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二節：收到神秘郵件

林舟冇有立刻點開那封郵件。

鼠標停在標題上方，螢幕右下角的提示框還在微微發亮，像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個時間點的東西。辦公室的燈太白，白得讓那一小塊提示框反而顯得有些刺眼。發件人一欄是空的，冇有名字，冇有郵箱前綴，隻有一串經過轉發隱藏後的係統地址。看不出來源，也看不出路徑。

標題隻有四個字：

再看一遍。

冇有稱呼。冇有解釋。冇有上下文。冇有任何多餘資訊。

這種簡潔讓林舟本能地警惕起來。

過去這些年，他不是冇收到過類似的東西。匿名郵件，匿名論壇私信，寄到單位前台的紙質信封，冇有寄件人資訊的U盤，莫名其妙被塞進郵箱裡的列印件……有些是惡意玩笑，有些是陰謀論者自以為掌握了宇宙真理，有些則隻是單純想從“MH370家屬”這裡得到一點情緒反應。時間久了，他已經對所有“不請自來”的線索產生了一種接近職業病的抗拒。

真正有價值的資訊，往往不會用這種方式出現。

可真正不該存在的資訊，很多時候也隻能用這種方式出現。

林舟盯著那封郵件，右手食指無意識地輕輕敲了兩下桌麵。

桌上的手機螢幕已經暗下去了，母親那句“還冇回家？”像是還留在空氣裡，冇散。窗外高架橋上有一輛貨車轟鳴著駛過，聲音隔著雙層玻璃被削弱了一層，隻剩下一種低沉而遙遠的震動。那震動傳到桌麵，傳到鼠標底下，細微得幾乎可以忽略，卻莫名地讓人煩躁。

林舟把鼠標移開，關掉了提示框。

幾秒後，他又重新把它點開。

這種動作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像一個明明已經知道門後可能什麼都冇有，卻還是忍不住伸手去碰門把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雙擊附件，係統跳出安全警告。

壓縮包不大，隻有十幾兆。檔名普通得近乎刻意：

sys_sync_2032_rev.zip

這名字看上去不像給外人準備的，更像某個技術人員在自己的工作目錄裡隨手留下的版本號：係統同步、2032、修訂版。冇有“MH370”，冇有“signal”，冇有任何會引起注意的關鍵詞，彷彿它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被普通人看到。

林舟盯著檔名看了兩秒，把壓縮包拖進本地隔離檔案夾。

他不是工程師，但這些年足夠讓他學會如何保護自己。任何冇有來源說明的檔案，第一步永遠不是打開，而是切斷網絡、做鏡像、隔離運行。他把辦公室電腦的外網權限關掉，又啟動了一套本地沙箱環境。整個過程冇有一絲猶豫，手指在鍵盤上來回切換，動作熟練得有點過分。

這些習慣原本不屬於他。

二十一年前，他還隻是一個作文寫不好、數學也不算特彆出色的普通高中生。現在卻能在淩晨兩點半，一個人安靜地給匿名壓縮包做隔離運行，像這已經是生活的一部分。

進度條一點點走完。

解壓目錄裡隻有兩個檔案。

一個是腳本檔案，擴展名很舊，像十年前就該被淘汰的那種技術工具。另一個是數據片段，命名同樣普通，冇有任何說明文字，冇有註釋說明，冇有前後索引，隻有一串近乎冷漠的數字與字母。

林舟先點開了腳本。

代碼註釋混亂得像是匆忙寫下來的，有些地方甚至夾雜著不同版本的修改痕跡，像幾個人在不同時間接手，又都冇來得及徹底整理。變量命名也不整齊，有些地方極其正式，有些地方卻隨意得像個人備忘。整份腳本給人的感覺不是“這是一個正式釋出的技術工具”，而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