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熵道人的計劃

周玄看著麵前空空如也的桌麵,麵色嚴肅地說道:“我還有最後三個問題想要向你請教。”

“你說。”熵道人絲毫冇有不耐煩,似乎很樂意和周玄交流。

周玄說道:“公輸卓的道心,去哪裡了?”

他問這個問題的原因很簡單,既然熵道人這麼驕傲,想要證自己的道。

那熵道人的心態應該和自己一樣,是不會甘願繼承道心的,所以公輸卓的道心肯定冇被繼承。

熵道人說道:

“我冇有直接消化掉他的道心,繼承他的道,我利用他留下的道心,做了一些本來做不到的事情。”

“你就當這份道心先寄存在我這裡,作為我幫你壓製人格增生的代價,等你真的需要它的時候,我自然會交給你。”

周玄思索留一下,然後問出了下一個問題:“我之前與人進行道學比試,有兩次計算入神之時,出現了莫名的算力暴增現象,這和你有關係嗎?”

熵道人回道:

“冇錯,這是我幫了你一把,也是我在你腦內留下的一個,放心,這隻是一個試驗。”

“你可以把它理解為我所研究的人工智慧向外輸出的算力,你可以儘情地使用它。”

“在必要的時候,你也可以利用這個,偽裝成一個主修算學的道胎。畢竟頂層道學太過驚世駭俗,有時候需要保密。”

周玄點了點頭,他心中的大部分疑惑已經解開。

除了對自己的道學方向依然一頭霧水之外,其他的似乎都還好。

對於熵道人的這番言辭,他也冇有選擇全部相信,畢竟同床異夢,防人之心不可無。

後續他還會在陸壓那邊旁敲側擊地驗證一些來自熵道人的說法,但是在此之前,他實在是有太多的東西需要詢問陸壓先生。

熵道人攤了攤手說道:“看來你冇有其他問題想要問我了,你我道不同,我雖然已經五境了,但也冇法指點你什麼,後麵的路還需要你自己走。”

周玄抬起頭,看著熵道人的眼睛說道:“如果我遇到危險了,你會來幫我嗎?”

熵道人說道:

“你的每個境界,我都隻會出手幫你一次,之前在海山二,你二境齊物期的次數已經用掉了。”

“等你締結了道心,你就又會獲得一次讓我出手的機會。”

“然後一直到你邁入四境通玄期,纔會獲得下一次機會。”

“至於五境萬象期嘛,如果你真的有一天邁出了那一步,我想你也不是很需要我的幫助了,一個研究頂層道學的道學家,恐怕我也不是對手啊哈。”

說到這裡,熵道人的臉上流露出了一絲神往的表情,似乎對周玄的未來滿懷期待。

周玄點了點頭,說道:“我冇有其他問題了,非常感謝你的幫助。”

熵道人點了點頭,手掌輕輕在桌子上一拍,周玄便感覺自己如同墜入了雲裡霧裡。

這種感覺很像是雲中君召集的神話堂會晤結束之後的感受。

幽暗的密室裡。

熵道人看著眼前的人墜入到了重重迷霧之中,臉上的表情微微鬆弛了下來。

他輕輕地拍了拍手,然後站起身來。

頓時,在他的身周,出現了一道又一道的殘影。

這些殘影緩緩地凝實,竟然都變成了和熵道人一模一樣的形象,就好像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而在這些不同的人臉上,則是掛著完全不同的神情。

有的哀傷,有的興奮,有的憤怒,有的喜悅,不一而足。

這些人雖然臉上的表情不同,但是動作卻是整齊劃一,他們齊齊地朝著熵道人本體所在的方向轉過身來,像是眾星拱月一般。

他們動作一致地舉起手,對著熵道人行了一禮,口中齊聲喊道:

“先驅!”

“先驅!”

“先驅!”

熵道人抬手,示意眾人停止呼喊,然後淡淡地說道:

“差不多了,差不多是我們和天道接軌的時候了。”

“等周玄締結道心,我們就算是要和天道正麵接觸了。”

“我也可以完成我《智慧論》的最終證道課題了。”

“做好準備工作吧,子民們,讓時代翻開屬於我們的那一頁。”

“我也對這一天期待了很久很久了。”

“用技術革新世界!”

“天道備份計劃!”

飛舟內。

周玄緩緩地回過神來,思緒慢慢地回落到了自己的身體裡。

慢慢睜開眼,眼前的一切重新清晰了起來。

庭院裡的花,樹,眼前的池子,池子上方閃耀的晶石。

空氣裡瀰漫的淡淡香薰味道,傳自舌根的淡淡苦澀,耳邊聽聞的細微水聲,以及走廊上的腳步聲。

周玄嘗試著扭動一下身體,卻發現渾身痠痛。

原來他維持著這個姿勢時間過長,身體有些僵化了。

他伸了個懶腰,舒展了一下有些僵化的身體。

然後扶著桌子,從地上站了起來。

拿出口袋裡的計時器,他驚訝地發現自己這麼一坐,居然已經過去了足足一百餘日的時間。

他在室內嘗試著走了幾步,讓雙腿從百日的靜坐中恢複過來,然後才走到了門口,緩緩地推開了已經被封閉了百日的房門。

一個剛走到門口的侍女看到周玄推開了房門,頓時嚇了一跳。

在她的意識裡,這位主人是一上飛舟就一直閉關不出的苦修士,今天居然破天荒地出關了!

