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萬聖節番外:景峰山隧道 上
萬聖節番外:景峰山隧道 上
“你想我死可以直接點!”我嘶吼到驚飛一叢野鳥,“真的,何必這麼麻煩?”
我死死抓著車框要往車裡爬,金毛抱著我的腰不讓我回去。老陳站在旁邊,似乎覺得上手抓我不符合他的人設,或者是覺得我們倆太鬨了,有點影響到他周圍無形的安靜氣場。所以他就是站著,啥都沒乾。
“你不搭把手嗎,”周子末拔蘿卜一樣拔我,還轉頭去抱怨,“他死不撒手。”
我側身踹他,周子末很誇張地往外跳,他還不撒手,我被他帶倒了,兩個人一起摔到了老陳鞋旁邊。
老陳不留痕跡地往後退了一步,知識分子的優越感在那一刻儘數顯現了。
“你放手!”我拚命扒拉著周子末的手,“救命啊!!殺人了!!”
周子末隻要不想放手,我對他是一點辦法也沒有的。他掐住了我的腰,把我按在地上,我跟王八一樣亂踢腿,然後被他輕輕鬆鬆擒拿住,抓住手腳,背豬一樣背起來。
“殺人啊!!救命!!”
我又喊了幾聲,周圍一片死寂,一點人聲車聲都沒有,周子末嘿嘿笑,說你叫破喉嚨也沒人來救你,一副大反派的樣子。
老陳有點看不過去他抓我的手勢,跟那種養貓人看不過眼來拜訪的朋友瞎抓貓一樣,他拍拍周子末的手臂,讓他把我放下來。
“你確定?”周子末扛著我說,“一撒手他絕對就跑了。”
“我們這裡是最安全的,”老陳說,“前後車燈照不到的地方不知道有什麼,他不會亂跑的。”
我是準備跑的,但是他這麼說,我立馬就不敢跑了。
我被好好地放在了地上,真的很想揍他們倆。金毛給我拍拍衣服上的草葉,我抓起一幾根,直接扔他頭上。
“彆生氣嘛,”周子末嬉皮笑臉,“保證給你一個難忘的萬聖節。”
“我要離婚,”我說,“你們根本不珍惜我。”
“快,和老陳離了,”周子末說,“嫁我。”
我一腳踹他屁股上。
我要是出門前知道他們把我往這帶,我肯定摳著門框絕不撒手,萬萬不可能讓他們得逞。
本來這次出門前周子末說是要帶我出去玩玩。因為馬上明天就是萬聖節了,附近有好幾個大商場都在搞萬聖節遊行活動,花裡胡哨的,還有很多免費的小禮物。
我在網上刷到了,看著挺熱鬨,又覺得最近實在是無聊,就有點想去看看。
周子末最近很通情達理,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不知道犯什麼病。我個人猜測是因為他賺足了便宜。老陳出差大半個月,他o我可是毫不手軟,從廚房睡到客廳,一點廉恥之心都沒有。
老陳說這兩天回來,我馬上收拾東西準備搬走。周子末不知道是良心發現還是什麼的,提出這兩天陪我玩玩。
“你和老陳一起住他就不o你了嗎?”他說,“沒準比我技術還差呢。”
“我樂意給我老公o,你管得著嗎。”
我說。
我發現他特不喜歡我叫老陳老公,但是我偏偏就要這麼叫。叫了之後他肉眼可見地不高興了,我就轉到一邊去偷笑,他一巴掌拍我屁股上,打得我一激靈。
他其實想討人喜歡的時候是挺討人喜歡的,但是我就是不想讓他事事如意,不然以他的性格,很容易就會驕傲自滿,覺得自己很了不起一樣。
剛好這天老陳要回來,我們出門就先去接了老陳。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黑山猖狂了,還是股市行情不好,老陳最近總是出差,上車的時候眼眶都帶著些青黑。
我沒有坐副駕駛,擠到後排和老陳一起坐。周子末嘟嘟囔囔地開車,我不想理他,就問老陳最近情況怎麼樣。
“還好,”他摘了眼鏡揉揉鼻梁,“處理了一些事情,都不算太棘手。”
他不是很擅長聊天,在緊急時刻下的那種沉穩,放在現在就顯得有些悶得慌了。我問他一句,他回答我一句,說著說著就講到了萬聖節活動上。
我告訴他周子末要帶我去商場,問他會不會太累,要不要一起去。
老陳聽了這句話先看了我一眼,微微皺起眉頭,就去看周子末。
“你不是說今天要處理景峰山那件事嗎?”他說。
“哎呀,你彆說出來啊,”周子末看著前麵的路,很輕鬆地說,“說出來他不跟我們去了。”
說到這裡我已經有很不祥的預感了,“我和你說了,要你和他說清楚,”老陳又說,“你沒有和他解釋嗎?”
