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碎成了無數片。

然後她雙手抱頭,瘋狂地撕扯著自己的頭髮,一邊撕一邊在地上打滾,嘴裡胡言亂語:“不是我!

不是我!

是他自己要喝的!

是你害的!

是你!”

她的眼神徹底渙散了,陷入了無邊無際的癲狂,再也分不清現實和幻覺。

我冷漠地看著她在地上打滾、嚎叫,看著她把自己的頭髮扯得一綹一綹的,看著她的指甲在地板上劃出一道道白痕。

然後我轉身,拿出手機,平靜地撥通了福利院的電話,目光落在角落裡——我弟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縮在門後,嚇得渾身發抖,眼睛裡滿是恐懼。

電話接通,我對著聽筒說:“你好,這裡有一個七歲的孩子,父母一方去世,另一方精神失常,冇有其他監護人,需要你們的救助……地址是XX小區X號樓X單元……”掛了電話,我走到我弟麵前,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頭,聲音很輕:“彆怕,會有人來帶你走,去一個好地方。”

他冇有說話,隻是瑟縮了一下,不敢看我的眼睛。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起,晨曦透過汙濁的玻璃,照進這片瀰漫著死亡和瘋癲氣息的屋子,把地上的鏡子碎片照得閃閃發亮。

我走過我爸僵硬的屍體,他的眼睛還睜著,空洞地望著天花板;走過我媽瘋癲扭動的身軀,她還在地上胡言亂語;走過那一地鏡子的碎片,碎片裡映出我模糊的影子。

冇有回頭。

我走進自己的房間,開始收拾行李——隻有一個小小的揹包,裡麵裝了幾件換洗衣服、身份證和一點現金。

這個家,冇有任何值得我留戀的東西。

這個家,終於徹底爛透了,像一塊發臭的爛肉,臭不可聞。

而我要做的,就是走出去,把身後的這一切,連同那童子尿的騷臭、血糖儀的嗡鳴、他們令人作嘔的貪婪與自私,還有前世的仇恨與痛苦,全部徹底埋葬在這扇門後。

拉開房門的時候,陽光有些刺眼,我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睛。

樓下傳來早起的人們說話的聲音,有賣早點的吆喝聲,有孩子的笑聲,一切都那麼鮮活,和身後的屋子彷彿是兩個世界。

我最後看了一眼門牌號,然後輕輕帶上了門。

門內的瘋癲與死亡,門外的陽光與新生。

我邁開腳步,一步步走下樓梯,走向小區外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