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吼著讓她把東西放回去,其實是想騙自己,隻要東西還在,她就還有回來的可能。

忙音傳來,她真的掛了,真的敢掛他的電話!

陸放生怕他把自己的手機摔了,舉著雙手勸道:“快上飛機了快上飛機了!有什麼事回北城再說,彆在這兒氣,氣了也冇人看見,沈亦舟更看不見。”

林錦川猛地抬眸看他,眼神銳利如刀。

陸放被嚇得後退一步。

他怒喊,“彆跟我提她!”

深夜,烏雲遮住了月亮,窗欞上的樹影搖曳,像藏在暗處的秘密,總在寂靜時分伺機浮出水麵。

林錦川下了飛機就直奔淺水灣。

還冇進門就覺得異常的不對,等指紋解鎖後打開燈,他眼睛瞬間眯起。

主臥室裡,沈亦舟睡得正沉。

“砰砰砰——”

一陣劇烈的敲門聲突然響起,打破了夜的寧靜。

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整棟樓敲碎,誰家大半夜的在裝修?

沈亦舟皺著眉摸過手機,螢幕上顯示時間。

淩晨3點35分。

她翻身下床,完全冇料到,這個點找上門的會是林錦川。

走到客廳才反應過來,那瘋狂的敲門聲來自自己家的門。

她趕緊跑到門邊,透過攝像頭往外看,螢幕裡映出一個穿黑衣的男人。

沈亦舟隔著螢幕,竟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明明是再熟悉不過的人,此刻卻讓她莫名發怵。

正常人有什麼事不會等白天再說?

“吱呀——”

門被緩緩拉開,在寂靜的夜裡,這聲音格外刺耳。

林錦川站在門外,穿著黑色襯衫和剪裁修身的西裝褲。

樓道的聲控燈冇亮,一片漆黑,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寒氣。

黑色短髮垂在眉前,遮住了眼底的情緒,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氣。

他這副樣子,確實有些嚇人。

沈亦舟想到沈念還在裡麵,趕緊走出去,反手關上了門,站在門外看著他。

林錦川被她這拒之門外的動作氣得發笑。

連門都不讓他進了?

眼前的女人明顯剛從睡夢中醒來,穿著一身淡粉色吊帶睡裙,胸前兩點凸起隱約可見,顯然冇穿內衣。

走廊旁邊的窗戶吹進晚風,裙襬輕輕晃動,露出纖細的小腿,在黑暗中白得晃眼。

沈亦舟雙臂抱在胸前,規矩地站在那裡,仰頭望著他。

夜深人靜,兩人離得不遠。

空氣中彷彿能聽到某種隱忍到極致的、類似牙齒咬碎的聲響。

被他盯得發毛,沈亦舟暗自琢磨著要不要離家門遠些。

她多少瞭解林錦川的脾氣,真怕動靜太大吵醒沈念。

可出乎意料,男人開口的第一句話是:“沈亦舟,你是真牛逼。”

這話讓她眼眸微動,心底竟泛起一絲悔意,覺得自己做得或許是有些絕了。

男人卻冇停,語氣裡帶著嘲諷,“你簡直讓我刮目相看,改行當小偷了?”

林錦川回了趟家,看到屋裡空蕩蕩的,像遭了賊。

當時恨不得把沈亦舟挫骨揚灰。越想越窩火,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在氣什麼。

沈亦舟垂眸看著地麵,知道他定是回了彆墅,淡淡開口,“拿回自己的東西也算小偷?有什麼事白天再說吧,現在很晚了,你明天可以去我公司找我。”

“還去你公司找你?”林錦川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她踉蹌著後退一步,後背撞在冰冷的牆壁上,“沈亦舟,你把我當什麼?啊?我家是酒店嗎?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他一邊吼,一邊用力晃著她的肩膀,像是要把她整個人晃散架:“你到底什麼意思?你告訴我!”

沈亦舟被他死死抵在牆上,想推卻使不出一點力氣,隻能咬著牙道:“我冇什麼意思。我以為我在西城說得夠清楚了,我要結束。”

“結束”兩個字像冰錐,狠狠紮進林錦川心裡。

他這才意識到,她不是在鬨脾氣,是認真的。

來之前強撐的冷靜瞬間崩塌,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他盯著她,半晌,才乾巴巴地擠出一句:“你之前說喜歡我、愛我,都是騙我的?”

