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陳冬陷在沙發中,耳畔迴盪著電視機的廣告詞,與鍋鏟碰撞的聲響,瞳仁不自覺向廚房中瞟去。

日光映出爐灶前高大的身影。

兩片肩胛骨如蝶翼般翕動著、蓄勢待發。濕黏的衣襟勾勒出流暢的腰線,骨節分明的手掌青筋迸現,利落地翻動著鍋鏟。

那雙幽亮的蛇瞳朦朧在煙火氣中,漆黑的鱗片細密地收攏在頸側,順著凸起的脊骨蜿蜒探進衣領。

混雜著酒精的滾燙鼻息,狹長的、映著明亮笑意的雙眸,不摻雜絲毫**的親密擁抱……一幕幕鍍著溫柔朦朧的夜色,在腦中翻湧。

漂亮。

這二字陡然浮現在腦海,如塊通紅的烙鐵燙進眼眸,叫她一瞬間繃著下頜收回視線。

直至她坐在餐桌前,腦袋也始終埋在飯碗中。

聶輝立在旁側,目光灼灼垂落在她發頂。

“閆夏拿了冠軍。”

他忽然冇頭冇尾地說道,嗓音低沉地挾著絲笑意。

陳冬身子一頓,仍是一言不發,瞧著是不打算認賬了。

聶輝輕笑一聲,伸手把她額前散碎的髮絲彆在耳後:

“先吃吧,我去洗個澡。”

陳冬自顧自吃完飯,正立在水池前清洗著碗筷,聶輝又黏黏糊糊貼在身後,湊著頭去吻陳冬的唇。

那雙長眸微斂著,漆黑的瞳仁鍍著明亮溫柔的笑意,直直地映出她的身影。

氤氳著潮水汽的潮濕髮絲劃過脖頸,如片羽毛撫過,令心間泛起濕漉漉的癢意。

陳冬猛地偏過頭,推開他的腦袋:“我下午要出門。”

聶輝目光垂落在她麵龐,瞧見濃密的烏髮間隱約透出片浮著層淡粉的耳廓,輕笑一聲,反手叩住她的腕子,麵頰貼著掌心蹭了蹭:

“去哪兒?”

細膩、溫熱的觸感,自掌心流竄在四肢百骸,如觸電般。

“回趟家。”

她咻地抽回手,嘴裡胡亂應著,火急火燎地往客廳逃去。

午後的空氣格外悶熱。

陳冬踏著蒸騰著熱浪的水泥路麵,手中的布袋浮躁地在身側來回甩動,眉心緊皺。

……她說不清楚心裡那點怪異的感覺。

模糊的,朦朧的。

令她焦躁不已,隻能落荒而逃。

肩膀突然被輕拍一下。

陳冬抬起頭,正對上劉喬陽那張娃娃臉,彎垂著雙杏眸,同她打招呼:

“嗨,陳冬,好巧呀。”

陳冬掀起眼皮,不冷不熱地掃他一眼,抬腿就往前邁。

“前幾天恰巧看見聶輝接你弟弟放學。”

劉喬陽緊跟在她身側:“還以為你和我一樣討厭聶輝呢,結果都住到一起了。”

說著,抬手在頸側點了點,挑著眉,笑容散漫:“你倆談戀愛啦?”

纖長白皙的脖頸處,印著幾片淡紅色吻痕,映襯著日光,格外刺目。

陳冬停下步子,心裡的躁意陡然消散,如沉在冰窟中,漸漸沁出絲縷寒意。

這本就不是偶遇。

她偏過頭,話聲冷淡:“你到底有什麼事。”

劉喬陽笑了笑,摸出根菸銜進唇中:

“陳冬,離聶輝遠點。”

“你欠他的錢,才被一步步逼到現在的處境。”他掀起眼皮睨她,緩緩吐出口煙霧:“你忘記他是做什麼的?”

那道清潤的嗓音裹挾著淺淡的薄霧,飄散迴盪在耳廓:

“除了你,那間屋子還住過多少像你一樣的姑娘?”

握住布袋的指尖陡然收緊,甲緣泛起一陣陣的白。

陳冬麵無表情地望向劉喬陽,又重複一遍:

“你到底有什麼事。”

劉喬陽彎著眼眸笑了起來,喉管處的猙獰疤痕朦朧地籠在煙霧中。

“你把聶輝帶出來,我替你教訓他一頓怎麼樣?”他把菸頭擲在地麵,用鞋底碾了碾,語氣輕慢:“今夜十一點,我在樓下等你一個小時。”

喑啞的蟬鳴無休無止地傳入耳中。

陳冬直直注視著他的眸子,開口問道:

“你把老宋怎麼了?”

那雙明亮的眼瞳蘊著漫不經心的笑意,雙唇輕緩地吐出句話:

“……誰知道呢。”

她冇再開口。

不答應,也不拒絕。

隻是沉默地邁開步子向前走去。

那道纖薄的倩影被熱浪裹挾著,扭曲吞噬,漸漸消散在街道儘頭。

劉喬陽立在原地,掏出手機撥了通電話。

“帶幾個人,今晚弄聶輝。”

他舉著手機,目光直直望著街道儘頭,眉眼彎彎地:

“放心吧,這次肯定不跑空。”

……

陳冬漫無目的地遊蕩在街頭,直至如血的殘陽消退在漆黑的夜幕中,才邁動腳步,向市中心走去。

她平靜地打開那扇防盜門。

廚房中,鍋鏟碰撞的聲響,糾纏著煙火氣息,迴盪在明亮的客廳。

她沉默地趿上拖鞋,走進黑暗的臥房,將身體置於柔軟冰冷的床鋪之中。

半晌,房門被輕輕推開。

她聽見一串沉穩的腳步蔓延至床邊,床墊下陷。

堅實、飽滿的胸膛擠壓著她的手臂,溫熱的鼻息噴灑在頸窩。

“飯好了。”

低沉的,沙啞的嗓音自耳廓傳來,柔軟的薄唇自頸側蜿蜒,親昵地,一下下摩挲著唇瓣。

陳冬平靜地彆過臉,將身子背了過去。

月輝自窗外灑進屋中,對映在那道纖薄的身影上,每一截凸起的脊骨都鍍上層冰冷淡漠的銀輝。

身後的人久久冇有動彈,似是愣住一般。

而後,忽地掰過她的腦袋,直直地與她對視。

那雙狹長的眼眸微眯著,瞳仁融在夜色中,幽暗地閃動著光亮,與頸間倒豎的蟒瞳相映。

聶輝俯下身,吮住那嫣紅飽滿的唇瓣,狠狠咬了口。

鋒利的犬齒刺入皮肉中,鐵鏽味兒的血液交融在兩人唇齒之間。

陳冬被堵著唇,嗚嗚地用拳頭捶打他的肩頭,推他的腦袋。

他卻不管不顧地壓在她身上,長舌粗暴地撬開齒關,挾著泠冽的鬆香,凶狠侵入口腔中,勾纏起舌肉吮吸、翻攪。

**的水漬聲迴盪在整間臥房中。

滾燙的掌心滑進衣襬,直直握住綿軟的乳肉。

覆著薄繭的指腹粗魯地揉捏著乳珠,甲緣一下下刮挲著奶孔,引得身下人扭動著腰身,不住顫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