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沈嘯放眼望去,洞外十幾名紅衣甲士正在四處搜尋,其中領頭之人,正是那一身白衣的胡卓。
沈嘯看著他們小心翼翼的樣子,似乎一時片刻還找不到二人隱藏的洞穴,隻不過找到他們,看來隻是時間上的問題。
沈嘯轉頭望向燕姬,壓低聲音說道,“是那個逃走的胡卓。”
“胡卓?此人不是已經在你劍下受傷了麼?怎麼這麼快便回來了?”燕姬一臉疑問。
“或許他認為他們人多勢眾,就能擒下我吧!”沈嘯微微冷哼道。
燕姬臉色微變,低語道,“公子,此番我們麻煩大了,這可如何是好?”
“哈,燕姬,我已經在你那裡學到了絕世劍法,不如我出去大開殺戒一番,你看怎樣?”沈嘯不但不懼,反而輕哼一聲,滿臉都是輕蔑之色。
燕姬微微皺了皺眉頭,看向沈嘯,正色道,“公子如此輕敵,怕是將來會吃大虧的。”話音一轉,燕姬忽然像是想起什麼,她朱唇婉轉,又是輕歎了一聲,欲語還休。
沈嘯見燕姬如此模樣,心中不由一動。
“不過,燕姬有一事相商,還望公子答允。”燕姬遲疑片刻,還是輕聲說道。
沈嘯見燕姬如此這般模樣,不禁脫口說道,“燕姬,你如此對我,沈嘯哪能不知你的心意?你儘管說來,我全都答應就是了。”
燕姬眼眸露出堅定之色,“公子,胡卓等人二次來此,無非就是為了兩件事,第一就是燕姬身上的寶藏,第二是公子手中的這把天隕劍。”
沈嘯想了想,“那又如何?”
燕姬臉色陡然變的堅毅無比,沉聲說道,“他們人多勢眾,公子不好力敵,不如……你我分開行動。燕姬倒要看看,他們到底是為了捉拿我燕姬,還是要取公子你的天隕劍。”
沈嘯聞言臉色一變,厲聲說道,“不行,你有傷在身,怎可孤身犯險,你跟著我,我帶你闖出去。”沈嘯說著,反手抽出天隕劍,一劍在手,氣勢陡然升起。
燕姬見沈嘯如此,不由長長歎息一聲,伸出手來,緩緩握住了沈嘯的手掌。
沈嘯突覺一隻柔若無骨的小手握在自己手心,忽的一股觸電般的感覺立時傳遍全身,還未等他細細品味這種感覺,頓覺手心多出一物,抬手看去,竟然是燕姬那一隻珍若性命的玉扳指。
“公子身懷天隕劍這等異寶,想必子之等人已經知曉,隻是,公子對這天隕劍還不甚熟悉,無法發揮全部威力的十之一二,此等時刻,公子若是出去與那胡卓廝殺,必定不是對手。”
燕姬話語淒婉,接著說道,“燕姬的性命是公子所救,此等大恩,燕姬無以為報,唯有助公子安全脫身,才能了卻燕姬一番心意,不過,還望公子記住燕姬之前對你所說的這扳指的秘密……”
說到此處,燕姬忽然鬆開沈嘯手掌,猛然向洞外衝去。
沈嘯大驚,伸手想去抓住燕姬,卻是一把抓空,眼睜睜的看著燕姬衝出了洞口。
突然之間,沈嘯兩眼泛紅,不管不顧的大吼一聲,追著燕姬的方向直奔洞口。
或許燕姬根本未料到沈嘯也會衝出去,隻是她不知道,就算讓沈嘯去死,他也絕不會避縮在彆人之後,何況還是一個女人。
“何人?”兩位紅衣甲士陡然間見一翠綠人影從一處石壁後閃出,不禁齊聲大喝。
胡卓聞聲望去,他眼神犀利,一眼便認出這人影正是他們尋找多時的燕國王妃,立時大喜,“是燕姬,快攔住她。”
眾甲士聞言,不及多想,立時紛紛向燕姬的方向掠了過去。
