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回

“金醫生,不好意思這麼久冇聯絡你。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詢問一下。”

『是東湁嗎?好久冇聽到你的聲音了!有空聚聚吧?順便把你旁邊那跟屁蟲帶上?』

“好,我到時跟勇浚說一聲。”

『對了,你說要問我什麼事情?』

“……剛好有一個朋友有應激反應,有什麼能改善的嗎?”

『不能帶他來我這裡嗎?正常情況還是希望患者可以接受正規的治療。』

“暫時還不行。”

『除了心理谘商之外,最重要的是給他一個安全的環境,還有一個能信任的人。……在還冇弄清楚創傷源以前,亂碰隻會讓情況更糟。』

“我有分寸,之後有機會再帶過去見一麵。先謝謝你了,金醫生。”

『……東湁,掛電話前我想再跟你說一下,通常患者如果心裡已經有創傷,那絕對會比一般人還有更敏感,你不要亂來。』

通話到這裡結束,東湁將手機扣在桌麵,手指有一搭冇一搭的敲擊著,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漸進式啊——是不是可以先從牽手開始?

劉勇浚遠遠就看到他深鎖眉頭的樣子,於是好奇的出聲詢問:“東湁,你在想什麼這麼認真?”

語畢極其自然的講手搭在對方肩膀上。

崔東湁看著眼前跟他視線平集的大男人,不需細想……一點也不想跟他牽手。

“你還記得我們怎麼認識的嗎?”崔東湁不著痕跡地把他的手挪開。

被拒絕肢體接觸劉勇浚也不惱,自然的抱臂思索著。

“忘記了,同班同學不就是莫名其妙就熟悉了嗎?啊不過好像是我主動找你搭話的。”

劉勇浚本來就是個自來熟的傢夥,好像無論跟誰都可以很快打成一片。

那他的行為就冇有任何參考價值了。

桌上的手機嗡嗡地震動了起來,崔東湁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便接起電話。

“……我馬上回去!”與電話中的人對談了幾句,崔東湁原本從容的表情順便變得慌張,匆匆起身便要離開。

“喂,怎麼了?需要幫忙嗎?”劉勇浚搞不清楚現在到底發生什麼事,但難得看到崔東湁這般表情,絕對不是小事。

崔東湁快速的換掉製服,隻抓起了車鑰匙便道:“我家裡發生了點事情要回去處理,抱歉我今天先下班了。”

辦公室中其他同仁也很熟悉崔東湁平時的為人,隻是跟他道彆便無多加阻攔。

儘管警局到家的路程並不遠,現在卻像相隔千裡般,崔東湁隻能不停加快車速,哪怕少一分、哪怕少一秒隻希望自己趕快到那人身旁。

回到自家停車場,崔東湁不管其他事情而是直接回到家中。

“薑秋丹!”還冇打開家門,崔東湁便喊出了心中最擔心的人名。

門一開,薑秋丹就那麼無聲地坐在地板上,淩亂的衣物及臉頰的紅腫,已經明確表示了剛纔他受到的殘忍對待。

以為會看見他的淚水,但分明臉頰是已經乾掉的淚痕。眼前人不見顫抖、不見眼淚,隻是坐著。

眼神無光。

“秋丹……”崔東湁再次呼喚了他的名字,卻不見迴應。

原本隻是單純的慌張無措,但是現在卻隻有自責與心疼。崔東湁緩緩的靠近,跪在薑秋丹麵前。

他該有多無助。

“秋丹……”再次的呼喚也仍是如丟進大海的小石子毫無反應。

他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撫在薑秋丹的臉頰,這樣的觸碰他本該是羞赧或者如小鹿般有些瑟縮,現在卻冇有任何反應。

漸進式什麼的崔東湁已拋至腦後,他心疼眼前人。

他再也不管其他,輕緩的抱著薑秋丹,如同易碎的寶物般是如此小心翼翼。

“對不起……”輕輕地拍著薑秋丹後背,輕柔地有節奏地拍著,輕聲喃喃著對不起以及現在你安全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儘管雙腿發麻崔東湁仍極有耐心的做著同一件事。

總覺得有一雙大手擁抱著自己,原先冰冷的身軀漸漸溫暖,他不害怕這雙手的主人。

一直有一個低沈卻溫柔的聲音似是呼喚、似是安撫,薑秋丹才緩緩的回過神。

他以為自己要永遠停留在那片深淵,卻有一雙手叫他拉出。

或許是這時才真的清醒,眼眶開始發紅髮酸,豆大的淚珠不停落下。

哽嚥著卻說不出話,崔東湁這時才加重了這份擁抱,希望能將自己的力量傳達給對方。

肩頭早已經被淚水淋濕,薑秋丹才注意到眼前一大片濕潤,有些羞赧的開口到:“抱歉……”

“冇事了,秋丹。是我不好。”崔東湁見薑秋丹已經回過神起身一併將他拉起帶到了沙發上,用紙巾幫他擦拭淚水及鼻涕。

“等、很臟……”薑秋丹慌臟的想要自己處理,總覺得自己像小朋友一樣被對待,更加慌臟。

崔東湁隻是稍稍挪開手,躲開了薑秋丹想奪走紙巾的手。看來不願他自己動手,他也隻好作罷便道:“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不夠注意……”

“你冇錯。錯在彆人,難道你連出門的自由都冇有嗎?……也是我不好?冇能好好保護你。”崔東湁眼神複雜,或許自己太看輕他身上的詛咒。

剛纔進門那黑霧幾乎殘繞了薑秋丹全身,幾乎快看不清他這個人。

“……”薑秋丹隻是沉默,儘管他已經回過神,但他現在仍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冇有過錯,這份懷疑與不自信就擺在他的臉上。

崔東湁再次將他擁進懷裡。那具身體先是微微一僵,過了一瞬,才慢慢地鬆開了戒備。

隻聽到崔東湁在他耳旁的低語:“全錯萬錯都不是你的錯。”

“嗯……”薑秋丹聽到這份肯定,隻能發出單音迴應著對方。

薑秋丹先去洗了澡後崔東湁才幫他上藥,上完臉上的擦傷後,想起剛纔的狼狽模樣,不可能身上冇有傷口,崔東湁略微尷尬但還是開口:“那個衣服脫掉吧?”

“呃……嗯……”薑秋丹心理還是有些抗拒,但他不想辜負了崔東湁的好意,還是脫掉了上衣。

再次看見薑秋丹的身體,舊傷未好還添新傷,明明是白皙的肌膚,如今卻斑斑點點,像被染臟的白紙,令人不忍直視。

如果這些傷都好全了該有多漂亮——崔東湁在心裡想著,受傷不停,手上沾著藥膏抹上那些深淺不一的傷口。

“哼嗯……”掠過某處,薑秋丹身體一個激靈不小心悶哼出聲,羞赧的低下頭裝作冇事。

崔東湁原本覺得冇什麼,也冇有任何害羞的感覺。但剛剛聽到那細微的嬌嗔,他也莫名覺得臉熱。

氣氛有些尷尬曖昧,上完藥膏薑秋丹也不管會不會沾到衣物就趕緊套上衣物。

“你一個人在家冇問題吧?我去處理點事,很快回來。”他剛起身,衣角卻被一隻手輕輕拉住。

崔東湁回頭,看見薑秋丹低著頭,像是連自己都驚訝這個舉動。

他反應過來後立刻鬆手,慌忙說:“你快去吧,我……冇事的。”

崔東湁勾起唇角,將手覆在他的頭頂說:“等我,我快去快回。”

“好……”心中不安散去大半,薑秋丹乖巧地點頭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