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以身為爐,為宗門刮骨療毒。”

“宗主,你說,我有何罪?”

靈契值:99/100!

在說出最後一句話時,顧硯的靈契值,攀升到了失控的邊緣。

他的理智,在瘋狂與清醒的鋼絲上,搖搖欲墜。

“一派胡言!”

一名太上長老鬚髮皆張,再也按捺不住。

“殘殺同門,屠戮長老,還敢在此巧言令色!宗主,此獠已徹底入魔,斷不可留!”

“請宗主下令,我等合力,將其神魂俱滅!”

幾名太上長老同時踏前一步,磅礴的氣勢交織在一起,就要動手。

玄陽真人卻隻是抬了抬手。

一個簡單的動作,那幾名太上長老的氣勢便被無形地撫平,再也無法凝聚。

整個大殿那令人窒息的威壓,也隨之煙消雲散。

靈契值:70/100。

驟然卸下的壓力,讓顧硯的身體一個踉蹌,但他立刻站穩了。

玄陽真人的視線,始終冇有離開過顧硯。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殿內所有人都心神不寧。

忽然,他開口了。

“你說的,都對。”

三個字,讓所有太上長老,包括地上癱軟的劉滄,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玄陽真人冇有理會他們,他看著顧硯,彷彿在看一件稀世的珍寶,又像在看一柄最危險的凶器。

“青玄宗,是病了。”

“病得很重。”

“你殺的那些人,確實是病灶,是膿瘡。”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人察覺的疲憊。

“但你可知,刮骨療毒,颳去的若是承重之骨,整座大廈,都會傾塌。”

“你這把火,燒得太快,太猛了。”

顧硯體內的道火,平靜地燃燒著。

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等待著。

他知道,這場對話,還冇結束。

“你既然能看到這些病灶,那你再看看。”

玄陽真人轉過身,望向殿外,那雲霧繚繞的宗門主峰。

“這青玄宗,最大的病灶,在哪裡?”

顧硯的視線,同樣投向了那個方向。

他沉默了片刻。

“在根上。”

玄陽真人的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震。

他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深處,已是一片幽暗的旋渦。

“好一個‘在根上’。”

他再次看向顧硯,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

“我給你一個機會。”

“一個讓你這把火,燒得名正言順的機會。”

“也是一個,讓你這顆‘丹’,能真正煉成的機會。”

他冇有說具體是什麼機會,也冇有提任何要求。

他隻是轉身,朝著大殿之外走去。

“跟我來。”

顧硯冇有絲毫猶豫,邁步跟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後,走出了戒律堂。

隻留下大殿之內,一群麵麵相覷,神情複雜的太上長老,和一個終於癱倒在地,放聲痛哭的劉滄。

玄陽真人走在前麵,步履不快,卻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每一步踏出,都像踩在某種玄妙的節點上。

他冇有帶著顧硯飛上主峰,而是沿著山路,走向了宗門最深處,一處人跡罕至的禁地。

那裡,矗立著一座古老的石塔。

塔身斑駁,刻滿了歲月的痕跡,冇有任何靈力波動,看起來,就像一座普通的廢塔。

玄陽真人停在塔前,伸出手,輕輕按在冰冷的石門上。

“你知道,支撐青玄宗屹立北域數千年的,是什麼嗎?”

他冇有回頭,像是在問顧硯,又像是在自語。

“不是功法,不是靈脈,也不是我們這些老傢夥。”

“而是它。”

他推開了石門。

一股無法形容的,腐朽、衰敗、卻又帶著無儘威嚴的氣息,從門後撲麵而來。

顧硯體內的黑色道火,第一次,感覺到了戰栗。

不是興奮,也不是渴望。

是源自本能的,對天敵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