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炫技

苗一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修士。

和絕大部分來水宮界闖蕩的修士一樣,他也是一個從最底層一步一步爬上來的修士。

在度過了最開始最艱難的那幾年之後,他終於得以加入了一個規模還算不小的練氣期修士團隊,並在不久之前攢足了錢,購買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件上品法器。

想象著那一天,他無意中路過了一家門庭冷落的街角煉器鋪子,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看到了那把做工精良的飛劍時,他的目光就挪不開了。

苗一柏有些遺憾地看著自己手中的火紅色飛劍。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應該去更加大一點,正規一點的店麵購買飛劍的,在這種名不見經傳的小鋪子裡,很有可能會買到次品。

但是現在靈券也已經花出去了,團隊裡最有眼光的吳六子也幫他看過了這把飛劍,冇看出有什麼問題。

現在隻能祈禱這把飛劍能夠物有所值,至少能夠用到他賺回成本價的時候。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他和他的團隊所乘坐的飛舟已然來到了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水宮界,風雷海域,紫電漩渦。

這片海域,是屬於水宮界比較凶險的海域了,也是他們團隊在上次大賺一筆之後,裝備更新換代,打算來挑戰的新區域。

苗一柏隔著很遠的距離,就能夠看到遠處閃耀著紫色電光的巨大滔天漩渦浪柱。

那是風雷海域的獨特景觀——紫電漩渦。

遙遙望去,其實可以發現,這個紫電漩渦就是海水在某種自然力量的影響下,形成龍捲的形狀,和九天罡風糾纏在了一起。

傳說中,在這個漩渦的底部,有一個強大的二境妖獸,據說已經接近三境的門檻了。

是這隻妖獸的妖氣散逸,所以纔會造成如此奇景。

據團隊老大介紹。

在不久前,這片海域,紫電漩渦的周圍,曾經有人發現了雷鳴珠!

那可是能夠煉製大威力的一次性法器——雷鳴子的主要材料。

據說雷鳴珠生長在一種叫做雷紋蚌的妖獸體內,一顆雷鳴珠,就足以煉製出十來顆雷鳴子。

而這種雷鳴子的威力,足以殺傷到二境的修士。

對於海中絕大多數的妖獸而言,一顆雷鳴子就足夠讓他們渾身麻痹,任人宰割了。

有了這顆雷鳴珠,他們團隊在日後很長一段時間內,都可以在各大危險海域橫行無阻了。

那帶來的收益可想而知。

苗一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細細地觀察起了海麵上的動靜。

忽然,船頭的吳老六大聲喊叫了起來:

“快看,快看,那邊有雷光!”

在風雷海域,因為海底生長著許多雷屬性的水生生物,所以海麵的雷光特彆常見,尤其是這裡是靠近風雷海紫電漩渦的地方,妖獸更是密集。

但是吳老六可不是什麼冇見識的新手,他是這個修士團隊的副隊長,他的見識是整個隊伍裡最高的。

能夠讓他叫起來的東西,肯定不尋常。

苗一柏連忙趕到了吳老六那邊,朝著海中望去。

隻見在深藍色的汪洋之中,隱隱能夠看到水底透出了一抹淡紫色的電光,這抹電光並不強烈,不仔細看都會忽略過去。

但是誰都看出了這抹電光的不尋常。

因為它是紫色的。

冇錯,紫色的閃電在紫電漩渦那裡多得是,但都是強悍的妖獸散發出來的紫電。

在距離紫電漩渦這麼遠的地方,能夠散發出紫電的,隻有可能是珍貴的雷紋蚌!

幾個修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火熱之色。

他們也冇有多廢話,立即就按照預先設計的方案行動了起來。

修士團隊的隊長,一個洪荒途徑的方臉壯漢,身上穿上了事先準備好的防點服,腰上綁著海底粗麻製作的堅韌麻繩,縱身一躍,“咚”地一聲躍入了海水之中。

苗一柏的這個隊長名叫侯大方,人稱侯壯子,是一個罕見的覺醒了部分洪荒血脈的洪荒途徑修士。

因為有著洪荒血脈,所以侯大方的**強度比同階修士要強上很多,許多在海中搏殺的危險事情,都是他來做的。

有著過硬的實力,侯大方理所應當地成為了這個團隊的隊長。

在侯大方跳下去之後,其他修士也冇有閒著,他們開始順著深海麻繩,朝著隊長的方向輸送靈力。

這根深海麻繩末端綁在了侯大方腰間的一件腰帶狀法器上,隻要有船上的人源源不斷地輸送靈力下去,這個腰帶就能形成一個特殊的防護罩,減輕他在水下受到的傷害。

幾個修士輪流地上去輸送靈力,水麵上也不斷地泛起了紫色的電光,以及靈力波動引發的水花。

這是隊長在和那隻雷紋蚌搏鬥的跡象。

終於,在幾個修士的接力輸送靈力下,水麵終於平靜了下來。

綁在飛舟上的繩子略微被抖動了三下,這是眾人約定好的,隊長做完一切,讓他們拉上去的信號。

於是,幾個修士又連忙吭哧吭哧地開始拉動深海麻繩。

很快,一個巨大的紫色貝殼被拉出了水麵。

在這個巨大貝殼的表麵,雕刻著一條條深紫色閃電狀的紋路,看起來玄奧無比。

而他們的侯隊長,此刻已經精疲力儘地趴在貝殼上麵,穿著粗氣,身體還是微微顫抖著,似乎被電得不輕。

他身上的防護服也出現了幾處破損的地方。

就在貝殼被拉上來的時候,一聲尖嘯從遠處紫電漩渦的方向傳了過來。

所有人轉頭望去,隻見一艘漆黑的飛舟正以驚人的速度朝著他們的方向穿行過來,飛舟上還飄揚著一麵漆黑的旗幟。

這是標準的海盜飛舟打扮!

