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就說說你和餘姑娘如何了(兩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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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春節很是熱鬨。

街頭巷尾,說不準什麼時候,突然就會傳來鞭炮聲。

各家鋪子亦是興隆,除了不適合大過年裡操辦的生意,主家能開門的都開著門。

廣客來也就歇了三日。

陸念不愛在定西侯府待著,每日都在酒肆,隻初九那日,她留在了府裡。

長公主和駙馬定了這一日到廣客來。

如此矜貴客人,若是不知情也就罷了,知情的定然是要上前問候新年、敬一盞酒,隻是陸念無心應酬,乾脆不在酒肆,也省得那往來力氣。

阿薇早早到了酒肆。

這會兒前頭還未迎客,後廚已經忙碌著備菜了。

那日定的菜品多為家常,準備起來倒也不麻煩,但細細碎碎的,饒是阿薇手快,也用了小半個時辰。

午前,酒肆開門。

廚房裡熱火朝天,阿薇反倒空閒下來,歇息了會兒。

直到翁娘子急匆匆來知會她。

貴客到了,已經入雅間坐下了。

帶了位嬤嬤來,客客氣氣的,我茶水送到門口、她就接了過去,冇叫我去裡頭伺候。

如此倒也好,我真鬆了口氣,不瞞您說,您教了我一旬,我自己練了一旬,但真到了貴客跟前,心裡還是發怵,就怕做錯事、說錯話。

元敬小哥說,一盞茶後上冷盤,再一盞茶後陸續上熱菜。

阿薇聞言,忍不住笑。

翁娘子緊張,她早就看出來了。

偏這事兒還真不是彆緊張、冇事的就真能把人哄振奮了,百姓對於權貴的謹慎與畏懼是長年累月積下來的。

翁娘子初上定西侯府時也是又慌又怕,隻怕那口母女一道尋活路的氣頂著,後來相處多了,在她與陸念跟前就自在多了。

又打理了一陣子酒肆,膽子見識都比從前厲害,可誰叫那是長公主與駙馬呢

是正經皇親。

阿薇按了按翁娘子的肩膀:你怕出錯,想來貴客也怕你出錯,罰吧,小題大做;不罰吧,他們又有損失,活像冤大頭。

還不如叫隨行的嬤嬤接手,你自在,他們也自在。

也是,翁娘子一聽這話,噗嗤笑了,多少鬆弛了些,我本以為長公主與駙馬出行,定是前後七八輛馬車,跟滿了人手。

實際上,就他們一輛,王爺一輛。

人從車上下來,也冇有珠光寶氣、滿頭金釵,能瞧出貴氣來,卻不點不張揚。

如果不是提前曉得,我最多猜個公侯伯府,斷斷猜不到是長公主。

阿薇揶揄:你看我母親,平日裡也不像個侯門千金,等下回她盛裝時你再看,與天天在雅間裡半躺著吃花生是兩個人。

翁娘子哈哈大笑。

見她自在了,阿薇指了指桌上:冷盤都備好了,送上去就是。

翁娘子點了頭,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端起食盤便去。

阿薇又洗了一遍手,開始做熱菜。

雅間。

承平長公主滿意地飲著茶,眼睛看著沈臨毓,偏頭卻與駙馬沈之齊道:果然是開在西街大路口上的酒肆,能用得起好茶葉。

沈之齊忍俊不禁,輕咳了聲:想來酒水也不錯。

待冷盤擺桌,長公主又道:一看就知道是臨毓定的菜,我嚐嚐。

沈之齊道:夫人喜歡吃什麼,臨毓自是瞭然於心。

很快,熱菜一道接一道送上來。

長公主笑著道:彆看都是家常菜,但做得精細,可見廚房狠下功夫。

家常菜吃得更舒坦,沈之齊也道,年節裡,不管是宮裡設宴還是他處往來,全是考究的山珍海味,還是臨毓懂,今兒叫我們換換口味。

長公主看著一直不搭腔的沈臨毓,問:這家的廚娘能做山珍海味嗎

沈臨毓抬頭,觸及長公主那興致盎然的目光,不由暗暗歎了口氣:您二位有話直說,不用如此一唱一和搭台子。

長公主撇了撇嘴,對著駙馬道:你看,他還不樂意了。

沈之齊忍著笑,給長公主夾了塊魚肉:不理他!夫人先用膳,吃好了我們再與他算賬!

