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葉，雪之下本宅。

月城陽站在主屋門口，看著那扇熟悉的門，難得地有了一絲緊張。

陽乃站在他旁邊，手指勾著他的小指，整個人掛在他胳膊上，倒是一副輕鬆自在的樣子。

“你也緊張？”她偏頭看他，眼睛裡帶著促狹的笑意。

“有一點。”

“難得。”陽乃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放心，母親早就把你當女婿了。”

月城陽沒說話。

他當然知道香織對他的態度——從最初的試探，到後來的認可，再到最後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但那是在“未婚夫”的前提下。

現在他和陽乃已經登記了，成了法律意義上的夫妻。

香織會是什麼反應？

他不知道。

門開了。

開門的是雪乃。

她穿一件淺藍色家居服，頭髮隨意攏在腦後，未施脂粉的麵龐依舊白皙清透。

看到門外的兩個人，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姐姐身上，然後移到月城陽臉上。

那雙眼睛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很短，短到幾乎可以忽略。

但月城陽注意到了。

“姐姐，月城先生。”雪乃側身讓開，“母親在茶室等你們。”

“雪乃。”陽乃踏進門，伸手揉了揉妹妹的頭髮，“今天沒去實習？”

“請了半天假。”雪乃把姐姐的手拍開，“母親說你們有重要的事要宣佈。”

她的目光又飄向月城陽。

月城陽對上她的目光，點了點頭。

“雪乃。”

“月城先生。”她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月城陽注意到，她放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了裙擺。

三人走進茶室。

香織坐在主位上，麵前擺著三杯茶，還有一碟和果子。

她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連衣裙，領口別著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針，頭髮盤了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

妝容精緻，口紅是淡淡的豆沙色。

和平時在家裡的隨意完全不同。

看到月城陽進來，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靜地開口。

“來了？”

“香織老師。”月城陽點頭致意。

陽乃拉著他在香織對麵坐下，雪乃坐在旁邊。

四個人，隔著那張矮桌，氣氛微妙。

香織執起茶盞，輕輕吹開浮葉，啜飲一口，而後放回原處。

“說吧。”她的聲音淡然，“什麼事需要專門跑一趟？”

陽乃看了月城陽一眼，伸手從包裡取出一張紙頁，平放在桌上。

婚姻屆受理證明書。

香織的目光落上去，並未立刻伸手去拿。

雪乃也看見了，身體微不可察地一滯。

茶室裡靜了幾秒。

隨後香織才取過那張紙，逐字看罷，表情始終未起波瀾。

她將紙張重新擱回桌麵，再度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什麼時候的事？”

“五天前。”陽乃說。

香織點頭。

“在東京的區役所登記的？”

“嗯。”

“婚禮呢？”

“還沒辦。”陽乃說，“想等母親選日子。”

香織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月城陽身上。

那雙眼睛依舊沉靜如水，隻是月城陽分明感到，她正有一瞬的失神。

“月城君。”

“在。”

“你願意娶陽乃嗎？”

月城陽沒有半分猶豫。

“願意。”

香織凝視他良久，終於輕輕頷首。

“那就好。”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

“婚禮的事，我來安排。”她的聲音很平靜，“你們不用操心。”

陽乃看著母親的背影，唇角微微揚起：“謝謝母親。”

香織沒有回頭。

“雪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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