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躍馬刺侯
薛青川索性說道:
“兵者,國之大事也,不可不查!兩軍對陣,我自然想多佔些地利,”
“恐怕公子想要佔的,不止是地利吧!”
朝煦信口道,薛青川確實喜歡朝煦這樣直接了當的說話方式,颯然一笑道:
“看來先生的酒是醒了不少,現在走回棲鳳樓可還來得及!”
朝煦道:
“讀萬卷書,行萬裡路!這才剛開始,公子就要放我回去!捨得嗎?”
薛青川依然笑著說道:
“若先生心不在此,縱使萬般不捨,又能如何,先生昨日一字百金,早已是名滿天下的書畫大家,我薛青川一介稚子,還能強留不成?”
朝煦隻是略微一笑,並未作答,掃了一眼這滿街的蕭條,感慨道:
“天下六城之首,如今卻是這般景象,令清怕是來錯了地方!”
這句話表麵是在表達失望,而薛青川卻聽出了自己的機會,趕忙說道:
“昨晚在下收到了許府的箋貼,答應在兩日後的中秋佳節開市,而那日正是在下與萬俟總兵獨女萬俟嵐完婚大喜,先生不如在我雲州多逗留幾日,看看在下這滿城繁華,可入得先生眼,稱得先生意!”
薛青川隨即用右手扶住朝煦小臂,伸出左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朝煦抬眼一看,正前方矗立著一座高大的門樓,門樓的牌匾上
“秀雲宮”
三個大字映入眼簾。
朝煦站在門樓前看著那三個大字,思緒良久,才輕聲問道:
“萬俟嵐?”
薛青川見朝煦遲遲不進,接著說道:
“沒錯,萬俟小姐也曾於靈景台求學,師承蘇愈先生,聞說先生也是蘇先生高徒,莫非……”
“同窗!”
朝煦的回答相當直接,隨即補充道:
“我比萬俟嵐早入靈景台不過半載,她雖比我稍長,但還是要叫一聲師兄!”
薛青川緊接著朝煦的話說道:
“那萬俟總兵已然作古,家父遠在桓州,先生作為師兄,正好為在下證婚受茶!”
朝煦轉過身來正對著薛青川,滿臉戲謔的說道:
“公子好福氣啊!嵐兒天生麗質,秀外慧中,不單單在靈景台,放眼整個宗域,也沒有哪家女子可出其右!況且嵐兒身家顯赫,公子年少英雄,也算得上門當戶對!”
薛青川此時也不著急把朝煦誆進秀雲宮,而對於朝煦言語之中明顯的譏諷之意也不以為然,苦笑一聲說道:
“門當戶對?先生莫不是在取笑在下!生在王侯之家,本就身不由己,不過先生卻不同,日後可去我滄地一遊,雖僅有四州之地,但女子妖嬈俏美,可不比宗地十一州遜色!”
朝煦聞聽此言,忽然笑道:
“哈哈哈!公子當先令我此行不虛,纔好做日後打算!”
隨後徑直步入秀雲宮正門,而薛青川也緊隨其後踏入秀雲宮。宮門不過二十幾個守衛,見到薛青川紛紛行禮,穿過正門再穿過兩道內門便到了寧海殿,七層台階漸趨向上,托起藍瓦紅牆的寧海殿,殿頂的三層飛簷挑向長空,如蒼鷹將躍,使整個秀雲宮有一種拔地而起的氣勢。朝煦駐足於台階之下,由腳下傾斜的地麵向上一直看到殿門上的“寧海”二字。
秀雲宮是雲州最後一位州侯雲思侯楚堅楚嶙鈺所建,建成時間並不長,但剛好見證了楚堅政權滅亡的整個過程。
當年宗順之爭,尊主朝穹北伐收服了北方諸州轉征南方,而南方隻剩下宣、雲、桓三州,其中雲州最為強盛,其次便是桓州,而宣州不但羸弱,同時還苦陷於奪嫡之亂,那時的秀雲宮才剛開始築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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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穹聽取葉觀的建議,並未從出雲嶺進軍雲州,隻是安排南宮華帶領聶川、燕郊、胡雲揚揮軍十萬陳兵出雲嶺下。而雷厲帶領魏驚落、陸遷揮軍二十萬從雷州攻打桓州,林允與江帆率軍十萬及一半的九朝亡靈戍守中州,以震懾四方,防止各州政權死灰復燃。
