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現場的喧囂漸漸平息下來。

平塚靜帶著雪乃去處理善後事宜——臨走前，她沖陽乃揮了揮手，丟下一句“回頭請我喝酒”，就消失在夜色裡。

月城陽還站在原地，手被陽乃握著。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輕輕摩挲，兩人安安靜靜在一起待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鬆開他的手，改成挽住他的胳膊，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

“走吧，陪我處理一下現場。”她說，“作為懲罰，你得看著我工作。”

月城陽低頭看她。

“懲罰？”

“嗯。”陽乃點頭，一臉認真，“誰讓你大半夜跑過來的？害我擔心。”

“是你先不接電話的。”

“那是因為我在忙——唔，這個理由不成立，我認輸。”

她認輸認得乾脆利落，然後拉著他就往工地深處走。

不過說是處理現場，其實大部分工作已經由工人和異常事務管理課的人接手了。

陽乃要做的是確認幾個關鍵點——咒靈出現的具體位置、對工程的影響程度、以及明天要怎麼跟董事會解釋。

她一邊走一邊打電話，語氣是月城陽熟悉的那種幹練：“嗯，對，明天九點之前把評估報告發給我……不，不用等異常課的檔案，你先按現場情況預估……我知道，所以讓你先做初步版本，後續再補……”

月城陽跟在她旁邊，看著她。

陽乃工作時的樣子他見過很多次——在雪之下家的書房裡，在他公寓的客廳裡，甚至有時候半夜，她會充著電的同時抱著膝上型電腦工作。

但此刻站在工地的廢墟裡，夜風吹亂她的長發，她穩穩地在碎石間走著，一邊打電話一邊還要分神注意腳下的路，那個樣子……有種別樣的好看。

她的魅力從來不是單一的。

商場上殺伐決斷的是她，應酬時八麵玲瓏的是她，在他麵前撒嬌黏人的也是她。

月城陽看著她結束通話電話，又翻開手機裡的日程錶快速掃了一眼，然後收起手機，抬頭對上他的目光。

“看什麼？”

“看你。”

陽乃眨了眨眼。

然後她笑了，眉眼彎彎的，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柔軟。

“阿娜達，你這樣我會分心的。”

“分心什麼？”

“分心不想工作了。”她走過來，又挽住他的胳膊，“想直接拉著你回家，把你按在床上，然後……”

月城陽低頭看她。

陽乃沒有繼續說下去，隻是用那雙狡黠的眼睛看著他，嘴角噙著笑。

“然後？”

“然後睡覺。”她說，一臉無辜，“你在想什麼？”

月城陽看著她那副裝無辜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陽乃看著他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

“阿娜達，你笑起來真的很好看。”

“你也是。”

“我當然好看。”她理所當然地點頭，“不然怎麼配得上你？”

月城陽失笑。

這女人，永遠知道怎麼說話讓他開心。

兩人繼續往前走。

工地深處，那個被咒靈炸開的深坑還冒著淡淡的黑煙。

幾個異常事務管理課的人正在坑邊忙碌著——有人在取樣，有人在拍照，有人拿著儀器在測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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