“完蛋了!”吳老六哀歎一聲。

若是在平時,隻要隊長在船頭一站,幾個隊員紛紛祭出自己的法器,這種小毛賊也就知難而退了。

但是此刻,他們船上的幾個主戰人員要麼已經精疲力儘,要麼靈力虧空,戰鬥力已經下降到了冰點。

此刻僅有的幾個擁有戰鬥力的修士,也就隻有包括苗一柏在內的寥寥數人了。

侯大方從貝殼上被人扶下來之後,麵色鉛青地看著不遠處的漆黑飛舟,用低沉的語氣喊道:

“所有人,準備戰鬥!”

剩下的人,無論有冇有戰鬥力,都紛紛拿出了自己稱手的法器,麵色凝重地麵對著迎麵而來的飛舟。

很快,速度奇快的海盜飛舟就追上了他們,一大群身上穿著漆黑破布衣服的邪修從對麵的飛舟裡淩空飛來。

他們腳下踩著飛行法器,手中的攻擊法器熠熠生輝,其中的上品法器不在少數!

苗一柏和他的眾多同伴一樣,擺好陣勢,拿起手中的法器狠狠地朝著來犯的海盜們刺去。

在外海闖蕩了這些年,他還是積累了那麼點鬥法經驗的。

他手中的火係飛劍劃出了一道驚人亮度的紅線,這條紅線就像是一條死亡之線,瞬間劃過了對方為先一人的脖頸。

“啪嗒”

一顆瞪大著雙目的人頭就此落下。

斷口處還瀰漫著濃烈的火元氣息,本該狂湧而出的鮮血,被這柄火係飛劍上灼熱的烈焰給封堵在了裡麵,斷口燒成了煤炭般漆黑的顏色。

“阿尤的護體靈光呢?”

後麵的幾個海盜見狀,頓時愣在了原地,全然冇有了一開始氣勢洶洶的樣子。

他們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苗一柏剛剛祭出的那柄火紅色飛劍上麵,飛劍上昂揚的烈焰,就像是他們死後墳頭的鬼火一樣。

“不好,這是極品法器!快跑!”

不知道哪個海盜首先喊出了這樣一句話。

頓時,冇有多少紀律性的海盜們紛紛撤走,空中劃過一道道的遁光,他們唯恐自己走得慢了,會被那道奪命的紅光追上。

苗一柏和他團隊裡的人全都愣在了原地,看著那群實力不俗的海盜們落荒而逃。

隨即,他們將目光投向了苗一柏。

苗一柏將飛劍收了回來,滿臉疑惑地看著眾人。

這個時候,還是吳老六咳嗽了兩聲,走到了苗一柏的麵前,說道:

“一柏啊,你那柄飛劍,能再給我看一遍嗎?”

苗一柏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手中的飛劍遞了過去。

吳老六是引薦他入團的引薦人,也是一直指點他修行的老師,他們之間的關係最是親近。

所以,他對吳老六是非常信任的。

吳老六拿過飛劍,用有些渾濁的目光看著這柄飛劍上那些玄奧莫名的符文,用乾枯的雙手拂過做工精良的劍身,呼吸忽然粗重了起來。

良久之後,他歎息了一聲,一揮手,將飛劍遞還給了苗一柏,意味深長地說道:

“一柏啊,你這次可真是中了大獎了!”

苗一柏撓了撓腦袋,納悶地問道:

“中了什麼大獎?”

吳老六的目光,望著遙遠的海麵,似乎是想起了什麼,悠悠地說道:

“我吳老六年輕的時候曾經修過道學,後來實在看不到希望,就放棄了,我當初研究的,就是這煉器之道。”

“我年輕時候的巔峰水平,是可以煉得出來中品法器的。”

“隻不過煉出來的概率不高,我這已經在我師父門下的修道學徒裡,算是頂尖的了。”

“而我們那一批學徒裡,最後也隻有一位師兄成功入道了,我這位師兄,現在已經是迷途島的人上人了。”

“我這位師兄,能夠煉製出上品法器,雖然概率不高,但足夠讓他在迷途島上維持一個較為優渥的修煉條件了,其他海域的各大勢力也對他趨之若鶩。”

“我師兄煉製出來的上品法器,我也是見過的,和你手上這柄比起來,嘖嘖,我師兄煉製的那些,簡直就像是廢鐵!”

苗一柏驚聲道:

“難道我買到的是極品法器?”

吳老六搖了搖頭,說道:

“不不不,這依然是上品法器,隻不過啊,煉製這柄飛劍的修士,把這柄上品法器煉製到了極致!”

“換句話說,我能夠看得出來,他明明有餘力煉製極品法器,卻冇有這麼做,更像是在……炫技?”

“炫技?”苗一柏不解地問道。

這個時候,站在旁邊的隊長侯大方似乎是聽出了什麼門道來,上前問道:

“吳老六,你是覺得,這把飛劍,是上品法器當中最頂尖的那一批。”

“對方並不是煉製不出極品法器,而是故意將這柄飛劍維持在上品法器的水準?”

吳老六點了點頭,有些疑惑地問道:

“按理說,冇有一個修道者會這樣做呀,這壓根冇有任何好處可言。哦,對了,一柏,你是在哪裡購買的這柄飛劍?”

苗一柏想了想,說道:“在側邊巷新開的那家煉器鋪子,好像叫做——魯班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