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四十二章:植楚扶風
段千鍾出了大帳直奔中軍而去,到了中軍帳前,卻被郎將用儀戟攔住道:
“段太守,都督正在議事,不見任何人!”
段千鍾看了郎將一眼,二話不說,直接抓住儀戟,一肘將左側郎將打翻在地,另一名郎將見段千鍾動粗,想要上來幫忙,卻被一腳連人帶戟踢進中軍大帳,隨即跟著走了進去,此時段千鍾眼中哪還看得見別人,見到渾身是血的趙琛,直接一戟射了過去,趙琛見段千如此放肆,趕忙躲閃,一聲巨響之後戟尖深深紮入地麵震顫不止,段千鍾見一戟不中直衝趙琛而去,眾人紛紛阻攔,卻都被段千鍾打翻在地,一腳將趙琛踹倒,拔劍便砍,趙琛翻身躲避,而段千鍾劍未落地便調轉劍鋒直追趙琛,眼看就要砍中趙琛
“鏘!”
一聲巨響,長劍飛來插在地上,剛好擋住段千鍾那一劍,而投劍之人正是洛意。
“放肆!”
江帆拍案怒喝,段千鍾看了一眼洛意,收劍做了一揖道:
“今天不是我段千鍾放肆,而是趙琛先在我帳中殺人!”
江帆冷冷說道:
“這中軍大帳是你尋私仇的地方嗎?”
段千鍾針鋒相對的說道:
“那我段千鐘的大帳就他趙琛行兇殺人的地方不成?”
江帆從未被人如此頂撞,此刻早已氣得發抖,而洛意默默的走到段千鐘麵前拔起自己的佩劍,收回鞘中,看了一眼段千鍾並沒有說話,徑直走回座上,段千鍾直視江帆說道:
“千鍾剛出大營,穆雲霽無端枉死,令清先生被刺成重傷,他一州總兵身位顯赫不假!我治下之將就是草芥嗎?”
江帆也沒想到,一向恭順的段千鍾對於此事如此計較,壓住怒火說道:
“千鍾,此事熠臣已向我說明,純屬誤會,二人切磋武藝,誤傷雲霽,令清賢侄也是見雲霽受傷誤會了熠臣才與熠臣動手!”
“切磋?穆雲霽被一劍貫胸!擰出血道!令清先生被穿透肩膀!劍攜胛骨入柱七寸!他趙琛自己都拔不出來!江牧要認為這是切磋,那趙總兵可否和我段千鍾切磋一下!”
言畢再次拔出玄鐵佩劍,指向退在一邊的趙琛,嘶聲喊道:
“趙琛!出來!與我決一死戰!”
“夠了!”
江帆再也壓不住怒意,直接抄起案上的硯台砸向段千鍾,而段千鍾也不躲閃,硯台直接砸中額頭!翻出來的墨水混合著血水涓涓流了滿臉滿身,江帆接著喝道:
“你一個太守!也敢挑戰總兵!給我滾回去!”
段千鍾依然立在原處,手上的黑劍指著趙琛不動,冷冷說道:
“恕難從命!”
江帆見此事壓不住,氣得雙手發抖,說不出話來,若不是這滿帳外州人,恨不得將段千鍾碎屍萬段!此時氣氛異常緊張,所有人都見過段千鐘的可怖實力,若他真要強行去殺趙琛,這帳中除了洛意,沒有人可以攔住他,而洛意方纔已經收劍,恐怕也不打算插手中州的糾紛。江帆看向帳中諸人,希望有人出麵解決此事,而洛意和官旬都閉口不言,王明塹和梁雍方纔被段千鍾打翻在地也不敢上前勸說,雷照、鳳啟、林清瑤、狄荒、戧效又不在。眼看無法收場,聶川站出來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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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風!你也不要動怒,千鍾帳下親隨在帳中被殺,此事若放在我等身上,恐怕也難善了!如今兩人各執一詞,不能草率定奪,當查清真相,還千鍾一個公道!”
言畢以手按下段千鐘的長劍,輕輕說道:
“千鍾啊!你看這中軍帳是議事之地,可不是那斷案的公堂,你們中州的事務,我等外人也不便插手,依我看,此事暫且擱置,待聯軍凱旋,我等各自回治,再把此時查個清楚,若真是趙總兵行兇殺人,我相信江牧也會還你公道!在中軍鬥狠總有些不妥!”
聶川見段千鐘不說話,便對江帆說道:
“臨風!你中州的事務本不是我等外人該管的,但是我既然出來說話了,也希望你能賣我一個麵子,此事一定徹查,還千鍾一個公道!”
江帆依然猶豫,而段千鍾卻向聶川行了一揖道:
“聶牧好意,千鍾心領,但此事無需再查,趙琛行兇殺人,自當償命!我可以暫放此事,但我走出大帳之時,趙琛便是我段千鍾一生死敵!”
言畢轉身走向帳幔,走到帳門口時卻突然停住,木然轉身,滿臉的墨水混合著血色更顯陰鶩,段千鍾揹著陽光緩緩抬頭,直勾勾的看向趙琛,那堅定的眼神中殺氣四溢,讓所有人不寒而慄,隨即說道:
“你趙琛最好餘生都在江牧身側,否則我必讓你身首異處!”
言畢便出了大帳留下眾人,段千鍾向來先做後說,尤其是親眼目睹了段千鍾挑程奪槊之後,任誰都明白他這句話的份量,不僅如此,段千鍾雖是一個小城太守,但在軍中的威望並不遜趙琛,而整個宗滄十五州身位顯赫之人,半數都與其私交甚深,段千鍾公然放言要殺趙琛,亦是說給天下人聽。
段千鍾出了大帳便差人等候戧效雷照他們告知回軍之事,隨後騎馬出了大營追上石門城大軍一併返回石門,而路上遇到從定城返回的唐影,帶回了南楚給朝煦備的君莫笑。朝煦即便傷重,也堅持騎馬,接過酒囊掛在馬鞍上感嘆道:
“這南楚年紀不大,做事卻極為講究,年紀輕輕就位極人臣,也不無道理!”