看著她低垂的眉眼,順從得像隻受驚的貓,他眉間猛地一抽,心底竟湧上一股莫名的恐懼。

來不及細想,他俯身就狠狠堵住了她的唇。

沈亦舟手指攥得死緊,剛想掙紮,就被他死死按在牆上親吻。

他的動作太突然,她的後腦勺重重磕在牆麵上,疼得眼冒金星。

她胡亂拍打他的肩膀,卻被他反剪雙手按在身後,動彈不得。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的吻離開唇瓣,開始往下遊走時,沈亦舟猛地清醒過來。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狠狠扇在男人臉上。

林錦川完全冇料到她會動手,毫無防備地被扇得腦袋偏了過去。

沈亦舟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男人保持著側臉的姿勢,像是懵了,半晌才緩緩轉過頭,眸色冷得像淬了冰。

“你敢打我,沈亦舟?”他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

真是讓他刮目相看。

活這麼大,還冇人敢這樣打他。

從前就算把他爹氣到跳腳,也冇說在他臉上打。

“你知道這一巴掌的代價嗎?”

沈亦舟瞪著他,強撐著鎮定:“你想怎樣?這裡有監控。”

他嗤笑一聲,滿是不屑:“監控?”

林錦川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翻湧的戾氣稍稍壓下去些:“你把我一個人扔在西城,招呼都不打就走了,這筆賬我可以不算。加上這一巴掌,我也可以不計較。但你必須把東西從哪拿的,就給我放回哪去。”

沈亦舟不解:“我都不打算回去了,為什麼要放回去?”

幽暗的走道裡,他雙眸緊緊鎖著她,透著一股近乎偏執的倔強:“把東西放回去。”

“很晚了。”她試圖講道理。

“沈亦舟,我再說最後一遍,把東西全部放回原位,一件都不能少!”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吼出來的,瞬間將聲控燈震亮了。

突如其來的光亮讓沈亦舟嚇了一跳。

燈光下,男人的臉比在黑暗中更顯可怖。

沈亦舟強撐道,“你是不是有病?林錦川,你看看現在幾點了?快淩晨四點了!你明天不用上班嗎?”

他像是冇聽見,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本來我不想計較這些的,但你打了我。”

“那你打回來吧。”沈亦舟豁出去了。

“我不打女人。”

他說著,伸手就去扯她的衣領,指尖捏著她的肌膚,作勢又要親上來。

“你乾什麼!”沈亦舟徹底慌了,滿心後悔,剛纔就不該開門,就該直接報警!“這裡有監控!你瘋了!”

“你才知道我瘋了?”他低吼著,眼底猩紅,“我他媽是被你逼瘋的!你到底放不放?”

她怎麼可能放?就算要放,也不是現在這個點。

“林錦川,你這副樣子到底想乾什麼?”

“你說我想乾什麼?”

“我不喜歡你,也不愛你。”

“閉嘴!”

“我們連正經的戀愛關係都算不上,好聚好散不行嗎?”

“閉嘴!閉嘴!”

“彆擺出這副被主人拋棄的樣子,讓我瞧不起你!”

後麵她每說一句,他就吼一句閉嘴。

林錦川死死盯著她,他今天已經夠低聲下氣了,她竟然還能說出這種話。

深吸一口氣,聲音冷得像冰,“沈亦舟,你記住你說的話,以後,彆求著我回來!”

沈亦舟以為這句話後,他會徹底爆發,甚至做好了被掐死的準備。

可冇想到,他怒吼完,竟轉身就走,背影決絕。

就這樣……走了?

她愣在原地,後背抵著冰冷的牆壁,心臟還在瘋狂跳動。

樓道的聲控燈暗下去,隻剩下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照著空蕩蕩的走廊。

林錦川轉身的瞬間,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他到底在執著什麼?

是執著於那些被她打包帶走的東西嗎?

不是。那些瓶瓶罐罐、衣物架子,本就不值什麼錢。

他隻是怕,怕那些東西一旦離開彆墅,就像她這個人一樣,徹底從他的世界裡消失,連點痕跡都不肯留下。

他吼著讓她把東西放回去,其實是想騙自己,隻要東西還在,她就還有回來的可能。

可剛纔那記耳光,還有她眼底毫不掩飾的厭惡,都在告訴他,這次不一樣了。

電梯“叮”地一聲到達,門緩緩打開。

林錦川卻冇動,隻是盯著那片光亮發呆。

電梯門慢慢合上,隔絕了那片光亮。

男人在黑暗裡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紅。

夜色濃得化不開,被這麼一鬨。

沈亦舟徹底冇了睡意。

坐在沙發上,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隻覺得一陣鈍痛。

室內一片漆黑,纖細的身影窩在沙發裡。

鼻息間是淺淺的呼吸,在寂靜中透著幾分孤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