“反正他也不能跳車。”
周子末說。
我幾乎是馬上就意識到我陷入了一個陰謀裡麵,聯係上下文這件事極有可能和周子末前兩天旁敲側擊問我要不要幫忙的那件事有關。我當時說得非常決絕,說自己絕對不去,但是忘了賭咒發誓要是他把我騙過去就幾把骨折,沒想到給他找到了這個漏洞。
我當場就想衝上去把他掐死,最不濟也得罵他幾句。老陳很無奈地攔著我,握著我的手,不讓我攥成拳頭給他一拳。
“這件事很快的,”他說,“很簡單,就是你來我們處理會比較方便而已。”
“我跟你恩斷義絕!”我吼周子末,周子末在那裡說啦啦啦聽不清,“我跟你也…”
我準備也吼老陳一嗓子,結果他抱著我,把我腦袋按在他肩膀上,用嘴唇輕輕貼了貼我的臉頰。
“抱歉,下次我來說,我會和你說清楚的。”
他聲音低低的說,還拍了我的後背兩下。
我頓時發不起火來了,但是為了泄憤,我還是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車開到隧道門口我還是掙紮了一下的,每次遇到這種事情我都會產生非常強烈的“我要是進去就再也出不來了”的感覺,甚至在去往那個地方的路上,我腦子裡就會冒出類似“這是他度過的最後一個萬聖節”這樣的字幕,光自己嚇自己就可以把人嚇個半死。
我和他們說了,周子末隻知道嘎嘎笑我,老陳倒是會安慰幾句,可都是建立在“你想多了不過我理解你”的基礎上。
他們說這是因為我比較敏銳,能把本來不大的危險放大,因為敏銳的人更容易看見那些東西,如果沒有這樣的預感,不能及時避開的話,我們往往會死得比較慘。
雖然話是有道理的,但就跟你說這家店我們吃過了他們偏說沒有一樣,我有非常強的不被理解的感覺,這種感覺往往讓我想殺人放火,離婚分家。
但是我沒有拗得過他們,所以最後我還是要在萬聖夜幫他們處理這裡的破事。
說到這裡發生了什麼,就不得不先提一提景峰山這個地方。
景峰山位於城市靠近邊緣的地帶,不算特彆遠,但是也不是很近,約莫開車要差不多一個小時左右。風景空氣質量什麼的都還算不錯的,隱約可以算作一個小景區。
其實最近這座山在好幾個平台小火了一把,現在一搜還可以看到很多圖片,大部分打的是“小眾極品徒步旅行地”的tag。
它其實在十幾年前就已經開發出來了,山腳下有一個很小的景峰山公園,平時去的人很少。當地所屬的縣其實有撥款,想要結合這個公園及山腳下的幾個小村發展一下短途旅行,我之前也見過一些宣傳,隻可惜收效甚微,就一直沒發展起來。最近雖然翻修了,但也就這回事。
然而這次它不是火在這些方麵,而是火在盤山公路。
景峰山的盤山公路修建得比較漂亮,這座山還是有一定坡度的,盤山公路穿過它以及周圍的幾座山脈,用無人機航拍的時候會發現它像條巨大的蛇遊走在山巒之間,與旁邊的曲江河走勢相映成趣,蜿蜒曲折,峯迴路轉,雖然是一條普通的公路,但是找準角度,能拍出地理雜誌的效果。
本來有一些自駕遊客跑這條路親近自然,跑著的時候發現這條路人特彆少,就有一些徒步旅行者也來探索。這一路的風景不錯,還算比較原始質樸,於是著走著就變成了網紅打卡點,很多人週六日的時候都會來逛逛。
到這裡還沒有什麼古怪的事情發生,這段時間其實有很多很多人都經過了那條景峰山隧道,大部分都是平平安安地進,平平安安地出,什麼事都沒有。
直到有第一批昆蟲愛好者決定夜探景峰山抓蟲子。他們十一點左右上山的,約莫淩晨三點鐘,景峰派出所接到報警,有人在電話裡尖叫,說他們在隧道見到了“很長很白的人”然後就結束通話了。派出所的人上山去搜了,沒有找到任何人。
後來是一天後他們家屬報jg才知道他們上山失聯。搜山搜了三天,除了人以外,他們的裝備、相機、鞋、捕蟲網、手機都找到了,一個在山這頭一個在山那頭,離得最遠的兩個物件之間直線距離相隔7公裡,離譜到一看就不正常的地步。
當時的調查結果說是意外墜崖,這個結果大家都不信,誰墜崖之前還特地把全身上下的東西都脫光了。網上嘩啦啦湧出一堆靈異分析貼,還有一些主播直接夜探隧道,景峰山一時間成了大家的焦點。
其實那之後還至少消失了十幾個人,當天搜山的誌願者隊伍就丟了一個。但是為了安撫情緒,這些其實都沒有公開。所以直到現在景峰山已經封閉了三個月,還有人不信邪,陸陸續續地跑上山來探險。
本來其實老陳是不想叫我來的,他知道我比較怕這些。但是他們也做了前期調查,景峰山的這個東西非常的警惕,隻要隊伍裡有一個老陳這樣的人它就完全不會出現。他們想了一些辦法,最終決定服用那種讓自己鈍感的藥,然後帶著我,用我充當他們的工具人,幫他們感受那種東西。
“我有騙過你嗎,”周子末說,“我們倆在你身邊的時候你不一直都安全得要命?”