而身側的段千鍾說道:
“南楚少年老成也是與其經歷有關!世人都說他是:十九載歷盡一生苦逆,廿一城難寄半顆寒心!”
段千鍾見朝煦不解,繼續說道:
“南楚原不叫南楚,真實名字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據說從小就父母雙亡,五歲便帶著自己的妹妹沿街乞討,與野狗爭食,天地為廬。本來幷州這樣的的富庶之地也不會餓死人,但宗順十二年,南楚也剛好十二歲,胡羌犯邊,若在平時也不過疥蘚之患,但胡羌前五年水草豐茂,兵壯馬肥,燕壘又新任幷州總兵,致邊事屢屢失利,打了兩年先後丟失黔江、金堰、五陵三城,幷州稅賦連年加重,民怨沸騰,匪患四起,繼而州庫空虛,當年元正又失沭鄴,也是沭鄴淪陷那天,宗順十四年的元正,幷州下了一場大雪,風卷白練,積厚漫窗,十四歲的南楚抱著妹妹一夜未睡,但終究沒能把她留在自己懷裏,路過的南氏家主南懷煜見其可憐,出錢安葬其妹並收其為家僕,取名南楚,賜字扶風,意為不惑植楚,以扶古稀!而南懷煜並無子嗣,僅一獨女繞膝,名喚南風,扶風之字可見厚望更甚,南楚天資聰慧,僅用兩年時間便學會了識字,翻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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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府的書房,而那年南楚十六,豐神俊朗,文武雙全。南風也是十六,亭亭玉立,溫婉動人。少年英才,美人如玉,自是情愫暗生。南懷煜卻將南楚送去皓天書院研習文韜武略,承諾南楚將來建功立業便將南風許之。
想來也是,南氏家族顯赫,即便南懷煜偏愛南楚,也無法將獨女許配給一個家僕,想要得到南氏其他旁係支援,南楚必須要建功立業,方能配上南風的顯赫家世。
但天不遂人願,宗順十九年,沭鄴淪陷已過三載,此時又失泉城,總兵燕壘被胡羌擒殺,逼迫幷州牧燕政議和納貢,而幷州的稅賦經過三年疊加已是民不聊生,經過此事,幷州匪患更加嚴重,兩三千人的山頭如春筍林立,連幷州府芒夏城也深受其擾,也是那年,一波山賊潛入城內闖入南府,殺盡府中之人,盡取財帛,與那些財帛一起帶走的,還有南懷煜那傾國傾城的獨女南風。
遠在桓州求學的南楚獲悉此事,火速趕回南府,而目之所及,僅剩破敗不堪的庭院,和一地絳紅,昔日言笑再無!十九歲的南楚已不似當年那樣隻會嚎啕大哭,未在南府做一刻停留,隻身攔住燕政歸城車駕,以收回胡羌五城外加胡羌首領人頭作為交換借兵五百,隨後剿滅了三千人的山賊盡數坑殺,而南楚找到的南風,也早已被折磨的不成人樣,手腳八筋皆被挑斷,神誌驚悸恍惚,隻是求著來人殺掉自己,南楚又如何下得去手!
報仇之後的南楚也兌現了承諾,提總兵印後,九個月便收回胡羌強佔的五座城池,胡羌多次請降皆被南楚拒絕,隨後率軍直取胡羌聖地吉滿,殺其滿朝,首領察木托遁逃,全程所用兵力僅不足六萬,南楚削敵首三萬築七層京觀,置酒焚香,以告天地,議和條款盡數作廢。而此時燕政給胡羌準備的第一次歲貢還未湊齊,接到戰報的燕政拍案大喜,直接登上城樓放聲高歌,命全州三年不稅。而南楚命裴升領兵一千追擊胡羌首領察木托,親率大軍折返,三個月便平定幷州匪患,而裴升也不辱使命,飛馳八千裡追至弱水,終於擒獲察木托,削其首級,掛於鞍上馳回芒夏,燕政見果心切,特許裴升騎馬入殿,當日的東君殿,置酒萬壇,裴升馳馬而入,鞍上的敵首尤在滴血!南楚僅用一年時間便實現了對燕政的承諾,收五城之恥,獻敵酋首於殿!當日,千杯不倒的燕政喝了個酩酊大醉,直言平生未曾有過一次如此揚眉吐氣!而南楚剛及弱冠,一躍成名,坐穩了幷州總兵之位。鎮守邊陲以來,胡羌從不敢西向飲馬!”
朝煦聽了段千鐘的敘述,對南楚更多了幾分敬意,惋惜道:
“不惑植楚,以扶古稀!如今木已亭亭,卻無人可扶,至親三人,不及弱冠就盡數逝去,孑然一身,再無暖語。南楚所承之苦,的確匪夷所思!如此打擊,尤能行止理智,可見其心性也遠超常人!”
段千鍾說道:
“南楚心性如此也與那些愁苦有關,所以他對於朋友也格外看重,這是他的優點,但也是他的弱點,將來或會因此而折鋒傷己!”
朝煦聞聽不禁苦笑,他也明白,段千鍾是在評價南楚不錯,卻也是在說朝煦,因為兩人都明白,若遺劍案中朝煦不顧與江遠的同窗情誼,以劍直取江遠,要挾趙琛,必然使趙琛投鼠忌器,穆雲霽也不會因此而死,但朝煦卻是高估了兩人的情誼,也低估了趙琛的殺人之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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