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老奶奶

隻見那老奶奶顫顫巍巍地拄著柺棍走了出來。

看到他們，遲疑了一會兒，喊了聲：“小娃娃”

江同一眼就認出她來，這是村子裏的一位村民，不是本地的，聽奶奶說，是從四川那邊逃荒過來的。

江同和江異扭身走了回去。

那老奶奶說自己本來在睡覺，聽見有人敲門，但她聽說最近有怪事，沒敢開。

後來隱約中似乎聽見了人說話的聲音，她想起來別人說是說晚上別開門，現在時間還早，太陽還沒落山，想著可能是自己的孫子孫女來看自己了，就出來看看。

一出來，就看到了江同和江異。

老奶奶把他們請到屋裏坐。

剛進院子的大門，江同就看到了一隻大鬆獅正窩在門內曬太陽，懶洋洋的，胖嘟嘟的，很是可愛。

房子挺新，應該是翻修過。

院子裏麵乾乾淨淨，很整潔利落，在院子的一角還有一顆特別高的核桃樹，長的特別茂密。

進到裏屋，江同一眼就看到了正中央掛著的***。

再左右掃視，發現，***左下角是一尊觀音像，右下角是一尊太上老君像。

老君像右上角的牆上還貼著一副孔夫子的畫像，上麵有一副對聯，上聯是仁義禮智信，下聯是溫良恭儉讓。

正對著門，是一張大紅桌子，桌子上麵有一張合照，是一對年輕的夫妻，看背景好像是大都，合照前麵是一副快板。

再往右，是一張床，那床就是一層木板上麵蓋了一層褥子。

床靠著牆，牆上貼滿了各種女明星，楊冪，範冰冰，安吉拉北鼻，劉亦菲等一眾一線巨星。

上麵還有字兒。

“大肥豬化肥有限公司，要化肥，認準大肥豬牌”

右上角還有個黃色的豬頭。

江同心想這公司挺會玩兒啊。

江同繼續打量，忽然發現了一張太師椅，雖然江同不懂傢具木材，但是這張椅子一看就不便宜，而且能看出來有年頭了。

他問老奶奶能坐嗎？老奶奶說隨便坐，說這是當初鬥地主的時候，他從一個大地主家拿來的，邊說還邊捂著嘴笑，像是討了便宜一樣。

於是江同就一屁股坐到了那張太師椅上。

“娃兒喲，你們啷個來村子裏頭了塞，現在都沒得人嘍，以前人啷個多喲”

江同說，我們來看爺爺奶奶的。

“你爺爺奶奶是啷個？”

“爺爺叫江理法，奶奶叫徐蓮英。”

“嗷，我曉得我曉得，誒？他們不幾年前就死掉了嗎？”

老奶奶一臉疑惑的樣子。

“啊，沒有沒有，他們還在呢。”江同慌忙辯解到。

“噢，那可能是我記錯了，年紀大嘍，腦子不太靈光嘍。”

老奶奶指了指自己滿頭銀髮的腦袋。

“我給忘了，蓮英身上還有五花老爺嘞，肯定能活到一百歲，理法也能沾點光，活個九十九沒問題，嗬嗬嗬。”

說完，老奶奶笑了起來。

江同忽然有些辛酸。

“對頭，對頭，您老人家也能活到一百歲呦。”江同學著老奶奶，用蹩腳的四川話說。

“小娃子，我已經一百零二歲嘍。”

老奶奶語氣中帶著得意。

江同趕忙道歉，說您肯定能再活一百歲。

江異此時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江同問老奶奶家裏隻有一個人嗎？

老奶奶說對，

老頭子三年前死了，他活到了九十九歲，沒有邁過一百歲的坎兒，子女們也都在城裏，忙著自己的事，沒空回來。

江同心想真是不肖子孫，老人家一百多歲的人了，怎麼能忍心留她一個人在村子裏呢！

老奶奶繼續說子女們讓自己去城裏，但她不想去，說她在村子裏活了大半輩子，捨不得走，一個人在這裏也挺好，她說自己現在雖然腿腳不利索，但做飯洗碗，掃地澆花，都還能幹。

一陣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江異問到：“奶奶，您這幾天晚上有聽見有人敲門嗎？”

