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關鍵詞:手癖
空氣似乎停滯。
男人英俊的臉上閃過一秒錯愕,隨即又恢複如常。
陳界遇到過很多奇葩家長,大多數情況下都能理性應對。
許是最近連軸夜班,疲勞的神經繃得太緊,陳界也發覺自己的失常。
他輕歎一口濁氣,將心思又放回了自己的工作上,女人不痛不癢的嘲諷也隻當是耳旁風。
陳界繼續敲著鍵盤,語氣恢複平日的溫和。
隻是隱約透著不易察覺的寒氣。
“狗嘔吐多久了?”
“最近飲食怎樣?”
“大小便呢?”
“有冇有接觸其他生病的動物。”
…
司虞一問三不知,眼神卻被男人擱在鍵盤上的手吸引。
手背白皙乾燥,指節修長纖細,指甲圓潤整齊,關節處還隱隱透著粉色,一雙完美的長在她審美上的美手。
她突然想起童慕陽喜歡的某位電競選手,之前活動的時候還遇到過,幫童慕陽要了簽名。
手確實也挺好看的,但是長得就比起這個陳醫生遜色太多了。
見司虞低著頭不看他,陳界還以為她終於有了負罪感。
嘴角微微抽搐幾下,耐心解釋:“先去查個生化血常規,糞檢排除下寄生蟲的可能性。雖然剛剛拍片已經大致排除外傷,但是以防意外我們還是建議等貝多芬狀態穩定再複查一次。”
司虞皺眉:“不用拍了,它冇摔過。”
“這個你倒是能確定了?”說罷男人起身居高臨下掃了她一眼。
輕如點水掠過湖麵,又像針紮在她身上。
“什麼人啊,不就是會給chusheng看病,當自己是警察呢!”
司虞一怒之下在醫院充了兩萬塊,冇等到陳界再回來就怒氣沖沖離開了。
……
回到家已經淩晨一點,司虞聞著一身的酸臭,趕緊衝進衛生間洗了個澡。
昨天就預告了明天中午十二點準時更新,她不想當鴿子,把濕漉漉的長髮盤在頭上,抱著自熱米飯蹲在茶幾前剪視頻。
剪完視頻已經晨熹微露,米飯早就涼透變得硬邦邦的了。
作為一名敬業的網紅,司虞自然知道此刻正適合來張自拍,展示下自己的辛苦敬業。
她立刻精神抖擻地去畫了個素顏妝。
將厚重的窗簾微微拉開一點,趴在桌麵上,照片裡再稍微露出電腦上的視頻剪輯軟件,空掉的咖啡杯也剛好擋住一點點她的臉頰。
——魚之樂:收工,感覺最近每天都能看到淩晨四點的D市呢^^
配圖從剛剛自拍的百十來張裡挑出臉部線條最優美,氛圍感拉滿,眼神充斥易碎感又恰好心機地露出一點鎖骨。
她才把各大社交平台都發了一遍,貝多芬死了的爹就詐屍打來了電話。
司虞掛了三四次,童慕陽不依不饒繼續電話轟炸。
她煩透了,乾脆關機倒頭就睡。
第二天中午睡得昏天黑地的司虞又被門鈴轟炸醒了,她黑著臉開門,看到嬉皮笑臉的童慕陽舉著外賣示好纔將將讓他一道門縫放他進來。
男人熟練地去廚房拿碗筷。
司虞回房洗漱一番,懶得換衣服就穿著寬大的T恤,盤著腿坐在沙發上等著童慕陽餵食。
男人小心翼翼地討好道:“小虞,吃飽了嗎,要不要我再去洗點水果。”
司虞一把推開他靠近的臉,語氣不耐煩:“你是不是又抽菸了,嘴巴臭死了離我遠點。”
“哦,”童慕陽小聲狡辯,“就一根,我都好久冇抽了。”
嗬嗬,她三天前還在馬桶發現菸頭。
不過無所謂了,她直入主題:“說吧,找我乾嘛?”
“就是…”童慕陽看她愛答不理的樣子,小心翼翼揪了揪她的袖口,“我那件外套吧…昨晚你不是拿走了嘛…”
他支吾了半天,原來昨晚電話轟炸就是為了找衣服唄。
“就這?”司虞挑眉,怒極反笑。
“童慕陽你腦子裡除了限量款跟遊戲還裝的進其他東西嗎?”
“不是還有你嗎,我的親親——”
伸手又想往司虞身上蹭。
司虞一腳就踹了上去:“童慕陽我跟你說我倆玩完了,你他媽再伸手碰我一下我就去告你性騷擾。”
“小虞,不要亂開這樣的玩笑,很傷感情的。”童慕陽一臉正色道。
“我是認真的,我累了。”
童慕陽看清司虞眼底的倦色突然慌了,他手足無措地舉手又是保證以後不會再抽菸,又是道歉說昨晚不該讓司虞等他打遊戲。
可是她要的不是這些。
“慕陽,我以為你今天至少會關心下貝多芬,它是你非要養的。可是好像它跟我一樣,既比不上你的遊戲,也比不上你的限量。我真怕有一天我也跟它一樣,被你像垃圾一樣丟到一邊不管不問。”
她語氣平靜,童慕陽卻心虛地不敢再與她對視,張了張嘴巴想要解釋又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隻能一遍又一遍重複他不會,他知錯,他一定改正,他很愛她,像個複讀機。
可司虞隻是靜靜地看著,彷彿一個旁觀者。
對戀人失望的女人並不需要道歉。
以前的司虞脾氣很直對他大哭大笑都很尋常,但她從來不會這樣淡漠地看著自己。
童慕陽害怕了,他彷彿攥了一把流沙,握得越緊,司虞便跑得越遠。
心被狠狠地揪痛,他控製不住地抽了自己幾巴掌。
“童慕陽,我們是成年人了,不要用這種幼稚的手段耍賴。這事我仔細考慮過了,我們不合適,還是好聚好散吧。”他們認識了十年,愛會消失,但司虞知道成年人結束一段關係需要體麵。
“可是,可是你說過你喜歡我,愛我。”
司虞冷冷地看著手足無措的男人,像是第一次被搶走糖果的小孩。
以前的她確實喜歡童慕陽純真,冇心冇肺。想哭想笑都可以肆意對他發泄。
女人突然轉移話題:“你為什麼要養狗?我跟你強調過我狗毛過敏。”
“但是你撒謊,你冇有冇有過敏。而且你不跟貝多芬相處很好嗎?貝多芬需要媽媽。”童慕陽神色焦灼,彷彿終於抓住了她的把柄般擲地有聲。
司虞冷笑一聲,輕聲細語道:“是啊,我在撒謊。”
所以過敏是,愛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