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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紗布被拆下,沈念重見光明那天,葉清淺踩著高跟鞋,大搖大擺走進來。
“你們法醫,是不是都這麼認死理?你那個小徒弟……叫林澤是吧?”
沈念猛地抬頭:“小林怎麼了?!”
“他膽子可真大。居然潛進停屍房,重新給你哥驗屍,還想把屍體偷走。可惜,被抓了個正著。”
葉清淺彈了彈指甲。
“這會兒,靳寒哥的人正在處理他呢……”
沈念從床上撲下來,死死抓住葉清淺的手臂。
“林澤現在哪兒?!”
“我憑什麼告訴你?”
“你專程來告訴我這些,不就是想讓我去救他,和陸靳寒對著乾嗎?說,他在哪兒!”
葉清淺靜靜盯著她,突然輕笑一聲。
“既然你猜到了,那我就不客氣了。”
“跪下求我,我就告訴你。”
空氣瞬間凝固。
沈念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
憤怒、屈辱、對徒弟的擔憂……無數情緒在她眼中翻滾衝撞。
幾秒鐘後。
她閉上眼,膝蓋重重砸在了冰冷的地磚上。
“……求你。”
葉清淺露出扭曲惡毒的笑容。
“沈念,你就算當一輩子的陸太太又能怎樣?還不是要被我踩在腳底下!”
她報出一個郊外在建項目的地址。
“你可得快點兒,去晚了,你的寶貝徒弟就被築成地基了。”
沈念火速爬起來,不顧一切衝出了病房。
絕不能有人再因她而死了!
趕到時,林澤正在被水泥活埋。
“住手!”
沈念想也冇想就跳進水泥坑裡,撲到林澤身上,死死護住他。
陸靳寒眼神驟然一沉。
他縱身躍下,攥住她的胳膊,將她從林澤身上強硬撕扯開。
沈念死死抱著徒弟不放,聲音嘶啞的仰頭看他。
“放了林澤!我馬上把沈鐸的屍體火化!冇人會再威脅到林清淺!我保證林澤絕對不會說出去!”
“師父!不能火化!沈鐸哥的屍體是唯一能證明他不是自殺的證據!”
沈念轉身揚手——啪!
一記重重的耳光狠狠扇在林澤臉上。
“林澤,你給我聽好了!我以前教你的,什麼追求真相堅持原則,全是錯的!全是冇用的廢話!”
她大聲嘶吼,親手將堅守多年的信仰撕碎。
“沈鐸是自殺!這是你師父我親手下的結論!任何人都不可能推翻!”
說完,她不再看林澤絕望的眼神,轉回身,迎向陸靳寒沉寂的目光。
“放了他!”
葉清淺從後走出來,聲音柔柔的飄下來。
“靳寒哥,饒了林澤吧。”
“有沈念姐擔保,我相信他一定不會把沈鐸是他殺的事情說出去。”
她刻意咬重了“沈鐸是他殺”幾個字。
陸靳寒臉色驟然沉下去:“我隻相信死人。”
沈念一慌,死死抓住陸靳寒的手:“我拿我的命保證,林澤一定不會說出去的!我以後也會乖乖聽話,我什麼都聽你的——”
話音未落,耳畔槍聲炸響。
溫熱的血濺了她半邊臉。
沈念脖頸僵硬轉動,看向林澤。
那個才二十三歲的年輕人已經倒在了水泥漿裡。
額頭上一個黑窟窿在汩汩淌血,眼睛還睜著,直直望著她,像在無聲的問。
師父,我們的信仰,到底算什麼?
幾秒鐘的死寂後。
沈唸的理智徹底崩塌。
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魔鬼!你們這群魔鬼!我殺了你們!我要殺了你們!!”
她瘋了一樣撲向那個開槍的人,劈手奪過槍,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陸靳寒。
陸靳寒抬手製止了所有掏槍對準沈唸的手下。
他看著她眼中灼燒的恨意,上前一步。
“開槍,如果這樣能讓你好受。”
沈念毫不猶豫扣動扳機。
砰得一聲,陸靳寒肩頭猛然向後一挫,胸前洇開一片深色。
“靳寒哥!”
葉清淺尖叫著撲下來。
沈唸的手臂平移,麵無表情的將槍口指向葉清淺。
就在這一瞬間,已經受傷的陸靳寒動了。
他閃電般扣住她手腕,反向一擰!
沈念慘叫一聲,槍掉進泥漿。
他另一隻手按住她後頸,將她整張臉狠狠按進冰冷的水泥裡!
無情的聲音貼著她的耳朵壓下。
“你敢動青淺一下,林澤就會從因公犧牲變成背叛警局的叛徒。”
沈念所有的反抗,在這一瞬間,被抽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