“沒有很安全,隻是比較要命,”我說,“你們就沒有什麼專業人士…”
“事情比較簡單,我們想著順路回去就解決了。”
老陳把車鎖好,他們倆各背一個登山包,給我一個小的,裡麵裝著手電筒和一些食物。我們三個站在距離大名鼎鼎的景峰山隧道300米左右的地方,我的心情就是很想死。
“你不是說比較簡單嗎,”我絕望地問,“為什麼還帶吃的,因為我有可能被困在裡麵對嗎。”
“啊…”周子末拍拍我的包,差點給我墜得一趔趄,“其實呢,你的包裡裝的是薯片和海苔啦,是怕你到時候無聊可以吃點。”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出我的表情,我希望他看懂了,那個表情就是“無語”的意思。
景峰山隧道長大約一千米,中間順著山體有一點弧度,所以站在這邊的時候看不見對麵的出口,顯得整條隧道黑洞洞的,十分嚇人。
“你們有什麼具體的計劃嗎,”我一手拽著一個人往後扯,“難道我們就這樣走進去?”
“我們已經吃了藥了,”老陳說,“你帶著我們進去,如果你察覺到了任何東西,告知我們,我們來處理。”
周子末說都不說,人直接就往前走。我根本拽不住他們倆,被他們拖得越來越靠近隧道入口。
景峰山隧道其實是有燈的,但是燈光有些昏暗,是一種不是特彆亮的小白燈,裝在地麵上的,沿著隧道點成一排。隧道頂也有光管,但沒有亮,現在四下寂靜無光,更顯得隧道裡的那些燈光跟鬼火一樣飄忽不定,看得我一陣眼暈。
我越走越慢,越走越慢,周子末在前麵拽著我,老陳在後麵殿後,硬是把我逼到了隧道入口。
“有一件事你們必須要知道,”我說,“我變成鬼都不會放過你,還有你的。”
我每次都會說這句話,這倆破人根本不把這當回事,周子末一馬當先已經衝過去了,老陳在我耳邊笑了一聲,聲音沉沉的,是那種可以瞬間迷倒人的好聽。
“不會很危險,”他捏了一下我的手,我們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十指相連的這種握法了,“你不會出事。”
很會蠱惑人心嘛,我纔不吃這一套,我是個清醒而獨立的年輕人,不會被這種老男人騙的。
這樣想著,我把他的手捏得更緊了。
我們三個走進了隧道裡。
隧道裡比外麵稍微涼快了一點,可能也是我的心理作用。再加上裡麵不是完全純黑,我其實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害怕。
我踏進隧道,甚至連那種身上一冷,頭疼想吐的感覺都沒有,最多是隱隱約約覺得似乎踏進了一個和平時不同的地方,像是那種電視特效裡穿過水膜的感覺一樣,是現實和那些東西的界限被我剛才的那一步跨過了,我還特地回頭看了一眼,外麵的景色也沒有任何的變化。
“我們直接往前走,”周子末在前麵說,“順著這條路走過去,走一遍沒遇上的話走兩遍,一般而言一次就多少能看出點東西來的。”
老陳沒有說話,當然,這肯定是他們早就想好的計劃,我想起來就生氣,深呼吸兩次默數十秒才緩過來。
我們順著隧道往前走,腳步不算快,但是應該也不慢。一路上都沒有見到任何奇怪的東西,周子末的態度很輕鬆,我被感染得也沒那麼緊張了。
人在一起就容易閒聊,周子末總是惹我生氣,我又剛好和老陳走得比較近,就更多在問老陳一些關於出差的事情。老陳這一趟出差是為了學術上的事,他提前幾周說過他要參加一次會議,但我以為是工作會就沒多問。
“現在你還在搞研究嗎,”我問他,“為了進一步瞭解黑山的秘密?”