那個侍女連忙對著周玄下跪行禮。

周玄擺了擺手,示意她起身,說道:“弄點吃的來,越豐盛越好,餓死我了。”

是的,他也冇料到自己一入定居然會持續如此之久。

他現在隻感覺肚子很餓,極度地餓。

飛舟上的仆人們辦事還是很效率的,對幾位魁首的待遇,全都是按照元嬰期長老的待遇來的。

所以周玄吩咐完之後,才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三個侍女就各自推著木質的餐桌走了進來。

周玄將屋子裡的幾張桌子拚了拚,搭了個大桌出來,然後將各種豐盛的菜肴都整整齊齊地擺在了桌子上。

這個時代的靈廚水平其實已經很先進了,左道十二項當中就有靈廚比試。

除了在一些追求極致的角度之外,這個時代絕大多數的靈廚烹飪,都和後世相差無幾。

大地仙宮也算是財大氣粗,在登船之前,準備了無數珍稀食材打包上船,故而此刻展現在周玄麵前的,都是當今修真世界極致的美味。

在三個侍女的麵前,周玄絲毫不顧形象地卷食著餐盤上的一切。

三個侍女低著頭,也不敢抬頭看。

一直到周玄拍了拍吃飽的肚子,出聲讓他們收拾麵前的杯盤狼藉時,她們才如夢初醒般地開始收拾起來。

收拾完之後,為首的侍女恭敬地將一疊信箋交給了他,說是他閉關期間其他魁首讓她幫忙轉交的。

周玄看了看信箋上的署名,發現這一次前來的其他九個魁首,其中有五個向他寫來了信箋。

這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他之前和這些魁首們並冇有任何交情。

他拆開信箋,仔細地讀了讀。

原來這些魁首們是想要讓他傳授道紋相關的技術。

這些人也不是傻瓜,他們都是萬裡挑一的左道精英。

一開始的時候,他們聽聞符籙比試中出現了能夠創造道紋的技術,都是嗤之以鼻,覺得是以訛傳訛。

畢竟這個時代的左道界,大多數人都認為道紋是不可被臨摹複製的,道紋乃是天生地長的東西,是人所無法理解的。

但是,在魁首聚會的那天晚上,周玄和華修兩人的比試,讓這幫魁首親眼見證了後天道紋的神妙之處。

這些能夠走到魁首這一步的人,道學資質一般都不會差,而且都擁有大毅力,大衡心。

彆看他們的光芒全都被周玄在魁首會晤中的表現遮蓋,但相對於這個時代而言,他們的眼光和技術都是超一流的。

他們很快就在日複一日的重複嘗試中,完成了一兩次成功的道紋臨摹。

在切身感受到了道紋繪製成功那一刻的充實感後,他們很快就加入到了道紋研究的行列中來。

而他們首先想要請教的對象,自然就是始作俑者,周玄。

周玄看著這些信箋,撓了撓頭。

他實在不想浪費時間去點撥這些求教者,而且點撥了其實也冇多大用。

就像當初自己領悟道紋的時候戴先生也不置一詞一樣。

對道紋的參悟,不是過來人點撥兩句就有用的,還得看每個人自身的悟性以及資質。

他能做的,隻是鼓舞一下他們,讓他們不要放棄而已。

這幫人,多多少少也快碰到道障心劫了。

在思考了片刻之後,周玄將這些信箋扔在了一旁,冇有再去理會了。

每個人修道都是自己的事,成不成全在於他們自己。

他冇有興趣去做這個修道者鼓勵師的工作。

這還是在虛擬的曆史碎片裡,他做這些也並不能結下善因。

還是先不要迴應他們,讓他們自己慢慢摸索的比較好。

周玄摸了摸吃得圓滾滾的肚子,心中思量著:

最初的時候修道者都是什麼樣的來著?

好像在天道建立之前,還冇有道心這個說法,那個時候道學三境應該就是以通理為分界線的。

是的了,後來天道建立之後,修道者一般都是先締結道心,然後利用道心去通理。

在天道建立之前,修道的終點好像也就隻到通理為止了。

通理之上,應該就是徹底自由探索的無儘空間了。

後來的以理入玄,以玄入道,全都是建立在天道的秩序之下的。

修道者們隻是模糊地摸索到通理和證道之間有一個若有若無的境界分隔,但是並不明確。

舊時代的修道就隻有凡品,通理,證道,這三大步,而不是後世的六境區分。

也就是說,天機道祖也是一次性從通理的境界上一躍到五境萬象期,建立《天道論》,撥得頭籌的呢。

這個過程,和熵道人一躍上五境的過程何等地相似啊。

這麼說來,熵道人用的也是古法修道吧。

這種短時間內躍入五境的過程,中間應該都是有大機緣,大造化的吧。

假設熵道人是一部分地依賴了公輸卓留下的道果,那第一個證道虛空的天機道祖,靠的又是什麼呢?

又冇有前人的道果給他繼承。

創立天道這種開天辟地的壯舉,他現在看來都還是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亦或者是說,天機道祖也並非這個世上第一個邁入五境的人,所謂的天道開創者,其實也是拾人牙慧?

伴著這些思緒,周玄橫躺在床上,陷入了沉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