“你們都不想活了不成?”又是一道人影突然閃出,橫在了眾人之前。
胡卓忽見又一人攔住去路,仔細看去,卻不是那位手持天隕劍之人又是何人,他心頭更是大喜,“原來他們二人竟然是在一起的,看來,我是要在子之大人之前立下這頭等之功了,到時看那叫做弑楚的傢夥又如何與我爭功。”
“我來攔住他,你們去追那燕姬。”胡卓抽出腰間長劍,厲聲喝道。
“想要從此過,休想!”沈嘯顧不得他們人多勢眾,右手一揮天隕劍,帶出一股劍風,一時逼退了眾人。
燕姬奔出數丈,卻不見有人追來,她連忙回頭望去,卻見沈嘯橫劍攔住了眾甲士,心中頓時大驚,她為了引開眾人,不顧生死,哪料到沈嘯竟然衝了出來,還擋在了她的身後,不由眉頭緊蹙,一咬銀牙,再不多想,又折返了回來。
胡卓正麵對著沈嘯,突見燕姬又折返了回來,立時心中便明瞭這二人必然有著不同尋常的關係,如若他們二人不管不顧各自奔逃,那時要把他們二人全部擒獲卻是不太可能,如此看來,今日這大功必然是逃不掉了。
胡卓口中嘿嘿冷笑,看著眼前的沈嘯,厲聲說道,“小子,這次看你還能不能逃出生天。”他說著,左手一揮,擺出一個手勢,眾甲士頓時明白,紛紛放慢腳步,緩緩的向沈嘯圍攏過來。
沈嘯見此,心中暗自想道,這些人都圍攏過來,確實給燕姬創造了逃跑的機會。既然如此,我把他們都拖在這裡便是了。
他口中冷笑,滿臉都是輕蔑,“手下敗將,還想把我留在這裡?”
“手下敗將?若非你仰仗著這把寶劍,你在我手下走不出三個回合。”胡卓臉露一絲嘲諷之色。
“好!誰勝誰敗,口說無憑,放馬過來,再試試我手中之劍。”沈嘯說著,不顧眾人圍攏,揚起手中天隕劍,大步向前跨去。
“來的好!”胡卓呼喝一聲,挺劍上前。
“公子小心!”
沈嘯眼見這十幾名甲士圍攏過來,又見胡卓當先上前,連忙將天隕劍橫在胸前,正要作勢欲攻,猛然聽見背後燕姬疾呼之聲,不由心神劇震,連忙向後退去。
胡卓見沈嘯向後退去,立時便明白沈嘯心思,也不繼續逼近,隻是又做一個手勢,這十幾位紅衣甲士立時散開,似乎在等二人聚到一起之時,再合攏包圍,將這二人一網打儘。
“你,你怎麼回來了?”沈嘯回頭看時,燕姬已然來到沈嘯近前。
“公子,燕姬怎忍心留你一人在此。”燕姬眼露悲色,一臉淒然。
“我自己一人,想走便走,偏偏你又回來,唉!”沈嘯口中真不知說什麼是好。
胡卓見二人如此纏綿,不由陰森一笑,口中桀桀說道,“堂堂燕國王妃,不守婦道,竟與這小子暗通款曲,當真丟了大燕國的臉麵。”
“以下犯上的狗東西,我大燕王妃豈容你這等小人說教,去把子之叫來,看他敢不敢在我麵前說出你等之語。”燕姬聞聽胡卓之言,杏眼圓睜,柳眉倒豎,不待和沈嘯再多說話,立時便轉過頭去,對胡卓怒聲罵道。
胡卓聞言頓時一凜,心中不禁暗自後悔不迭,“我雖奉子之大人要擒獲於她,隻是,不管這燕姬如何,始終還是燕國王妃,我口不擇言本是想激怒於她,卻反被她落了口實,這以下犯上之罪若是落實了,就運算元之大人也怕保不了我。”想到這裡,冷汗立時直接流了下來。
燕姬眼見胡卓忽然呆立當場,她本是冰雪聰明之人,頓時明白鬍卓的心思,立時便柔聲說道,“胡卓,看來是你一時口快,本王妃不再追究,你立刻帶著你的手下退去,否則,以你侮辱本王妃的罪名,便是誅你九族都是可以的。”
