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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坐落在陽關城的正中心。

與城中其他地方的混亂和破敗不同，這裡亭台樓閣，戒備森嚴，自成一方天地。

林昭跟著錢主簿，穿過重重庭院。

他能感覺到，暗處有無數道隱晦而強大的氣息，鎖定著他。

這些氣息，遠比老九和石拳之流要強橫。

看來，這位神秘的城主，纔是陽關城真正的猛虎。

宴席設在一座水榭之中。

四麵通風，月光與水光交相輝映。

一個身穿錦袍，麵容儒雅的中年男人，正端坐在主位上，悠然品茶。

他看起來更像一個富家翁，而非一方梟雄。

但林昭在他身上，卻感覺到了一股比老九更深沉，更凝練的煞氣。

那是久居上位，生殺予奪，才能養出的“官煞”。

“林昭，林公子。”

城主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林昭，臉上帶著和煦的笑意。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林昭冇有接話，隻是將那柄巨大的斬馬刀，隨意地往身旁的地板上一插。

“砰！”

堅硬的青石地板，應聲開裂。

水榭裡的氣氛，瞬間凝固。

城主的笑容不變，但眼底深處，卻有一道寒芒閃過。

“年輕人，火氣不要這麼大。”

他拍了拍手。

立刻有侍女端上酒菜。

“陽關城，已經很久冇有這麼熱鬨過了。”城主親自為林昭斟了一杯酒，“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你為父報仇，天經地義。”

“你殺了老九，那是他技不如人。”

“你收了兩成份子，那是你的本事。”

城主將酒杯推到林昭麵前，話鋒一轉。

“但是，你不該動那些皮肉生意。”

林昭終於抬眼，直視著他。

“為何？”

“因為那不隻是生意。”城主的語氣變得意味深長，“那是陽關城存在的根基之一。”

“這座城，是流放之地，是避難之所。城裡的人，有幾個是乾淨的？他們需要一個地方，去發泄，去沉淪。”

“你斷了這條路，就是斷了所有人的念想。水，是堵不住的。”

林昭端起酒杯，卻冇有喝。

他看著杯中清冽的酒液，倒映出自己蒼白的麵孔。

“所以，城主大人今天請我來，是想讓我把規矩改回去？”

“不。”城主搖了搖頭，“規矩既然立了，就不能輕易改。否則，你的威信何在？”

他頓了頓，拋出了真正的目的。

“城外，黑戈壁，三年一次的‘血祭’要開始了。”

“每一次血祭，陽關城都需要獻上足夠的‘祭品’，才能換來戈壁深處那些東西的安寧，也才能換來陽關城的平安。”

“以前，這些祭品，都從那些不聽話的奴隸和娼妓裡出。現在，你斷了來源。”

城主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句道。

“所以，這個缺口，需要你來補上。”

林昭明白了。

這纔是真正的鴻門宴。

這位城主，根本不在乎他殺了誰，也不在乎他收了多少錢。

他在乎的，是那個神秘的“血祭”。

林昭的規矩，觸動了這座城最核心，最黑暗的秘密。

“如果我不補呢？”林昭反問。

“嗬嗬。”城主笑了，笑聲裡充滿了冷意。

“那陽關城所有人，都會成為你的敵人。”

“到時候，不光是沙蠍幫，不光是那些商賈大戶，就連城裡最普通的販夫走卒，都會視你為災星。”

“你，會成為真正的孤家寡人。”

話音剛落。

水榭四周，數十名身披重甲的武士，手持強弩，同時現身，冰冷的箭頭，齊齊對準了林昭。

殺氣，在一瞬間，充斥了整個水榭。

林昭卻像是毫無察覺。

他將杯中酒，緩緩傾倒在地。

“我說了。”

“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他緩緩站起身，握住了斬馬刀的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