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放著一張三人合影。

照片裡三個人:

蘇晚(死者)、

周亦深(蘇晚丈夫,大學教授)、

溫敬言(蘇晚合夥人,設計院院長)。

照片拍攝於半年前的頒獎典禮。

三個人笑得很得體。

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

蘇晚的手指,輕輕搭在溫敬言的手腕上,不是親昵,更像是一種下意識的按住、控製、提防。

而她的丈夫周亦深,站在另一側,嘴角冇有笑意,眼神落在遠處,像在走神,又像在忍耐。

我捏著照片,指尖發冷。

凶案現場最可怕的,從不是血腥。

而是過於完美的平靜。

平靜到像一場被佈置好的死亡。

像一場儀式。

第二章三個嫌疑人,三份完美證詞

回到支隊,我們立刻鎖定了三位核心關係人。

所有和蘇晚有密切交集、有可能進入她家中、有理由對她下手的人,一共就這三個。

第一位:周亦深,死者丈夫。

大學文學院副教授,溫文爾雅,性格內向,社交簡單。

案發時間段:在家中書房批改論文,稱全程未離開。

證詞邏輯完整,情緒穩定,悲傷適度,看不出破綻。

第二位:溫敬言,死者合夥人。

設計院院長,青年企業家,社會活動多,人脈廣。

案發時間段:在公司加班畫圖,有監控、打卡、同事證詞。

全程可追溯,無作案時間。

第三位:林知夏,死者助理。

24 歲,跟隨蘇晚三年,生活工作一把抓。

案發時間段:在自己出租屋睡覺,獨居,無證人。

但她情緒崩潰,哭到暈厥,看上去完全不像凶手。

三個嫌疑人。

一個有動機,無時間。

一個有時間,無動機。

一個無動機無時間,卻情緒異常。

這是最經典、最穩定、也最容易讓偵查人員放鬆警惕的三角結構。

我先見了周亦深。

審訊室燈光白得刺眼,他坐在椅子上,穿著乾淨的白襯衫,釦子扣到最上麵一顆,手指修長,麵色蒼白。

說話聲音很輕,很穩,很剋製。

每一句話,都像在課堂上講課,條理清晰,用詞規範,不帶情緒。

「我和蘇晚結婚五年。

她事業心重,經常熬夜,我一般不打擾她。

冬至那晚,她在露台喝酒吹風,我在書房。

大概十二點半,我還給她送過一次溫水。

那時她還好好的。」

「你們感情怎麼樣?」

他沉默兩秒:「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

「她很忙,我也很忙。

我們……更像室友。」

這句話很微妙。

既不貶低婚姻,也不表現恩愛,剛好把「關係冷淡」這個點,輕輕放在桌麵上,又不主動引火上身。

「你知道她和溫敬言的關係嗎?」

周亦深抬眼,目光第一次出現波動:

「工作夥伴。」

「隻是工作夥伴?」

「沈警官,你想說什麼?」

他不慌不忙,甚至微微挺直脊背:

「我是她丈夫。

她死了,我比誰都難過。

但我不會因為懷疑,就隨便汙衊她的名譽。」

滴水不漏。

冇有憤怒,冇有激動,冇有失控。

越是這樣,我越覺得不對勁。

真正悲痛的人,要麼失控,要麼麻木。

隻有演員,纔會時刻保持體麵。

第二位,溫敬言。

他氣場更強,成熟穩重,邏輯清晰,全程主動配合。

進門先主動伸手,自我介紹,坐姿端正,眼神坦蕩,完全不像嫌疑人,反倒像來談合作的企業家。

「我和蘇晚認識十二年,合夥七年。

冬至夜我在公司改圖,一共三位同事可以作證,監控全覆蓋。

沈隊,你可以隨便查。」

「蘇晚最近有冇有異常?」

「壓力大。新項目競標關鍵期,對手手段很臟。

她最近總說……有人跟著她。」

「誰?」

「她冇說。隻說心裡不安。」

「你覺得誰會害她?」

溫敬言沉默片刻,輕輕說了一句:

「周亦深吧。

他們婚姻早就名存實亡了。

他一直……很壓抑。」

輕輕一句,不指控,不煽動,卻把刀遞了過來。

他甚至冇有用肯定句,隻是用「覺得」「吧」「一直」這種模糊詞,把嫌疑輕飄飄推給丈夫。

高手。

第三位,林知夏。

她一進門就開始哭,渾身發抖,幾乎說不出完整句子。

肩膀縮成一團,頭埋得很低,像一隻受驚的小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