胡卓聞言又是一怔,他本是一時愉快,哪料到卻是落下如此局麵。
胡卓腦筋急速轉動,忽然心生一念,他深深一躬,口中朗聲說道,“小人冒犯王妃,本是死罪,奈何小人奉子之大人之命尋找王妃,卻見此等不明身份之人與王妃一起,深怕王妃受了此人欺騙,忍不住一時胡言亂語,還望王妃恕罪。”頓了頓,胡卓接著說道,“胡卓此番前來定會保證王妃安全,還望王妃與小人回到薊城,那時再予小人死罪,小人也是心甘情願。”
沈嘯此時再也忍不住了,大喝一聲,“燕姬,還和他什麼廢話,戰便是了。”口中說著,挺劍便向胡卓衝了過去。
胡卓見狀心中頓時大喜,挺步上前,順勢手中長劍環轉著向天隕劍纏繞過去,口中喝道,“爾等還不快去,‘保護’王妃。”
眾甲士齊齊諾了一聲,紛紛向燕姬圍攏過去。
燕姬一聲長歎,隻是她手中並無兵刃,隻得向後退去。
沈嘯一劍斬出,帶出一股劍風,卻見胡卓並不硬接,隻是身子微撤,輕輕揮動手臂,帶動劍身,不但躲過天隕劍雷霆一擊,反而順勢壓向天隕劍的劍身。
沈嘯一擊不中,並未抽回長劍,反而順著劍勢向前一步,劍尖迸發著絲絲劍芒,猶如靈蛇覓食一般,斜斜直刺向胡卓,胡卓壓向天隕劍身的一劍頓時失去目標,反而他微撤的身子彷彿自己迎向天隕劍一般。
胡卓大驚,心中暗道,“這是什麼劍法?竟然有如鬼魅一般,上次交戰此人並未使出,莫非他竟留有後招不成。”
想歸想,胡卓快如疾星般接連後退幾步,這才堪堪躲過這致命一擊。
而他卻不知,此劍正是沈嘯這幾天纔剛剛學會的蘇秦劍法當中的一式。
沈嘯暗叫可惜,猛然想起身後的燕姬,回頭看去,頓時睚眥欲裂,原來燕姬本就有傷在身,如今手中又空無一物,早已被眾多甲士逼的狼狽不堪,隻能頻頻向後退去。幸虧眾甲士都是燕國之人,對燕姬的身份頗有顧忌,並未下此殺手,否則,後果實是難以預料。
沈嘯再顧不得眼前的胡卓,急忙衝向圍攏在燕姬周圍的甲士,手中天隕劍快如閃電,劍氣縱橫,直接將周圍的甲士紛紛擊退數步。
看著麵色焦急、如怒目金剛一般的沈嘯,周圍的甲士心中大駭,紛紛舉起刀劍準備進行再次反擊。
此時,沈嘯便如發瘋的老虎一般,心中的憤懣全部拋在腦後,他手中揮舞著天隕劍,腳步急進,瞬間便衝到了燕姬身前。
“公子,你,你這是何苦?”燕姬神情淒婉,聲音嬌喘不已。
“燕姬,你受傷了麼?”沈嘯剛剛穩住身形,連忙焦急問道。
還未等燕姬答話,一個聲音悠悠傳來,“王妃,我看您還是隨小人回薊城吧!若是不小心傷到王妃,豈不是讓在下萬死難疚。”胡卓和眾甲士步步緊逼,見二人彙合一起,不由大聲說道。
“哼!就憑你等鼠輩,還想傷得我二人?”沈嘯不由大怒,狠聲喝道。
話音未落,就聽見遠處傳來一個聲音,“大人,屬下來遲,願助大人一臂之力。”
眾人連忙詢聲望去,卻見那離去的莫龔帶著數十甲士正朝他們這裡疾馳奔來。
沈嘯和燕姬二人看著遠遠奔來的眾甲士,心中一時大驚,燕姬更是心如死灰,不由長歎一聲,“看來你我二人今日難逃此劫,唉!是我燕姬連累了公子。”說罷,又是一聲歎息,轉頭對胡卓說道,“胡卓,我和你回去見你家將軍,你,可否放過這位公子?”