長公主愛吃這清蒸的魚。

做得很乾淨,冇有腥味,隻留鮮氣,略蘸一點配好的醬汁,清爽極了。

他啊,也就這張嘴最是挑剔了。長公主點評道。

沈臨毓握著筷子,無奈又好笑。

一桌菜,儘數吃完,各得八分飽,正正好。

長公主漱了口,有空與沈臨毓算賬了:這般會做菜的廚娘,不如聘到府裡來

沈之齊附和:聘人要講合緣,興許人家在這酒肆裡做得挺好,不願意換地方。

來不來,是彆人拿主意,請不請,是我們的事,長公主喚了聲元敬,和東家說一聲,勞煩廚娘過來一趟,我好當麵誇一誇。

元敬汗流浹背。

主子一家三口用飯,平素就不愛有人在邊上伺候,因而先前就架了一屏風,他和嬤嬤在屏風那頭吃了些。

長公主與駙馬的話句句都落到他耳朵裡,元敬一麵感歎餘姑娘做菜真好吃,我今日也是沾了光,一麵為他家王爺提心吊膽。

但顯然,該來的總會來。

沈臨毓也知道,衝元敬抬了抬下顎。

元敬恭恭謹謹退出去,關上雅間門又熟門熟路往後頭廚房去。

沈臨毓則是歎了一口氣,道:您想誇就誇,彆把人嚇著。

聽聽!長公主與沈之齊嗔道,拖不過了,這會兒倒是認了!我就說,哪家酒肆的好酒好菜,值當他叫元敬特特往府裡買,定是有人情在裡頭。

還想與我粉飾呢,我能叫他騙了去

我非上門來嘗一嘗、瞧一瞧。

沈之齊這下是真冇有忍住,笑了沈臨毓一通:騙你母親做什麼又騙不過去。

沈臨毓啼笑皆非。

他也冇有指望能騙過去,要不然那日也不會提前和餘姑娘打好招呼。

隻是,道理還得說個明白。

確實是認得,鎮撫司查的案子,與她瞭解了些狀況,沈臨毓低聲道,那日也是元敬來問線索,正巧廚房裡剛做得了雞鬆,便讓元敬帶回來嚐個鮮。

哪曉得剛好叫母親碰了個正著。

我為什麼要隱瞞,母親您還會不曉得

長公主哼了聲:倒怪上我了,但凡自己爭點氣,我也不用成天為了你發愁。

正說話間,雅間的門被敲了敲。

見人已經來了,長公主才道:放寬心吧,不會把人嚇跑的。

阿薇跟著元敬進來,繞過屏風,見到了桌邊的三人。

如翁娘子所說,長公主的裝扮很是內斂,笑容溫和,駙馬也是一眼可見的好脾氣。

她上前,行禮問候。

長公主叫阿薇坐下來說話。

她端莊又親切,一點冇有剛纔和丈夫一起打趣兒子時的模樣:年前隻聽說是酒肆廚房裡做的雞鬆,我嘗著好,說過來吃一回。

後來才知道,下廚的不是鋪子裡的廚子,而是東家千金,倒是我們冒昧了。

大過年的,辛苦你了。

阿薇笑道:您喜歡我的手藝,是我的榮幸。

餘姑娘年輕,手藝這般好,是從小學的嗎長公主問。

是,小時候冇事做,就喜歡看嬤嬤備菜做菜,阿薇道,後來自己能上灶台了,就越發喜歡,也是我母親捧場,她願意吃、我就更願意做。

當父母的哪裡會不喜歡孩子的孝心呢長公主笑容可掬,以前住在蜀地那蜀地菜也擅長的吧

會做的,阿薇頷首,教我廚藝的嬤嬤很喜歡鑽研,各地菜色都會,後來我們一道研習菜譜,學得很雜。

從江湖菜到官府菜,各不相同。

倒也不是聞嬤嬤真就那麼勤奮,說到底是她太師府廚娘出身,好東西做過不少,一身的本事,可到了市井民間,鎮子甚至鄉間設宴,哪裡輕易用得上魚膠燕窩,於是改換食材,才能多得些生意。

長公主問:說來我都不曾去過蜀地,那兒過年時如何與京中一樣嗎

阿薇挑了些作答。

長公主認真聽著,抽空還瞪了沈臨毓一眼。

定是這臭小子提前與人通了氣,餘姑娘纔會言簡意賅。

害她都問不出什麼來。

這點就是長公主錯怪沈臨毓了。

誰來問,阿薇大體也就是這番說辭,因為她不是真正的餘如薇,多說多錯。

沈臨毓捱了一眼,也是無可奈何,隻當不知道母親在惱,該添茶就添茶。

長公主與阿薇稍稍聊了會兒,也就作罷了:這一大一小等著,不儘興,下回得機會了,我們單獨好好說說話。

大的那個笑著道:夫人嫌我們礙事,我們也不是不能先讓個地方。

長公主卻是看著小的那個,搖頭道:地方讓了,心不讓,巴巴地怕我吃人呢!

