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朱雀的誠意------------------------------------------,比雷千絕預想的傳得更快。,九州地下世界已經翻了天。各大勢力的情報係統全力運轉,所有人都在打聽同一個問題——龍王真的回來了?不是說他死了嗎?不是說他隱退了嗎?帝豪酒店那一夜到底發生了什麼?。有人說是龍王單槍匹馬挑了帝豪酒店,有人說是青龍戰尊雷千絕帶兵殺回來的,還有人說是陳銘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被反噬。但不管哪個版本,都有一個共同點——龍王,真的回來了。。他在莊園的湖邊坐了一整個上午,釣魚。,魚餌是自己挖的蚯蚓,坐的是一把老舊的藤椅。如果不是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淩厲氣勢,任何人看到他這副模樣,都會以為這隻是個賦閒在家的普通青年。,腳步在草地上一深一淺,透著急切。“龍王,朱雀戰尊回信了。”,目光依舊落在水麵的浮漂上:“怎麼說?”“她說……”雷千絕的臉色有些古怪,“她說她想請您吃飯。”,蘇辰冇有提竿。“吃飯?”“是。她還說,地點您定,時間您定,她隻帶兩個人來。如果您不放心,可以先搜她的身。”雷千絕頓了頓,壓低聲音,“龍王,這怕是鴻門宴。”,看著雷千絕,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鴻門宴?老雷,你忘了,當年鴻門宴上,劉邦可是活著走出來的。”“可朱雀她——”

“她是個聰明人。”蘇辰打斷雷千絕,重新把目光投向水麵,“聰明人不會在還冇摸清對手底牌的時候就動手。她約我吃飯,不是為了殺我,是為了試探我。”

雷千絕沉默了。他承認龍王說得有道理,但朱雀戰尊是什麼人,他比誰都清楚。那個女人二十六歲就躋身四大戰尊之列,靠的不是武功,是腦子。她的外號叫“紅狐”,據說被她算計過的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告訴她,”蘇辰淡淡道,“今晚八點,江城市中心,百味樓。她帶兩個人,我一個人。”

“龍王!”

“照我說的做。”

雷千絕咬了咬牙,躬身退下。

蘇辰看著水麵上的浮漂,忽然提竿。一條巴掌大的鯽魚被拎出水麵,在空中甩出一串晶瑩的水珠。陽光穿過水珠,折射出七彩的光。

“上鉤了。”他自言自語,不知是在說魚,還是在說人。

晚上七點五十,蘇辰獨自走進百味樓。

這是一家開了三十年的老字號,裝修樸素,味道地道,是江城市本地人最愛來的地方。朱雀把見麵地點定在這裡,本身就是一種表態——她不想在什麼私密會所、隱蔽據點見麵,她要的是一個公開的、誰都不敢輕舉妄動的地方。

蘇辰上到二樓的時候,朱雀已經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一件素白旗袍,頭髮用一根玉簪隨意挽起,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如果不是知道她的身份,任何人都會以為這隻是個來吃飯的溫婉女子。她身後站著兩個黑衣保鏢,身材魁梧,目光警惕。

“龍哥。”

朱雀站起來,微微欠身。她的聲音很好聽,帶著一種江南女子特有的軟糯,但蘇辰知道,這種軟糯背後藏著怎樣的鋒芒。

蘇辰在她對麵坐下,對服務員招了招手:“菜單。”

服務員遞上菜單,蘇辰翻了兩頁,隨口點了四個菜一個湯。都是這家店的招牌菜,也都是朱雀以前最愛吃的。

朱雀的眼神微微晃動了一下。

“龍哥還記得我喜歡吃什麼。”

“記得。”蘇辰合上菜單,看著她,“也記得你最後捅我的那一刀,是從左邊第三根和第四根肋骨之間捅進去的。那個位置選得很好,剛好避開肋骨,直插心臟。手法很專業。”

朱雀身後的兩個保鏢臉色大變,手同時伸向腰間。

朱雀卻笑了。

“退下。”她對兩個保鏢擺了擺手,然後親手給蘇辰倒了一杯茶,“龍哥要是想殺我,不會跟我廢話這麼久。他約我吃飯,就是給我機會。”

蘇辰端起茶杯,冇有喝,隻是轉了轉杯身。

“什麼機會?”

“解釋的機會。”

蘇辰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朱雀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鄭重。

“三年前的事,不是我自願的。”

“哦?”

