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舊將探心,煙火藏鋒

翌日,微雨初歇,醉紅樓後院的桃花落了滿地。

楊昭昭坐在窗下,手中撚著昨日那封密信,眼神落在信尾的三字“無需查”上,神思飄遠。

忽聽門外有人輕敲,聲音低而含尊:

“姑娘,在下沈棠,冒昧求見。”

她一怔,立即收起信件,整衣起身,笑問:“將軍怎會來得這麼巧?”

門開,沈棠已立於門外,依舊一襲墨甲未卸,滿身風塵,卻自成威儀。他不是來請安的,而是帶著目的而來。

他步入室內,語氣溫和卻直白:“這幾日,姑娘神色不定,行止有異……昨日醉紅樓東廂燈未熄,而入樓送信之人,來自舊都密探門下。”

昭昭眼神微動,笑容卻不變:“將軍還真是耳目通天。”

沈棠冇笑,語氣更低一分:“我查過了——乙醜年,楊家之變,你…應該是倖存之人。”

昭昭終於沉默。

她知道,沈棠不是來試探的,而是——來攤牌的。

“你查我?”

“我查的不是你,我查的是——那年殺錯的真相。”

這句話讓她怔了一瞬,抬眼望向他:“你與此事……有關?”

沈棠沉聲道:“當年我尚是西南軍副將,曾奉命押解三十名‘叛軍’入刑,卻在半路接到命令,原地斬首,無需過堂。”

“那批人中,有兩人身披金甲,按軍製,那是正將級彆——”

“其中一人,便是你父親,楊鎮國。”

昭昭的手在袖下緊了緊,聲音卻依舊平靜如水:“你當時,也參與了處決?”

“冇有。”沈棠目光冷峻,語氣中第一次浮現一絲痛意,“我違令放了一人,另斬空甲以應命。放走的那人,是你父親的副將,也是後來——將你藏起來的人。”

“若我未違命,你早就死了。”

室內一瞬死寂。

昭昭閉上眼,心跳如雷。

原來,她能活下來,竟是因為眼前這位男人。

“你為何…要救那個人?”

“因為楊鎮國當年救過我一命。我信他不會叛國,我信——他不是亂臣。”

“也信我?”她忽然問。

沈棠一愣,望進她的眼,那一雙總是帶著笑的鳳眼此刻卻澄澈如泉。

“信。”他低聲回。

“所以你來,是想幫我翻案?”

沈棠冇立刻回答,而是反問她:“如果我說,我現在能調出一百鐵騎、十名密衛,潛入太常寺拿出‘乙醜特令’原本,你——敢不敢接下來這條路?”

昭昭看著他良久,忽而笑了。

她不笑的時候,美得像春水不動;她笑起來,卻像一柄細刃藏在桃花裡,斂著鋒,卻帶著血。

“敢。”

這一夜,他們無須再虛與委蛇。

她知道沈棠會幫她,不為愛,不為情,隻因正義與恩義;而她,會讓他的正義有用,讓他的鐵騎有所歸宿。

她已不是任人宰割的花魁,也不是誰的情婦。

她是楊家遺血,揹負亡魂,劍指金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