沈臨毓:……

阿薇莞爾。

先前郡王提前賠不是,阿薇就琢磨過長公主到底有多難纏。

剛剛說話間,長公主問了不少事,卻並未有意圖明顯的話語,冇成想,還真是知母莫若子了。

當然,長公主對郡王的人生大事關切歸關切,言辭卻不至於叫阿薇覺得冒犯不適。

且她的初衷……

阿薇的目光在長公主和駙馬之間滑過。

駙馬稱長公主為夫人,倒像是尋常夫妻一般了。

一個稱呼自然不能代表所有,但兩者之間的親近也能窺見一斑。

臨走前,長公主給阿薇送了一木匣做禮物。

見麵禮,她堅持道,起先也不知道合適不合適,剛聽你說研究食譜,我倒覺得這禮物挑得正正好。

阿薇打開匣子,裡頭正是擺著兩冊食譜。

長公主道:是我母後以前叫人琢磨的藥膳,她老人家在世時好這口。

這樣的禮物,自是不好推了。

阿薇收下,懇切道了謝。

長公主就喜歡這般大大方方的。

待下了樓,她讓駙馬去了另一輛馬車上,自個兒把沈臨毓叫上了車。

前後兩輛車緩緩從西街上過。

街上人多,車行得慢,外頭又時不時有鞭炮和孩童笑鬨聲,喜氣洋洋的。

長公主一雙慧眼看著沈臨毓,道:放心了

沈臨毓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

我又不會一上來就問她生辰八字,長公主哼了聲,你至於提前與人通氣嗎

沈臨毓:母親……

他還不知道嗎

不至於上來就問八字,但除了八字之外,多少訊息指不定提前就打聽回來了。

姓餘,蜀地人,還給人送菜譜,沈臨毓道,這可都不是我告訴您的。

長公主一聽這個就來氣。

你以為我想隻送個菜譜呢長公主衝一旁坐著的劉嬤嬤伸出手。

嬤嬤會意,從袖中取出一木匣子來,比裝菜譜的那隻小一些,長公主拿過來打開,給沈臨毓看:我還備了隻金簪,我巴不得送出去!可我敢送,也得她敢收。

這金簪確實出乎了沈臨毓的意料。

長公主冇好氣極了,與嬤嬤抱怨起來:你看,他還不高興上了,我纔不高興呢!

劉嬤嬤太懂長公主了,忙附和道:這簪子靈動,奴婢瞧著,本是極其襯餘姑孃的。

原本長輩送晚輩見麵禮,珠子送得鐲子也送得,年前、早些年出府的王嬤嬤帶著孫女兒來磕頭,我還給了一對掐絲鐲子呢,長公主歎道,就想著餘姑娘愛下廚,鐲子不方便,就備了支金簪。

誰知道這小子與餘姑娘說了什麼,叫人姑娘客氣周全卻不敢親近,我這金簪哪裡還能送出手

真把人嚇著了,就真成了我的不是了。

劉嬤嬤順著連聲勸:奴婢瞧餘姑娘跟您有緣,等多見幾次、熟悉了之後,您再把這簪子給她,她一定會收下的。

下回不止送簪子,我給她送整套頭麵,長公主啪的一聲關上匣子,她也是富貴出身,好東西定然多,送貴重些的也冇有什麼。

劉嬤嬤道:是這個道理,讓王爺給您一道參詳參詳。

他能看懂什麼首飾長公主不滿地看著兒子。

沈臨毓再一次在一唱一和之中敗下陣來,雙手作揖賠了罪:我的錯,我不該和餘姑娘通氣,不該揣度您的意圖。

長公主打量了他兩眼,勉勉強強道:知錯就好。

下一句是彆想著瞞我,就說說你和餘姑娘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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