麵對朝穹如此大的陣勢,楚堅並不畏懼,一麵使秀雲宮照常修建,一麵屯兵出雲嶺四城防守中州方向,並派十萬大軍支援桓州的朱晟,本以為此戰無虞,但他明顯低估了中府軍的戰力,雷厲帶領下的中府軍在沒有九朝亡靈的情況下竟然大破桓州軍,長驅直入六百裡,連下四城,桓雲兩州聯軍一退再退,雷厲一直打到朱晟所在的耒京城下,朱晟隻得再次向楚堅求援,楚堅此時尚有兵力,很乾脆的的又派出當時雲州三柱石之一的司馬原將七萬大軍支援,以文宋大捷止住了中府軍勢如破竹的攻勢。
而正在雷厲攻勢受阻之時,南宮華突然對出雲嶺四城發起猛攻,楚堅兩麵受敵,卻依然我行我素的興建秀雲宮,並安排雲州另外兩柱石徐慶、張縉領兵抵禦,楚堅之所以如此鎮定,一是仰仗雲州財資雄厚,兵多將廣,二是憑藉出雲嶺天險和雲、桓之盟,西方又有宣州作為屏障,即便中府軍作戰勇猛,朝穹手下猛將如雲,又有號稱算盡天機的葉觀籌謀,但雲州佔盡地利,即便宣州孱弱,中府軍兩麵進攻,早已無力分兵,所以根本不懼中府軍。
但是他卻低估了葉觀的謀劃和朝穹的耐心,兩線之戰足足打了三年,秀雲宮也由築基落上最後一塊瓦片,掛上了寧海二字。
楚堅正自鳴得意之時,就傳來了雷照陣斬司馬原的戰報,楚堅立即派張縉率領剩下的五萬大軍再次加防桓州,但卻不及雷厲兵貴神速,張縉趕到耒京之下時,雷歷早已拿下了耒京,等待張縉的並不是扭轉敗局的機會,而是雷厲等人為他準備好的陷殺陣。張縉也不愧一代名將之稱,見耒京陷落,已無迴天之望,並未中計,果斷往雲州退回,打算依託恆河天險組建水軍防線,且一路放火燒毀山林。而此舉卻在雷厲預料之中,早已在上遊安排好軍船,張縉剛渡過恆河就被水軍橫江擋住退路,張縉隻能退守方中,雷厲大軍壓境把方中圍死。此時楚堅方知處境之險,一麵往出雲嶺增兵駐防,一麵傾盡全州之力不惜一切代價瘋狂攻打雷厲的水軍防線,希望能撈回張縉,以挽回自己的頹勢,但雲州已無大將,麵對中府軍悍勇,多次進攻無果不說,還損兵折將無數,雲州百年強盛,第一次出現如此巨大的危機。
而此刻楚堅依然堅信,此戰雲州不會輸,中府軍鏖戰三年,已是強弩之末,早已到了崩潰的邊緣,而雲州本土作戰,兵員充足,財資豐厚,即便節節敗退,也能拖死中府軍。
可惜葉觀的思慮並不止如此,正在兩線膠著不下之時,洛意輕劍快馬秘密趕往宣州穗天城,招降了時任穗天城禁衛軍統領的陳琳,兩人發動政變一口氣殺了十幾個參與奪嫡的親王,接管了宣州,隨後宣州三關俱開,萬俟橫天帶領兩萬九朝亡靈從蕭東殺入雲州,絲毫不與沿途守軍糾纏,直指萬歸城而來,這支孤軍如離弦之箭,極其迅速的殺入雲州腹地,雲州大軍都在兩線膠著,此時已無力回援,楚堅臨時組建了十萬大軍阻擊,同時從兩線調兵回防,但為時已晚,萬歸城的財資都花在了興建秀雲宮之上,臨時組建的軍隊裝備極差,缺乏作戰經驗,與悍勇無比的九朝亡靈一觸即潰,楚堅還未等到援軍就死於亂軍之中,雲州破!
歷史總是極其諷刺,這座秀雲宮象徵著雲州的強盛,卻也成了壓垮雲州的最後一根稻草。
薛青川陪著朝煦站在這七層台階之下,彷彿也知朝煦心中所想,感慨道:
“據說二十年前,萬俟橫天帶領兩萬九朝亡靈,穿過宣州三關,連破雲州四城,來到此處,策馬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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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階,一槍刺死雲思侯楚堅!”