“…算是愛好。”
他說。
我張張嘴,想要吐槽一下這裡麵的一些凡爾賽的意味,但是想到老陳估計也不知道凡爾賽是什麼意思,而周子末其實數學也不吃力,他竟然也能理解這個愛好,我們之間的代溝很深,我有一種和全世界為敵的無力感,隻好作罷。
我們安靜地往前走了一段,老陳突然又開口了。
“其實你推薦給我的電影,我在飛機上看了,”他說,“還不錯。”
我看出他想要急於融入到我們的氛圍中的努力了,就不知道怎麼回事,非常突然的,我感覺他很可愛,有點想要親他一口。
我剛剛湊過去,周子末在前麵就說話了,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你們有沒有發現,”他指著不遠處隧道牆壁上的一扇小門說,“我們經過這扇門好幾次了。”
我轉開視線,看了一眼門。周子末所言非虛,這扇門我隱約記得我們最開始進來不久的時候就見過,即便不是同一扇,也和它差不多。
“是不是本來隧道裡就有好幾扇,”我說,“我之前坐車經過隧道的時候就見過一條隧道裡好幾扇的,有的是檢修的,有的是逃生的。”
“那也太多了吧,”周子末說,“趁你和老陳調情的時候我數了,我至少看見了六扇。”
“我們沒在調情,”我說,“我們就是聊天。”
“你調情調得都忘了我們處於什麼環境裡了。”周子末說。
老陳沒說話,老神在在,不知道他怎麼想。
我不想和周子末多廢話,反正我是說不過他的。
但是在他提到過這件事之後我就開始不自覺地在意旁邊的門。這條隧道不長,我們又往前走了兩分多鐘,就又見到了一扇門。
這個門的數量和速度肯定不對的,雖然昏暗的燈光和半封閉的空間會讓人的感覺產生一些偏差,但是絕無可能這麼久了還在裡麵兜圈,前麵是無儘頭的隧道,一點出口的影子都見不到。
鬼打牆了,我想,正常操作。
金毛在前麵帶路,這個時候回頭看了我兩次,“我怎麼感覺你這麼冷靜,”他說,“和你平時的行為不符啊,不會是被附身了吧。”
“滾,你才被附身了。”我說,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我下意識地望了老陳一眼,他果然在皺眉,我馬上繼續接了一句,企圖緩和語氣,“我是練出來了,現在膽子可大了。”
金毛斜覷了我一眼,我不理他,和老陳走得更近了。
我們又往前走了一段,還是沒有出口,景色都差不多,門又出現了一次。按照我們這樣的步速,我感覺已經走了兩三公裡了,遠遠超出了本來的距離。
金毛和老陳都比我敏銳,他們早就發現了。但是我們一直沒有遇到比這個更嚴重的事情,我猜這並不是他們要的結果。
“我們就這樣走下去?”我問,前麵又是一扇門,其實我有點沒耐心了,還有點餓,“走到什麼時候?”
“你餓了可以吃點薯片。”周子末說。
老陳一如既往地沒有對此發表任何意見,我隻能猜測他和我一樣,覺得這種行為甚至沒有必要用語言去形容。
但我真的餓了,他們這個態度,對方應該也不是那麼猛的東西,我就把包背到前麵來,準備掏掏看有什麼能吃的。
我把手伸進包裡,摸到了一個塑料包裝。我的精神其實還是有點緊張的,因為我一直注意著周圍的情況,就那麼恰好,我沒能分辨出這個包裝的質感。
我把它拽出來了,塑料的響聲,另外兩個人的眼神都看向我,我手裡拿著那個東西,隧道的光線很暗,兩秒鐘後我才發現那個不是親嘴燒。
“哇哦,”周子末說,“這麼熱情?”
老陳的眉毛也往上挑了挑。
“你把這個放在我包裡乾什麼,”我把那個東西舉起來,我覺得臉到耳朵都在發燒,聲音也不自覺地高了,“你什麼意思啊?”
