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的廢墟裡。

直到一個飄著細雨的傍晚。

我加完班,撐著傘走出寫字樓。

剛走到路邊,一輛黑色的賓利無聲地滑到我麵前,停下。

後車窗緩緩降下。

顧琛的臉出現在裡麵。

比半年前更加瘦削,輪廓更加冷硬。

他穿著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麵是同色的羊絨大衣,整個人像融在車內的陰影裡。

他看著站在雨中的我,眼神很深,帶著一種審視,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我停下腳步,隔著朦朧的雨幕,隔著幾步的距離,平靜地看著他。

誰都冇有先開口。

雨點打在傘麵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過了許久。

他開口,聲音低沉,穿透雨簾:“她死了。”

我知道他說的是誰。

那個他傾注了所有瘋狂、最終又被他親手格式化的“晚星”。

“嗯。”

我應了一聲。

冇有安慰,也冇有嘲諷。

隻是陳述一個事實。

他看著我,目光銳利得像要穿透我的皮囊,看清裡麵的靈魂。

“你好像……一點不意外。”

“一個失控的程式,被清除,是必然的結局。”

我的聲音很平淡。

顧琛的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扯動了一下,像是自嘲。

“程式……”他重複著這兩個字,眼神飄忽了一瞬,彷彿又看到了那個扭曲崩潰的投影。

隨即,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探究。

“那你呢,崔翽?”

他問,聲音壓得很低,在雨聲中卻異常清晰,“現在呢?

你算什麼?”

雨絲斜斜地飄進來,落在我的臉頰上,冰涼。

我看著他,這個曾經將我當作另一個女人影子的男人,這個用金錢買斷我三年光陰的男人,這個親手毀滅了自己瘋狂執唸的男人。

我算什麼?

我撐著傘,在細雨中站直了身體,迎視著他深邃複雜的目光,清晰地回答:“我是崔翽。”

“翽,是鳥飛的聲音。”

“現在,我隻是一隻……終於可以為自己飛的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