“噢，有的有的，天天都有。”老奶奶操著一口四川方言。

江同說那您沒開門吧。

江異說這不廢話嗎。

江同閉嘴，不說話了。

“我麼滴開門，麼滴開門，我床都沒下來噻，他們說一開門，人就沒得了”

江異說：“對，您可千萬別開門，您也別害怕，今天晚上我們陪著您。”

老太太笑著說：“我不害怕，我怕他做啥子，他要敢進來，我拿菜刀砍他”

邊說，老奶奶還擺了個手拿菜刀的動作。

江同，江異和老奶奶同時噗嗤樂了起來。

不多久，江異問到：“奶奶，外麵的核桃是您種的嗎？”

老奶奶說：“是呀，可是自己牙都掉光了，一個也吃不了。以前一直種，老了閑不住，想著等孫子孫女們回來的時候，給他們吃。”

提到孫子孫女的時候，老奶奶明顯頓了一下，似乎是想他們了。

“你們是吃我的核桃了嗎？”老奶奶問到。

江同趕忙說：“您的核桃看著特別好，我們特別想吃，我們敲門了，您沒開，我們以為沒人，然後就自己吃了一些，但我們給錢了，一百塊錢，就在曬核桃的地上放著呢”

“莫得事，莫得事，你們喜歡吃就多吃點，好吃不嘍？”

江異使勁點頭說好吃好吃，特別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我種了很多。”

老太太慈祥地笑著看著他們倆，像是在看自己的孫子孫女一樣。

三個人，聊了很多，嘻嘻哈哈的聲音不時傳來，給原本死氣沉沉的村子增添了一抹生氣。

在笑聲中，天色也漸漸黑了。

殘日歸隱，明月高懸。

今天晚上還是一如既往的安靜。

夜色中，隱約一個身影來到了一戶人家的門口。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才剛敲了一遍，大門就敞開了。

那人有些驚訝。

緊接著，大門頂上的兩個大紅燈籠忽然亮了起來。

隻見一個眼帶墨鏡，身穿黃色風衣，腳穿黑色長筒靴，身材高挑的女人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藉著燈籠的光，她的臉被映的發紅，看著怪嚇人的。

“上！”

江異一聲令下，把手往前一甩。

江同忽的一下從黑暗中衝出來，二話不說就拿繩子就往那人頭上套。

“我倒要看看是什麼妖魔鬼怪趕來這裏撒野。”江異說道。

三下五除二，那人就被捆的結結實實。

定睛一看，是個老頭兒，從外表看，年級已經很大了。

“帶進來。”

“得令！”

江同一把把老頭扛起來，往院裏走。

一隻腳剛垮進門，江同忽感一股巨大的阻力，直接把他和那老頭一起給推了出去，那老頭一頭栽倒在地上，疼的嗷嗷叫，江同也沒好到哪裏去，也在地上嗷嗷叫。

仔細一瞧，那大紅燈籠下，左邊尉遲恭，右邊秦叔寶。

兩位門神全副武裝，凶神惡煞。

“果然不是人。”江異說到。

“給我升堂！”

大約十分鐘之後。

隻見一張破破爛爛的木頭桌子擺在門口中央，桌子上麵有一盒煊赫門和一個粉紅色的打火機，桌子右旁邊是江異那個五顏六色的大ｌｖ包。

大紅燈籠高高掛，兩位門神有活來。

江異坐在一把太師椅上，點起一支煊赫門，輕輕抽了一口，塗了個煙圈，看著很是拽。

江異左邊是江同，手裏正攥著一把掃帚，隨時待命。

江異右邊是奶孃家的那隻大鬆獅，毛茸茸，乖巧可愛。

“你是鬼？”江異抬眼問到。

“是。”那老頭回答的戰戰兢兢。

“從冥界來的？”

“是，是。”那老頭低著頭，能看出來他在心虛。

“放屁！進入冥界的鬼魂，想離開隻能通過六道輪迴投胎，你一個老鬼有什麼本事繞過它來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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