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認罪

孔厘此話一處,幾個凡人侍女頓時花容失色,他們斷然想不到一個高高在上的仙師會用這般手段。

雖然她們一開始就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但此刻被孔厘這麼一提,一時之間慌亂不已。

其中有幾個侍女當即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地上,惶恐地喊道:

“仙師饒命,仙師饒命!”

“剛纔是妾身糊塗了!這位古刹門弟子所說的千真萬確。”

“冇錯,小女子剛纔糊塗,望仙師恕罪!”

當其中幾個侍女開始倒戈後,其他的侍女也紛紛跪了下來,開始應聲符合。

事情的來龍去脈,基本上已經清清楚楚了!

黑半聖麵色鉛青地看著幾個凡人女子,心中暗罵,但也不方便當中出手。

仙門公事公辦,就算事情再怎麼鬨大,又怎麼可能公然使用搜魂這種妖魔才用的邪術,孔厘分明是在恐嚇她們幾個。

但他也不好當中拆穿,畢竟孔厘手中的晶石一直在記錄著周圍的一切,將來是要公之於眾的。

他雙手抱在胸前,冷冷地俯視著下麵的人,說道:“僅憑他們一乾人的口頭說辭,有能證明得了什麼?難不成,你們以為買通了幾個凡人,就能夠誣陷我家禪兒?”

孔厘轉過頭,直視著黑半聖,說道:“哦?人證不能作為證據嗎?那黑半聖認為什麼才能作為證據呢?”

黑半聖彆過頭,自顧自地說道:“除非你們能夠拿出一顆光影晶石,記載了當時所發生的一切,否則就算有再多人證,都是冇有用的!”

他表現出這一副姿態,擺明瞭是不想承認這件事了,畢竟不可能誰都隨身攜帶著一塊光影晶石,記載自己所遭遇的一切。

就在審判陷入僵局的時候,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悄然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我有證據!”

這個白衣男子衣袂飄飄,容貌英俊,正是周玄之前在仙山的山頂廣場上看到過的那個人。

周玄當時就判斷出他是人族穿越者精英計劃的道學途徑人選,冇想到他居然來到了這裡,並且還公然站了出來。

黑半聖看著白衣男子,鄙夷地說道:“哪來的野修?你也有資格作證?”

白衣男子對著黑半聖鞠了一躬,恭敬地說道:“在下丁幾何,是幾個月前大地仙人新收的關門弟子!”

他此言一出,頓時全場嘩然。

隻見白衣男子從腰間摘下了一枚土黃色的玉璧,這正是大地仙人賜予親近之人的信物。

無論他說的是真是假,他能拿出這塊玉璧,就足以證明他和大地仙人陳埃本人有著非常密切的聯絡。

這一下,黑半聖的表情變得嚴肅了起來,他思忖了片刻,便厲聲道:“就算你是仙人嫡係那又如何,你想怎麼證明我家禪兒有罪?”

丁幾何淡淡地說道:“這個世上,有一種東西,叫做宙光鑽,擁有特殊的往昔重現能力,隻要在特製的法陣內,它就可以呈現出某個地方,過去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胡說八道,怎麼可能有這種東西!”黑半聖嗬斥道,“你莫要弄些左道詭計來糊弄我!”

孔厘聞言,伸手製止了黑半聖說道:“要證明他說的是否正確,那簡單得很,半聖你可以先隨意做一件事,然後讓他用他所說的那個宙光鑽呈現一下,證明它擁有往昔重現的功能即可。”

黑半聖還要反駁,卻聽孔厘說道:“怎麼?莫不是半聖心虛了?”

黑半聖頓時語塞。

的確,要驗證一個法陣是否擁有往昔重現的能力,那再簡單不過了。

他捫心自問,這件事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多半是他的後人理虧在先,屆時若是用宙光鑽重現出來,可能幾家的麵子上都過不去。

眼看事情弄到了這副田地,他一時之間也不知如何收場。

他隻能狠狠地盯了孔厘一眼,說道:“這件事,我們暗之部落和荒古門算是認栽了,我帶禪兒他們先回去,待他養好了傷,後續一切,矩地仙你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孔厘滿意地點了點頭,手指微微一點,被抬出來放在一邊的三名洪荒子弟頓時浮空了起來,朝著黑半聖飛去。

黑半聖的承諾已經用光影晶石記錄了下來,這枚晶石儲存在孔厘的手中,世上也冇有幾個人能夠乾涉得到了。

黑半聖帶著三個徒孫遠遠飛離,孔厘也將目光重新投射到了周玄的身上。

周玄渾然不懼地回望了過去,似乎根本不是在和一個地仙對視,而是在和一個普通人對視一樣。

孔厘朗聲道:“古刹門伏羲!在鬨市區公然襲擊同來參加仙門大會的弟子,對於此事,你可知罪?”

周玄仰頭道:“我有何罪?孔大人以為,我當時應該如何行事?忍氣吞聲,任憑羞辱?還是把臉湊過去讓他們打?”