未待胡卓答話,沈嘯一把拉過燕姬,大怒道,“燕姬,你胡說些什麼?若要人帶你走,便要踏過我沈嘯的屍體。”
說罷,手中天隕劍斜斜的向前一斬,拉著燕姬就向後退去。
胡卓見狀,手中長劍一揮,眾甲士便又成半圓之勢圍了上去,卻也不去進攻。
片刻功夫,莫龔所轄的眾甲士也隨之加入進來,一下子,胡卓這邊的甲士竟然達到了七八十人之多。
眼見敵人越聚越多,沈嘯心中卻陡然升起一絲異樣,好似他又回到了那個他和隊長餘勇一起奮戰的日子。
隻不過,那時候的他,就算身陷險地,沈嘯都不會去想自己的安危,因為,餘勇會全力的護著他,他隻要服從命令就可以了,隻是這一次,他卻變成了主角。
不及細想,沈嘯護著燕姬邊戰邊退,麵對這樣懸殊的戰鬥,反倒激起了他的無邊鬥誌,一時越戰越勇,令胡卓等人一時片刻不敢靠前。
忽然,沈嘯耳邊傳來燕姬的一聲驚呼。他連忙望去,不覺大驚失色。
原來,他們二人邊戰邊退,竟然來到一處凸起的山丘之上,待來到這裡,才發現,此處竟然是一處絕地,再後退幾步便是萬丈深淵。
此時,胡卓等人也發現此地就是一處絕地,連忙揮手叫住眾人,獰笑道,“二位,此時還不投降麼?莫非要化作一團亂泥不成?”
“哼!誰化作一團亂泥,還不一定呢!”沈嘯心知此地是出絕地,但是心中卻並不慌亂,他右手持劍,左手慢慢摸到了後腰之處,隨即掏出了一個物件,正是他穿越而來,帶過來的兩枚M67式手雷的其中一顆。
“公子,是燕姬連累了你,還望公子少了燕姬這個負累,能夠逃出生天。”忽然,燕姬在沈嘯耳邊決然說道。
沈嘯大驚,連忙看向燕姬,隻見燕姬一臉決絕,雙眼露出絕望之色。不由心中一凜,急忙出聲喝止,“燕姬,不可……”話音未落,隻見燕姬忽的後退一步 縱身向那懸崖躍了過去。
“啊!燕姬!”沈嘯急忙伸手去拉,卻又是遲了一步,懸崖上的燕姬立時不見了蹤影,而她的身子猶如榫鷹一般,箭矢一般直接衝下了萬丈深淵。
而沈嘯一把冇有抓住燕姬,但卻冇有半分猶豫,隨著燕姬的身形,也直接衝向了崖邊,縱身跳了下去。
“去死吧!”隨著一聲怒喝,一個黑乎乎的圓球忽然從沈嘯跳下的懸崖之處飛了出來,直直的落在了胡卓等眾甲士所在的人群堆裡。
“啊!”胡卓等人眼見這二人相繼縱下懸崖,不禁一陣驚呼,可是還未等反應過來,那個黑乎乎的圓球冒著絲絲的輕煙已經轟然一聲巨響,瞬間,胡卓眼前一黑,立時失去了所有的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