“確有此事!據說當年原定計劃是生擒楚堅,但萬俟橫天孤軍深入,恐生變故,一人策馬殺上殿階刺死了雲思侯,此舉確實動搖了雲州軍心,導致張縉方寸大亂硬要突回雲州,後來被魏驚落抓住機會一箭射死。徐慶更是匆忙回軍勤王,被南宮華率軍突破出雲嶺防線,與萬俟橫天腹背夾擊,致使徐慶戰死萬歸城下。”
朝煦極為平和的接著說道:
“尊主知人善任,葉相用三年時間,九州的人才為楚堅佈下死局,以人和勝地利,連破三州,統一宗域!著實令人欽佩!”
薛青川隨後嘆息道:
“自古名將皆如美人,難有人間見白頭,萬俟總兵與鎮國公膽識過人,勇冠天下,向來為滄域諸將所懼,沒想到一個卒於臥榻之上,一個亡於同僚鴆食!不知是我等幸事,還是我等憾事!”
朝煦輕輕嗤笑道:
“可惜如今的宣州,卻不似二十年前。洛秋棠治下的宣州異常強盛,更甚當年的雲州,再加上陳琳之能,宣州方向也讓公子吃了不少苦頭吧!”
被朝煦點出痛處的薛青川輕笑一聲道:
“即行大事,開一代功勛,當受棘刺之苦,舉步之艱,青川並不怨憤,況浩浩宗地,也不可能僅憑武力禦服,為今十一州已得其二,已是萬幸,至於其他,不急!”
朝煦聽了輕笑一聲,一邊向台階上走去,一邊說道:
“當年林允提任雲州牧,兼任十一州太輔,又有萬俟橫天作為雲州總兵負責雲州軍務,天下人心惶惶,皆恐其自立,但林允卻將這寧海殿的八層台階拆下一層變作七層,以明不王之誌。如今滄帝登堂,可是要將這七層台階再加上兩層?”
薛青川跟著朝煦走上階頂,整個秀雲宮盡收眼底,看著這偌大的秀雲宮,長舒了一口氣道:
“不能加了!我滄域男兒登上這七層台階,已是乏力,何苦託大!”
朝煦笑道:
“公子倒是比大多數人看的透徹!真是少年英才,可敬可畏!”
薛青川對於朝煦的誇讚並未顯現出過多的喜悅,而是讓兩邊的衛兵去請萬俟嵐來大殿,兩名衛兵應令而去,薛青川與朝煦就站在殿階之上,那方寧海牌匾之下,隻等了片刻,便見到兩名侍女陪同著萬俟嵐由遠處而來,眼中的恨意絲毫不作掩飾,朝煦看著萬俟嵐緩緩走近,彷彿她眼中的這種恨意也因自己與薛青川站在一起,而蔓延至自己身上。
隨著萬俟嵐漸漸看清朝煦,明顯腳步一滯,寫在臉上的恨意也短暫消散,驚訝一閃即逝,萬俟嵐一把推開想要上來扶著自己的兩名侍女,從階下一躍而起,頓時殺氣四溢,朝煦與薛青川臉色大變,不由一慫,雙雙後退,旁邊的侍衛趕忙上來阻擋,卻被萬俟嵐一肘擊翻,同時拔出侍衛的配劍刺向朝煦,朝煦與薛青川一退再退,直到背觸殿門無法再退,朝煦見此時已無路可逃,瞥見薛青川腰間有把寶劍,趕緊去拔,卻怎麼都拔不出來,低頭一看才發現劍柄早被薛青川按住,而此時一聲破空厲嘯,寒光由左側直取朝煦頸處,連薛青川也在劍刃之內,兩人同時欺身低頭,而劍刃也幾乎同時擦過二人頭頂將殿門斬兩段,薛青川不顧頭頂落滿的木屑按住寶劍匆忙向左邊逃去,卻被朝煦握住劍柄給拉了回來,薛青川無奈道:
“她要殺你,何必拉著我?”
朝煦此時也顧不得風度,側身躲開萬俟嵐刺向自己腹部的一劍,慌亂道:
“那你倒是把劍給我啊!”
薛青川堅決道:
“你傷了她,我後天怎麼完婚!”
而萬俟嵐卻不管他們的分歧,直接將寶劍橫掃,殿門的棱格根本阻擋不住寶劍的鋒利,被依次斬斷,寶劍直取朝煦腰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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