他說的這番話,非常地不客氣,幾乎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大驚失色。

這個小子真的瘋掉了嗎?居然這樣和一位地仙說話。

剛纔要不是孔厘擋著,他早就被黑半聖一掌拍死了。

看著周玄無畏的眼神,孔厘的目光微動,他對著周玄說道:

“仙門大會的律令上明確寫著,不可私自鬥毆,違者嚴懲。”

“我不管你出於什麼原因,也不管他們三人做了什麼事情,你違背了律令,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若是你有證據證明他們三人不是你打傷的,我可以宣判你無罪,否則,就乖乖領罪!”

周玄冷笑了一聲,反問道:“所以隻要做好被打的準備,我就有權利肆意侮辱任何一位宗門長輩,人族先烈了嗎?”

站在周玄身邊的丁幾何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對著周玄說道:“伏羲先生,你若是當時覺得他們三人行為過分,可以狀告給旁邊的執法弟子,而不應該自己親自出手!”

周玄對著丁幾何還以白眼,他指了指周圍被他打倒在地的大地仙宮執法弟子,給了一個再明白不過的眼神。

然後他望向了空中的孔厘,說道:“對啊,我的確應該向周圍的執法弟子稟明情況,讓他們來處置的,但是孔大人你想不想看看你收下的執法弟子都做了什麼事情?”

孔厘冷聲道:“他們做了什麼?”

“他們上來之後,看清了我和對方的弟子玉牌,調查清楚對方背後有半聖撐腰後,便不分由說地向我出手,想將我擒下。”

“這中間,我已經向他們講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可換來的卻是他們的刀刃相向。”

“孔大人,若是這些執法弟子秉公執法,那我伏羲今天便俯首認罪,但事實證明,你手下的執法弟子根本不具備保護我權益的能力!”

孔厘思忖了片刻,看著周玄說道:

“古刹門伏羲,本仙現在行駛我的禁足權,將你暫時禁足於我的矩仙宮內,對你的最終裁決,將會由我稟報幾位掌門以及首領後再做決斷。”

“另外,有關於執法弟子的事情,我事後會展開調查,若是我手下的執法弟子的確行為不當,孔某自有失察之過,自當向大地仙人領罪!”

“不過,他們三人的侮辱之罪,我的失察之罪,這些都另算的話,你的傷人之罪,卻不會因此消弭。”

周玄坦然道:“若是你孔大人肯自判失察之罪,那我承個傷人之罪又有何不可?”

“說得好!”孔厘目光之中精芒一閃,一伸手就將周玄攝了過去。

周玄全然冇有反抗的餘地,他也並不想反抗,任由孔厘將他帶走。

片刻之後。

矩仙宮,偏殿。

周玄靜靜地坐在整潔的靜室裡,等待著大地仙宮的官方給他下達宣判。

雖說他是古刹門的弟子,但是這件事既然牽扯到了洪荒部落的高層,無論是暗之一族還是古刹門,都不好直接插手進來。

隻有作為此次仙門大會東道主的大地仙宮,纔有資格審理這種事情。

周玄盤膝坐在房中,靜靜地看著書,心中毫無波瀾。

大地仙宮的宣判,對他而言其實無足輕重,他要做的事情也基本上都做完了。

事情發展的結果略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也屬情理之中,唯一讓他有些錯愕的,是那個忽然跳出來幫助自己的丁幾何。

他也不太清楚這位來自人族官方的道學精英為何要幫助自己,他不記得自己之前和丁幾何有過任何接觸。

宣判的結果一點也冇有出乎他的意料。

孔厘按照自己所說,宣判了黑禪等三人的侮辱之罪,自己的傷人之罪,最後又宣判了他自己的的失察之罪。

所有宣判都結束後,周玄按照律令,被禁足在了矩仙宮之中,直到仙門大會結束。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了。

周玄一抬手,房門自然而然地打開了。

門外站著一個白衣飄飄的英俊書生,正是丁幾何。

周玄對著他微微笑了笑,做一個請的手勢,他早就料到對方會造訪自己。

丁幾何在周玄的對麵,眼角略微瞥了一下週玄在看的書,淡淡地說道:“伏羲兄,你這次可真是鬨了個大新聞啊。”

周玄笑著回道:“我隻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

丁幾何繼續說道:“其實伏羲兄要做的事情,丁某算是猜到了兩三分。”

周玄神色一變,饒有興趣地看著對麵的人,說道:“哦?你猜到了什麼?”

“我覺得,伏羲兄因為師父受辱而動手,可能隻是誘因,根源的目的,還是想要試探一下孔大人的辦事之道。”

周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低頭細品,然後緩緩地說道:“冇錯,我的確有試探孔大人的意思。”

丁幾何神色不變地說道:“那你現在得出結論了嗎?”

周玄回道:“嗯,這位未來的矩道人的確是一個剛正不阿,實事求是的人,而且不畏強權,正氣凜然,處事得當,明察秋毫,不愧是大理寺卿,人族三公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