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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冇有死。

土炸藥威力有限。

陸靳寒在沖天火光裡找到她時,她撲在石頭爺爺身上,滿臉是血,渾身是傷。

他慌張把她抱上救護車,一路握著她的手不肯鬆開。

醫生說沈念眼睛傷得很重。

陸靳寒立刻聯絡了國內外所有頂尖專家,不斷重申:“用最好的藥,最先進的方案,必須治好她的眼睛。”

他推掉了所有工作,日夜守在病房。

給她喂水、擦身、換藥……事無钜細,親力親為,彷彿回到了還在追她的時刻。

照顧沈唸的護士羨慕的說:“陸總對陸太太真是情深義重。”

情深義重?

沈念在心底冷笑。

恐怕是老爺子遺囑裡還有什麼“她若意外身亡,財產自動捐贈”的條款,不然,陸靳寒絕不會救她。

陸靳寒端來一碗精心熬煮的粥,吹溫了,遞到她嘴邊。

沈念漠然將臉轉開。

陸靳寒的手僵在半空。

火海裡找不到她時那種心臟驟停的恐慌,又一次漫上心頭。

他壓下心悸,聲音放柔:“阿念,彆這樣。我向你保證,你永遠是我陸靳寒的太太。”

他強硬與她十指相扣:“等你眼睛好了,我陪你把哥哥厚葬,再給安安補個最隆重的葬禮,好不好?”

病房的門忽然被撞開。

“陸總!不好了!葉小姐因為愧疚割腕自殺了!”

陸靳寒臉色驟變,霍然起身。

動作太急,帶翻了床頭的碗,滾燙的粥大半澆在沈念被他強行握在床邊的手背上。

嘶——沈念倒抽一口冷氣。

她疼得蜷縮起手指,本就蒼白的臉更是血色儘失。

這幾日連她呼吸重一下都會緊張詢問的陸靳寒,卻恍若未聞。

他甚至冇有回頭看她一眼,直接衝出病房。

冇幾天,護士們的竊竊私語,飄進沈唸的耳朵裡。

“你們說,陸太太和葉小姐,陸總更愛誰?”

“當然是葉小姐。她隻是劃破了點皮,血都冇流,陸總就把國內外心理科皮膚科的專家都請來會診了。”

“打葉小姐住進醫院,陸總再也冇來看過陸太太……我還以為陸總對陸太太多深情,和葉小姐一比,明顯葉小姐纔是真愛……”

她們看向沈唸的眼神,從羨慕變成了同情與憐憫。

沈念雖然看不見,但能感受到那些異樣的目光。

她毫不在意。

她安靜的接受治療,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裡,默默計算著那個人來接她的日子。

葉清淺不請自來。

“沈念,你還真是命大。我準備了那麼多炸藥,居然冇炸死你。”

沈念猛地朝聲音來源方向轉過頭:“你不是被石頭爺爺綁架的?”

葉清淺輕笑一聲,嗓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自從你上次在釋出會上胡說八道之後,靳寒哥就在我身邊安排了保鏢,二十四小時保護。”

“如果不是我主動找到那個老不死的,告訴他,有辦法讓你親口告訴他爆炸案的真相,假裝被他脅迫,你以為就憑他,能近我的身?”

沈念胸口驟然一緊,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

可憐石頭爺爺,到死都在被人利用!

“葉清淺,我到底哪裡得罪了你!你為什麼非要害我不可?!”

“因為你該死!”

葉清淺的嗓音陡然尖利起來。

“如果不是你霸占著陸太太的位置不放,靳寒哥早就娶我了!為了你手裡的股份,我隻能做一輩子見不得光的情人!憑什麼!”

沈念氣得渾身發抖,“那你去恨陸靳寒啊!是他把你看得冇有錢財重!是他冇本事靠自己坐穩陸家掌權人的位置,隻能靠婚姻,靠算計!”

葉清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恨他誰給我錢花?誰幫我鋪平影後的路?誰在我殺死你哥哥後,拿你女兒的命逼你閉嘴,替我脫罪?”

“葉清淺!!!”

沈念嘶吼著朝葉清淺撲過去!

她眼睛看不見,撲了個空,身體重重摔落在冰冷堅硬的地磚上。

不等她爬起來,手背驟然傳來一陣劇烈疼痛。

葉清淺竟然用尖利的鞋跟,狠狠踩在她燙傷未愈的手背上!

“呃啊——!”

沈念慘叫出聲,痛得蜷縮起身體。

葉清淺腳下不斷用力,嗓音依舊輕柔帶笑。

“彆這麼激動嘛,我可是好心來看你,還給你帶來一個你肯定想知道的小秘密。”

她俯下身,紅唇幾乎貼上沈唸的耳朵。

“還記不記得,當年陸靳寒追你的時候,你親愛的哥哥,曾經出過一場很嚴重的車禍,差點就死了。”

沈唸的呼吸驟停。

她當然記得。

哥哥在那場車禍裡差點兒喪命,是陸靳寒找了最好的醫生,保住了哥哥的一條命……

她也是在那之後,被陸靳寒的真誠打動,答應和他交往。

葉清淺紅唇輕啟:“我撞的。”

沈唸的世界徹底失聲。

隻剩下尖銳的耳鳴,在大腦裡嗡嗡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