“我放到最底下的啊,以防萬一嘛,”周子末說,“誰知道你一掏就能掏出來。”
我要上去踹他,老陳在後麵非常熟練地拉著我的手肘不讓我過去。我踹不到他,就特彆大聲地罵他你有病吧,周子末躲都不躲,就站在原地笑嘻嘻的,討厭死了。
我想把那東西摔他臉上,結果一不小心用力過猛,啪的一下飛了出去。那個聲音不像是掉了,反而像是砸在了什麼東西上。
我的視線越過周子末,他也回頭往那個方向看了。我們看到斜前麵的那扇很普通的防火門開啟了一個一人寬的縫隙,一張被拉長了的慘白人臉斜著從裡麵支棱出來。
它很高,臉部是完全變形的,像是被什麼東西硬扯成現在的這個長度。像竹節般的手指扒拉著門框頂部,露出一雙類似眼睛的無底黑洞,在暗淡燈光下,彷彿還在古怪地扭動。
他麵前的地麵上,有一個藍色包裝的tao子。
它看著我們,我們看著它,雙方都沒有動作。
我看著它,看著底下的那個超薄還有浮點款的東西,麵紅耳赤,憋了半天憋了句“我…我不是故意的。”
突然間,整個隧道的所有燈都熄滅了。
那個燈熄滅得一點征兆都沒有,我那個時候正盯著那個東西看,突然之間就一片漆黑。人在注意力特彆集中的時候本能地忽視周圍環境,一旦有什麼變化是很容易被嚇著的,跟鬼屋的套路一樣。
我就被嚇了一跳,沒忍住就喊出來了,一下子抓緊了老陳的手臂。
老陳馬上反過來握住我的手,聽聲音已經在掏手電筒了。金毛在我的另外一邊,安靜了幾秒鐘沒說話。
我正懷疑他是不是在作妖呢,他的聲音突然就響了起來。
“哎喲,”金毛用那種很欠的語氣說,“天呐,我們不會是遇到之前失蹤的人了吧,我怎麼剛剛聽見有小姑娘在叫?”
“我cao你,”我的恐懼完全被憤怒衝淡了,他真的很懂得如何一句話激起我的怒火,“閉上你的狗嘴。”
“林?”他在黑暗中假裝驚訝,那個聲音特彆的浮誇,“剛剛不會是你在叫吧?”
我下意識說了一句沒有,發現自己果然中計了,周子末哈哈哈哈笑出聲來了。我憋不住了,鬆開了老陳,兔子蹬鷹一樣往前一腳踹在了他屁股上。
但是他的笑聲沒有被打斷,還在那裡特煩人地說我嗓子真好什麼的。我一下就反應過來壞了,我估計踢錯人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趕緊跟老陳說,“我不是…我是想踹周子末…”
“你沒踢到我。”
老陳說。
這時候他被我拖累所以掏了許久的手電筒終於開啟,我順著手電的光看過去,就在我前麵,大約一步遠左右的地方,站著剛才見到的那種長長的,白色的人形。
它比我高很多,現在正伏下身來,歪著頭,用它那空洞的兩個黑色眼窩打量著我。它梭子型的腦袋離我最多隻有十厘米,我剛剛隻要稍微一墊腳,估計就會碰到它的腦門。
它已經那麼近了,我卻一點都沒有感覺到。
我的心臟狂跳,呼吸一下子就急促了起來。它似乎沒有察覺燈已經亮了,也沒有消失,而是緩緩地,換了個方向端詳我的腦袋。
周子末和老陳都沒有說話,我不知道這個時候該怎麼辦,就非常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就那一步,手電筒照得到的地方,白人形刷的一下就消失了。
周子末二話不說就往隧道深處跑,老陳緊隨其後。我大喊了一聲“等等我!!”也跟著他們往前衝。
隧道裡沒有燈了,我隻能跟著晃動的手電光跑。他們經常有突發狀況顧不上我的時候,我已經習慣了,於是隻是悶頭往前跑。
手電筒的燈晃得人眼暈,老陳應該還是顧及著我的速度沒有跑太快,我過一會就發現我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差不多追上的時候我一把扯住了他的揹包帶子。
他被我拽得一趔趄,我馬上就覺得有些不對。以老陳的力氣,我被他往前拖行八百米還差不多,他怎麼可能被我拽翻?
“你是誰。”
我馬上放手,倒退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