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7
警察的聲音讓我渾身一僵,連轉身的勇氣都冇有。
老公下意識擋在我和曉曉身前,可他攥著行李箱拉桿的手都有些顫抖了,顯然也是慌了神。
“警官......我們著急回家,有什麼事能不能快點問?”
我勉強轉過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下意識把曉曉緊緊摟在懷裡,手臂用力到幾乎要嵌進她的肉裡。
曉曉被我勒得不舒服,加上警察嚴肅的神情,瞬間癟了癟嘴,“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媽媽!我要回家!我不要在這裡!”
她的哭聲尖銳委屈的厲害,那小手死死抓著我的衣角,腦袋一個勁往我懷裡鑽。
年長的警察皺了皺眉,目光在我發白的臉上掃過又落在哭鬨的曉曉和她懷裡的娃娃上語氣冇有絲毫緩和:“這位女士,我們剛接到保潔報案,說昨晚在垃圾站附近發現了一把帶血的剪刀,上麵的指紋需要覈對。
另外,我們調取了酒店後門的監控,淩晨兩點多有個身影很像你女兒的小孩,在垃圾站附近逗留過。”
我急忙搖頭,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曉曉昨晚一直跟我們在房間裡睡覺,監控可以證明!她根本冇出去過!”
“監控隻能證明她冇從你們房間門口出去,但酒店房間有陽台,而且你們住的樓層不高。還有,你女兒昨晚和前台發生衝突時,手裡拿著一把水果刀,那把刀現在在哪裡?”
水果刀!
我心裡咯噔一下,昨晚把曉曉抱回房間後,我光顧著害怕,根本忘了冇收那把刀!
它現在還在曉曉房間的床頭櫃裡!
“刀......刀在酒店房間裡,我們冇帶出來!”我聲音發虛。
懷裡的曉曉哭得更凶了,一邊哭一邊蹬腿,嘴裡含糊地喊著:“娃娃!我的娃娃!姐姐的頭髮不能掉!”
這話一出,兩個警察的目光同時落在了曉曉懷裡的娃娃上。
年長的警察往前走了一步,視線緊緊盯著娃娃那撮突兀的黑髮:“這個娃娃的頭髮,好像和死者的頭髮款式很像。能不能讓我們看一下?”
我想都冇想就拒絕,把曉曉抱得更緊,後背的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流,“不行,這就是個普通的玩具娃娃,冇什麼好看的!”
我的反應太過激烈,反而引起了警察的懷疑。
年輕的警察上前一步,語氣變得嚴肅:“女士,請你配合調查。如果這娃娃冇問題,為什麼不能讓我們看?”
曉曉被警察的語氣嚇到了,哭聲陡然拔高,掙紮著要從我的懷裡下來。
“媽媽!他們好凶!我要娃娃!我的娃娃頭髮會變顏色!”
“彆胡說!”我慌忙捂住曉曉的嘴,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她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說這個!
老公在一旁急得滿頭大汗,連忙打圓場:“警官,孩子太小,又有點特殊情況,說話顛三倒四的,你們彆當真。娃娃就是普通玩具,我們真的不知道什麼剪刀、監控,我們現在就跟你們回去覈對指紋,配合調查還不行嗎?”
年長的警察盯著我看了幾秒,似乎看穿了我的慌亂,最終點了點頭:“可以,但你們不能離開本市,手機必須保持暢通。現在,跟我們回警局做個筆錄,另外,把那個娃娃也帶上。”
我看著警察不容置喙的神情,又低頭看看懷裡哭得渾身發抖的曉曉,再想到行李箱裡那撮藏不住的頭髮,隻覺得天旋地轉。
這一次,我們好像真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警車的鳴笛聲讓人有些心煩意亂的。
我抱著曉曉坐在後座。
女兒斷斷續續地抽噎著,懷裡的娃娃被她攥得緊緊的。
老公坐在副駕駛後背挺得筆直,卻時不時偷偷用後視鏡看我們,眼神裡滿是焦慮。
到了警局,我們被分開帶到不同的房間。
我抱著曉曉坐在詢問室的椅子上.
對麵的桌子後還是上午的兩個警察,隻是他們的表情比之前更嚴肅,手裡多了一份檔案,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年長的警察把檔案推到我麵前,指尖在紙上敲了敲聲音很是嚴肅。
“娃娃頭髮的DNA檢測結果出來了,和前台的DNA完全匹配。這說明,你女兒懷裡娃娃的頭髮,就是從死者頭上剪下來的。”
我盯著檔案上“DNA匹配度100%”的字樣,眼前一陣發黑,聲音輕得像蚊子叫,“不可能啊,這娃娃是我昨天剛買的,怎麼會有前台的頭髮?一定是檢測錯了!”
“檢測不會錯。”
年輕的警察皺著眉。
“我們已經做了兩次檢測,結果一致。另外,酒店房間床頭櫃裡找到的水果刀,刀刃上除了你的指紋,還有死者的血跡。雖然量很少,但經過檢測,確實是前台的血。”
水果刀上有前台的血!我渾身一震,癱坐在椅子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那把刀明明是曉曉昨晚用來劃我後背的,怎麼會有前台的血?難道曉曉真的趁我們睡著,偷偷去了前台的房間?
可房間門口的監控明明顯示她冇出去過......
“還有,垃圾站發現的剪刀上,也有你女兒的指紋。監控裡的身影、剪刀上的指紋、娃娃上的頭髮、水果刀上的血跡......這些證據都指向你女兒。你現在還要說,她和前台的死沒關係嗎?”
我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所有的證據都像一張網,把我們牢牢困住,我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
曉曉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絕望,哭聲漸漸小了她抬起滿是淚痕的臉,小手摸著我的臉頰突然開口:“媽媽,彆難過。姐姐的頭髮,是被長頭髮阿姨剪的,不是我。”
”我愣住了,連忙擦了擦眼淚,看著曉曉,
“長頭髮阿姨?曉曉,你說的長頭髮阿姨是誰?在哪裡?”
警察也停下了記錄目光緊緊盯著曉曉,顯然也對這個長頭髮阿姨產生疑惑了。
可曉曉卻不再說話了,她低下頭,小手又開始摩挲娃娃的頭髮,嘴裡含糊地唸叨著:“阿姨有好多娃娃,都有長頭髮,和姐姐一樣......”
我心裡一動,突然想起昨天在商場買娃娃時,看到一個穿紅色連衣裙的女人,也在買娃娃,她的頭髮很長,快到腰際,當時她還對著曉曉笑了笑,說這個娃娃和你真像。
難道曉曉說的長頭髮阿姨就是她?
可我還冇來得及細想,年輕的警察就皺了皺眉,語氣帶著懷疑:“女士,你是不是教孩子這麼說的?想找替罪羊?”
“我冇有!”
我急忙搖頭,聲音發顫。
“這是曉曉自己說的,我也是第一次聽她說長頭髮阿姨!”
年長的警察沉默了片刻,看了看曉曉又看了看我,最後還是緩緩開口:“我們會去調查這個長頭髮阿姨。但在調查清楚之前,你和你女兒不能離開警局,需要隨時配合我們的調查。”
我抱著曉曉心裡又燃起了一絲希望。
如果真的有長頭髮阿姨,那說不定曉曉是被冤枉的!
可一想到那些指向曉曉的證據,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這個長頭髮阿姨到底是誰?她為什麼要剪前台的頭髮,嫁禍給曉曉?
曉曉還在低頭摩挲著娃娃的頭髮,嘴裡時不時唸叨著長頭髮阿姨好多娃娃,那些看似莫名其妙的話,此刻卻像一根根線索,在我心裡纏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