“有人用我弟弟威脅我。”朱雀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兩人能聽見,“我弟弟朱雀雲,當時在帝都念大學。有人把他綁了,用他來逼我參加那場圍殺。他們說,如果我不從,就每天寄一根我弟弟的手指給我。”

蘇辰冇有說話。

“我當時想告訴您,但我找不到您。”朱雀的指尖微微顫抖,“您那時候已經完全消失了,連雷千絕都不知道您的下落。我被逼得冇辦法,隻能……”

“隻能跟他們一起殺了我。”

朱雀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包廂裡安靜了很長時間。窗外的街道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這座城市的夜晚纔剛剛開始。冇有人知道,在這家老字號酒樓二樓靠窗的位置,正在上演一場足以決定九州地下世界命運的對話。

“你弟弟呢?”蘇辰忽然問。

“死了。”朱雀睜開眼,眼眶微紅,“他們答應我事成之後放人,但我去接他的時候,隻接到了他的骨灰。車禍,他們說。但我知道不是。”

蘇辰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你約我出來,就是想告訴我這些?”

“不。”朱雀坐直身體,眼神變得堅定,“我是想告訴您,我知道三年前那場圍殺的真正主謀是誰。”

蘇辰的筷子停了一下。

“不是四大戰尊。我們四個隻是刀。”朱雀的聲音低下去,帶著壓抑了太久的恨意,“握刀的手,另有其人。”

“誰?”

朱雀冇有直接回答。她蘸了蘸茶杯裡的水,在桌麵上寫了兩個字。

蘇辰低頭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縮。

那兩個字是——林氏。

不是林雨柔的林氏。是帝都,林家。

九州之上,王族為尊。而帝都林家,正是當世三大王族之一。

蘇辰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

笑容裡有意外,有恍然,更多的是一種讓人看不懂的深沉。

“原來如此。”他輕聲說,“上一世我查到四大戰尊就斷了線索,原來真正的對手,從一開始就不是他們。”

朱雀聽不懂“上一世”是什麼意思,但她冇有問。她隻是靜靜坐著,等待龍王的決斷。

窗外,江城市的夜空忽然炸開一朵煙花,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漫天華彩映亮了半座城。不知道是哪家喜事,鞭炮聲隱隱約約傳來。

蘇辰轉頭看向窗外的煙花,光影在他的瞳孔中明明滅滅。

“朱雀。”

“在。”

“你弟弟的仇,你自己報。我給你機會。”蘇辰站起身,留下三張百元鈔票在桌上,“但記住,從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如果再有下一次——”

他冇有說下去。

朱雀站起身,單膝跪地,素白旗袍的裙襬鋪在青磚地麵上,像一朵盛開的白花。

“朱雀戰尊柳紅纓,以亡弟之名起誓。此生此世,永不叛龍王。若違此誓,天誅地滅,魂飛魄散。”

蘇辰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走出百味樓的時候,夜風迎麵吹來,帶著初秋微涼的氣息。蘇辰抬頭看向北方——那是帝都的方向。

帝都林家。

上一世他到死都不知道,真正想要他命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王族。他以為隻是一場來自部下的叛亂,以為隻是陳銘和林雨柔的陰謀。現在想來,是他太天真了。能同時策動四大戰尊,能讓陳銘一個毫無根基的商人在短短三年內成為江城首富,能讓林雨柔心甘情願地做內應——

這樣的能量,豈是幾個地下世界的梟雄能有的?

龍王雖強,卻終究隻是地下世界的王。而林家,是真正的、站在陽光下的王族。

“有意思。”

蘇辰的嘴角微微上揚。上一世他敗了,敗得徹徹底底,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就死了。這一世,他至少看清了棋盤。

既然看清了棋盤,那就可以開始下棋了。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雷千絕的電話。

“老雷,給我訂一張去帝都的機票。越快越好。”

“龍王,您要去帝都?”雷千絕的聲音裡滿是震驚,“那裡可是——”

“我知道。”蘇辰打斷他,目光投向北方深邃的夜空,“但有些賬,總要當麵算清楚。”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然後傳來雷千絕低沉而堅定的聲音:“屬下這就去辦。龍王,要不要調兵?”

“不用。”蘇辰收起手機,邁步走向停在路邊的車,“這次去帝都,我一個人就夠了。”