一推將“我”置在一處洞穴中,眼中充滿了關愛和不捨……“夢兒,為娘中毒已深,撐不了多久了,我已通知門人前來接應,可世事無常,難免再逢變數,夢兒,我暫且將你十歲之前的記憶封存於此,待你再次迴歸此處,自然有人為你解開封印”我彷彿靈魂出竅一般,再細看孃親的周身,哪是紅衣,分明就是周身劍傷太多,血流不止而染紅了的衣裙,隻見裙子上下破損不堪,地上略見一條紅線拖至那山洞處,娘猛然一掌擊向地麵,方纔沾血痕的地麵,瞬時了無痕跡,娘吐出一口鮮血,強運輕功飄然飛去,彷彿是用儘全身力氣般……“公子,公子,醒醒,醒醒”

“快醒醒,小子,本大俠可佩服死你了”我隱約聽到火鍋俠和被白衣少女的呼喚,勉強挑開了眼皮,映入眼簾的似乎是一片美麗的花海的草原,而不遠處,一條小溪橫穿花海草原,順著那坡地之勢,流入那嵯峨黛綠的群山之中。

遠處,似乎有個大湖,波光閃耀,大湖之畔,是那嵯峨黛綠的群山,滿山蓊鬱蔭翳的樹木與湛藍遼闊的天空,似有似無的縹緲的幾縷雲恰好將那片區域勾成了一幅雅趣盎然的淡墨山水畫。

“小夢子”我難以置信揉了揉眼睛,她美麗而憔悴地容顏,在無邊淚光中,就如含露的海棠,美不勝收,惹人垂憐,她,正是仙女姐姐,不,是沐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